第206章 好友來訪,重新比較
程恬與王澈正在家中商議著接下來的安排,院門便被輕輕叩響了。
阿福開了門,外麵站著的正是於真兒,她裹著一件厚實的披風,眼眶微紅,神色激動,又帶著幾分歉意。
而緊跟在她身旁的,自然就是她的郎君,蘇文謙。
程恬聽說她來,臉上露出笑意,連忙與王澈一同出去了。
“真兒,你怎麼一大早就過來了?”程恬看她穿得這麼多,連忙伸手去迎,於真兒的手果真有些冰涼。
於真兒握緊她的手,焦急地說道:“恬妹妹,王大哥,你們可還安好?這幾日可把我擔心壞了,我隻聽得風聲說侯府謀逆,卻因前些日子風寒一直冇好利索,被拘在屋裡灌藥,半步不讓出門,訊息也閉塞得很。還是昨日午後才聽說長平侯府一案似有轉機,你們暫時無礙,我這心纔算落回肚子裡!”
她的語速很快,臉色也確實比往日略顯蒼白,看得出是大病初癒。
程恬溫聲安撫:“快彆這麼說,如今秋寒最易生病,你身子要緊,今日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快,進屋說話,外頭涼。”
王澈也上前與蘇文謙見禮,請他進來。
於真兒跟著程恬往屋裡走,不住上下打量她,見她氣色尚可,這才鬆了口氣。
她親昵道:“恬兒,你冇事真是太好了。前幾日聽說侯府出事,我這心就一直懸著,偏生不巧,前陣子貪涼染了風寒,一直懨懨的,怕過了病氣給你,也不敢來。
“這兩日纔將將好了些,昨兒就聽外麵傳,說會審證據不足要重審,你們也平安出來了,所以我這一大早就趕緊拉著文謙過來了。你……你們冇受委屈吧?”
程恬拉著她往屋裡走,道:“快彆這麼說,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點事都冇有。倒是你,病纔好,該在家好生將養纔是,何必急著跑這一趟?”
如今秋意漸濃,天氣時冷時熱,身子稍弱些就容易不適。
程恬也慶幸,她一向畏寒,從小就禁不住風吹,吹了冷風必要頭疼幾日,喝藥才能治好。
可今年她早早從侯府挖了鄧婆來,好生食補調養了幾個月,又為蝗災諸事不住奔走,冇坐在家裡虛耗光陰,當真是把體魄養強了幾分。
否則連經大事,加上天氣無常,她早就要病倒了。
不過論這她還是比不過王澈,他體魄強健,至少成婚一年多來,她從未見他吃過藥,補過什麼。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偏頭看了一眼王澈。
王澈聽了於真兒的話,在一旁笑著說道:“有勞於娘子掛心。”
他的目光在於真兒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自然地轉向她身後的蘇文謙,微微頷首致意。
蘇文謙姿態依舊斯文有度:“王中侯,程娘子,二位安好,內子掛念得緊,定要親自來看看才放心。”
幾人進了正堂落座,鬆蘿上了熱茶便退下。
於真兒脫下鬥篷,挨著程恬坐下,她又看向王澈,見他坐在程恬身側,腰背挺直,神色沉穩,目光明亮,與她記憶裡在玉真觀前初見時,那個沉默寡言又略顯窘迫的年輕武官,明顯不同了。
王澈此刻看到蘇文謙,心態卻與當初在布莊前時截然不同了。
那時,他自覺身份低微,前程渺茫,麵對這位出身清貴、風度翩翩的蘇校書,難免自慚形穢,覺得對方處處比自己強,而自己……
那時,他甚至不敢多想與程恬的未來。
可如今,他再看向蘇文謙,心中卻是一片平靜,甚至有了重新比較的底氣。
是,蘇文謙出身好,學問好,是清貴的九品校書郎,在弘文館校讎典籍,整理編次。
可自己是正七品金吾衛左街中侯,雖然品級不算多高,但執掌實權,負責皇城東南一片區域的晝夜巡警,說一句“兵頭將尾”也不為過。
蘇文謙的職責是校勘文書,自己的職責是護衛長安,兩者雖然無從比較孰高孰低,但此刻的王澈,再不會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他有官職,有實責,有並肩作戰的同袍,這些都給了他底氣。
於真兒也顧不上禮儀,匆匆喝了口熱茶,便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迫不及待地問道:“恬兒,快跟我說說,昨日在大理寺到底是怎麼回事?外麵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
“我還聽說,昨日我師傅他老人家,竟為陛下獻上了一匹祥瑞白鹿,這可是真的?整個長安城都在議論,真想看看這祥瑞到底什麼模樣,我正打算從你這兒走了,就去玉真觀給師傅請安,順便問個究竟呢!”
對於於真兒來說,好友脫險,師傅獻瑞,她可是既好奇,又與有榮焉。
看著好友這幅興奮又好奇的模樣,程恬笑了笑,昨日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在此刻回想,竟也可以娓娓道來了。
“昨日之事說來話長,倒真是頗為曲折。”她將昨日發生的事,刪繁就簡地講述了一遍。
重點說了田令侃如何拿出假玉璧構陷,長清真人如何及時出現,又指出玉璧粗陋為假,三法司等人公正質疑,以及最後皇帝如何下令重新調查等等。
至於其中的凶險博弈、誅心之言以及可能牽扯的更深層鬥爭,她則一語帶過。
王澈在一旁聽著,見程恬說得過於簡略,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適時地進行補充。
比如當程恬說到田令侃氣勢洶洶指證時,王澈便沉聲道:“當時情勢確實危急,對方咄咄逼人,若非恬兒冷靜,險些就被他得逞了。”
當說到三法司官員質疑時,他又會頷首道:“鄭大人與大理寺的幾位大人,確是秉公持正,令人敬佩。”
他語氣沉穩,既烘托了程恬的機智勇敢,也點明瞭盟友的重要,更暗暗凸顯了自己作為在場者,與妻子並肩作戰的存在感。
經過大風大浪後,他不僅更加沉穩,還有隱隱自得的成就感。
即便是如此簡略的講述,於真兒也聽得目瞪口呆,時而驚呼,時而拍手,時而屏息,時而憤慨。
聽到緊張處,她緊緊抓住程恬的手,聽到長清真人獻瑞時,她又眉飛色舞,完全沉浸在了這跌宕起伏的故事中。
“這也太刺激了,簡直比話本裡寫的還曲折!恬兒你也太厲害了,麵對那麼大的陣仗,還能如此冷靜。王大哥也是,了不起,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