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引良宵
書籍

第244章 跟對了人,事半功倍

引良宵 · 作者:我心則喜

-

田令侃焦頭爛額,內心的煩躁與日俱增。

河南貪腐案正如同一塊不斷擴大的潰瘍,雖然被他暫時用壓製手段勉強捂住,但禦史台不肯罷休,鐵了心要掀開蓋子。

他安插在朝中和地方的眼線接連受損,內部腐爛的惡臭已經快要遮掩不住。

朝堂之上,對他不利的聲浪並未平息,反而隨著戶部侍郎的倒台,有愈演愈烈之勢。

如今田黨想再往戶部安插親信,阻力重重,不僅南衙一係咬得死緊,皇帝也對他的提議興致缺缺,這塊肥肉最終恐怕要落入他人之口。

妙成大師雖然依舊在太後麵前為他說話,但太後近來禮佛心誠,對朝政乾涉也少了些,影響力大不如前。

其結果,就是妙成大師忙活許久,收效甚微,更拿不出其它立竿見影的良策,畢竟大師擅長的是在皇帝和太後麵前敲邊鼓,麵對這種朝堂權力博弈,根本無能為力。

麵對李崇晦再次拿出的證據,還有朝野洶洶的輿論,大師縱有舌綻蓮花之能,也難以扭轉乾坤。

田令侃隻能勉強維持著,讓河南案不牽連到自己一派的核心,而那個屢次壞他好事的程恬,依舊安然無恙,甚至似乎與李崇晦等人聯絡得愈發緊密。

田令侃心中暗恨,卻又無可奈何。

田黨陣營灰頭土臉,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正是春風得意的玉真觀長清真人。

因獻上白鹿祥瑞之功,皇帝龍顏大悅,對其愈發信重。

皇帝不僅賞賜了大量金銀絹帛,擴充玉真觀田產,更在其原本就授有從三品銀青光祿大夫的基礎上,升為正三品金紫光祿大夫,又加封崇玄館大學士的虛銜,並特旨允其可隨時入宮,與皇帝探討道法玄理、為皇室祈福。

雖無具體職司,但這等榮寵已是方外之人所能達到的頂峰,再往上升,便隻有從二品光祿大夫,這一位極人臣的待遇了。

玉真觀的香火因此更加鼎盛,前來拜訪求符的王公貴族絡繹不絕,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文人墨客,達官顯貴,皆以能與真人結交為榮。

長清真人在長安城乃至整個道門中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已有淩駕於其他所有高僧高道之上的趨勢。

這一日,長清真人奉詔入宮,為皇室選定吉日。

他手持拂塵,輕鬆從容地走在宮道上,迎麵便遇上了同樣奉太後之命入宮講經的妙成大師。

兩位方外之人,一僧一道,一個紅光滿麵、仙風道骨,一個隱帶愁緒、寶相晦暗,在這高聳的宮牆之下相遇,避無可避,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妙成大師眼見長清真人春風得意,他心中那被比下去的憋悶感變得愈發厲害,想起近來之事,忍不住便想刺上一句。

妙成大師雙手合十,率先開口:“阿彌陀佛,長清道友,彆來無恙。道友近來聖眷正濃,出入宮禁如履平地,隻是道家講究清靜無為,道友如此熱衷俗世榮寵,頻繁出入宮闈,沾染是非,就不怕有損清修,背離道法自然之本意麼?”

這話夾槍帶棒,暗指長清真人借祥瑞邀寵,乾預朝政,有違道家宗旨,更透著一股隱隱的酸意。

長清真人打了個稽首,淡然笑道:“貧道不過是順應天時,略儘綿力,比不得大師,常伴太後駕前,言必稱因果,行必涉俗務,不知這禪理又修到了何處?”

他暗諷妙成大師借太後之勢,乾涉朝政,纔是真正沾惹是非因果,追逐功名利祿。

二人皆身在紅塵,彼此彼此罷了。

妙成大師被他噎了一下,臉色微沉,又道:“祥瑞之說,虛無縹緲,豈可儘信,陛下乃真龍天子,自有上天庇佑,何須外物彰顯,道友以此邀寵,恐非正道。”

“祥瑞虛無縹緲?”長清真人聞言也不動怒,反而臉上笑意更深,“那白鹿現世,萬眾目睹,陛下親見,亦是虛無?大師此言,是在質疑陛下親眼所見,還是在質疑上天所賜?”

他看了看妙成大師身上那件禦賜的錦繡袈裟,意有所指地說道:“至於‘聖眷’二字,更是愧不敢當,貧道可比不得大師勞苦功高啊。大師近日似乎頗為辛勞,可是在為河南道那數萬受災的百姓誦經祈福?若有所需,貧道玉真觀也可儘一份心力。”

他一下戳在妙成大師和田黨的痛處。

河南道災情因貪腐而加重,如今案發,田黨焦頭爛額,真人句句不提田令侃,卻又句句暗指妙成大師與田黨關係密切,如今一損俱損,氣得妙成大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無法直接反駁。

他要是再說下去,不僅得罪皇帝,也顯得自己氣量狹小。

而且,長清真人手握祥瑞,在皇帝麵前正是得寵之時,說什麼都彷彿占著理。

妙成大師憋了半晌,才勉強道:“道友巧舌如簧,老衲辯不過,隻是望道友謹記,福禍相依,盛極必衰,莫要被眼前虛妄迷了眼。”

長清真人慢悠悠回道:“多謝大師提點,福禍之道,貧道自然省得。隻是我道家也講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心懷正氣,順天應人,自然福澤綿長。倒是有些宵小之輩,慣行詭詐,倒行逆施,隻怕禍不久矣。貧道還要準備祈福道場,就不與大師多敘了,告辭。”

說罷,他不再理會妙成大師的臉色有多難看,拂塵一擺,飄然離去。

妙成大師站在原地,胸中憋悶更甚:祥瑞,祥瑞!這長清老道如今是靠著這“祥瑞”二字橫著走了!

偏偏他自己這邊,田令侃諸事不順,連帶著他在皇帝麵前說話的分量,似乎也輕了幾分,兩相對比,怎能不讓他氣悶。

長清真人步子不疾不徐,心中一片清明。

方纔與妙成大師的短暫交鋒,並未讓他自得,他知道自己如今春風得意,並非全靠運氣或道法,而是源於那位隱在幕後的程娘子,她的精準謀劃與對時局的把握。

跟對了人,站對了邊,果然是事半功倍。

反觀妙成與田令侃,雖然勢大根深,如今卻處處受製,此消彼長之勢,已然分明。

思及此處,他對程恬的佩服又多了幾分,也對自己當初的選擇更加慶幸。

跟著程娘子,步步順遂,好處不斷。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