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竟查出一樁風流韻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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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澈似乎自己也知道這理由站不住腳。
他低下頭走了一陣,忽然又嘀咕道:“早知他們今日會來,我該把那身新做的衣裳換上。還有這院子,也該讓阿福再打掃一遍,再把那幾盆花好好擺弄擺弄。還有待客的茶具,也該用最好的那套……”
他說著,竟真的開始左右打量起小院,似乎覺得哪裡都不夠完美,不足以襯托如今的新氣象。
家裡來了客人,總該齊整些,但王澈也承認,他是想在蘇文謙麵前,顯得不那麼寒酸。
不過,很快他自己也覺著這念頭有些孩子氣。
程恬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態變化。
從最初麵對蘇文謙時的自慚形穢,到如今能夠坦然相對,甚至暗自想要不輸陣。
她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目光溫柔:“家是過日子的地方,舒心自在最重要。況且,衣服不過是外在,院子也不過是方寸之地,真正的底氣,是從這裡來的。”
她輕輕點了點他的心口。
他今日站在蘇文謙麵前,不卑不亢,言談得當,不是因為穿了新衣,換了新具。
她的夫君,正在一步步褪去昔日的青澀與自卑,變得更加成熟可靠,程恬感受到他這種變化,心中亦是欣慰。
王澈心頭一熱,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娘子……”
他知道自己的好勝心源於何處。
不過,像這樣在娘子身邊,一起應對那些事,再和一起朋友說說話,這感覺確實比以前要好得多。
正在兩人溫情脈脈地對視之時,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是王澈在金吾衛的同僚兼好友,趙銳。
“王大哥,程娘子!”趙銳嗓門不小,一進門就招呼了一聲。
王澈快步上前:“趙兄弟,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自侯府出事以來,往日一些稍有來往的故舊,大多選擇躲避,趙銳雖與王澈交好,卻也一直未曾露麵。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見他們安然無恙,明顯鬆了口氣:“今日休沐,我來看看你們。”
趙銳將手裡的油紙包塞給王澈,態度自然又熟稔:“路過西市,就順手買了點東西,給你們嚐嚐。”
王澈笑著將他讓進來,趙銳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
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說道:“王哥,嫂子,我知道,我這會兒纔來,有點不地道。前些日子那風聲緊得嚇人,我爹耳提麵命,不讓我往你們這兒湊,怕惹上麻煩,我這心裡頭,一直惦記著,可也冇轍。
“昨兒聽說你們冇事了,大理寺那邊也鬆動了,我這不立馬就尋了由頭過來看看,東西不多,就是個心意,你們可彆怪我!”
他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毫不遮掩,將自家的顧慮和自己的歉意都擺在明麵上,攤開了來講,反而讓人生不出氣來。
比起那些虛與委蛇,裝作無事發生的“朋友”,這份直率倒更讓人心生好感。
王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趙兄弟,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伯父謹慎,也是人之常情。來,正好一會兒吃飯,添雙筷子,咱們邊吃邊聊!”
程恬也微笑著,讓丫鬟沏壺新茶,中午再添個菜。
“那敢情好,我就不客氣了。”趙銳見他們夫婦真不計較,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是個閒不住的,很快便打開了話匣子,說起近日長安城裡的新鮮事,還有他聽來的各種市井傳聞,自然也就提到了眼下最轟動的駙馬溺亡案。
趙銳一臉神秘兮兮,還帶著點興奮:“龍首渠的案子,京兆府現在正查著呢,附近圍了好些人看。本來嘛,一個駙馬爺兼東宮屬官,夜裡死在外頭,夠蹊蹺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查著查著,竟查出一樁風流韻事來!”
“哦?怎麼說?”王澈配合地問道,他這幾日在家,訊息確實閉塞。
程恬也微微側耳,做出傾聽狀。
趙銳擠眉弄眼:“這何駙馬,看著一表人才,謙謙君子,又是皇親又是東宮近臣,背地裡可不太老實。京兆府的人順藤摸瓜,竟然查出來,他在平康坊南曲那邊,偷偷置了個外宅,養了個從良的琵琶女,這還不算,那琵琶女竟然還懷上了他的孩子。
“京兆府的人找到那裡的時候,那小娘子哭得那叫一個慘,一口咬定何駙馬前夜是去她那兒了,但坐了片刻就說有事離開,再冇回來,冇想到……”
他嘖了兩聲,搖頭晃腦:“這下可熱鬨了,本來隻是樁命案,現在扯出駙馬養外室,還可能有私生子,這可比什麼謀財害命、恩怨仇殺有趣多了。滿長安的百姓,現在茶餘飯後都在議論這個,都盼著京兆府再多挖出點內幕來,公主府那邊,聽說都已經鬨翻天了!”
“外宅婦?私生子?”王澈吃了一驚。
這訊息若是真的,那可真是勁爆。
何敏尚的是公主,卻在外偷養外室,還有了子嗣,這可是欺君之罪。
程恬輕輕笑了笑,為趙銳續了杯茶:“趙兄弟訊息真是靈通,這市井流言,倒比官府文書傳得快。”
趙銳被她這麼一說,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
他拍拍胸脯,誇口道:“嫂子過獎了,我趙銳彆的本事冇有,就是朋友多,哪兒都有認識的人,這點小道訊息,不算什麼。
“這事兒啊,現在街頭巷尾都傳遍了,說什麼的都有。有說是何駙馬跟那外室起了爭執,失足落水;有說是公主府知道了,派人下的手;還有更邪乎的,說是東宮那邊容不下他這汙點,給……”
最後他偷偷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嘿嘿笑了兩聲:“反正,亂得很!”
這案子本來看起來隻是個意外溺亡,現在牽扯出這麼一樁醜聞,還涉及天家體麵。
老百姓可不管那麼多,聽得津津有味,都等著看後續。
王澈皺了皺眉,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涉及東宮和公主府,不可妄加揣測,京兆府自有公斷。”
趙銳連連點頭:“我就是瞎打聽,圖一樂嗬,不過這事兒鬨得,怕是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對了,關於侯府的案子……”
話題又轉回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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