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心安則神寧,神寧則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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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清真人正思忖間,前方宮苑轉角處,嫋嫋婷婷走來一行人,正是盛裝打扮的薛婕妤。
她似乎剛從禦花園賞菊歸來,身後還跟著幾位捧著花籃的宮女。
薛婕妤心中計較已定,見長清真人獨自一人,便裝作隨意散步,緩步迎了上去。
“見過婕妤娘子。”長清真人停下腳步,從容施禮。
薛婕妤亦含笑回禮:“真人不必多禮。”
她掃過妙成大師離去的方向,淺笑道:“方纔似乎見真人與妙成大師敘話,大師佛法精深,太後甚是倚重呢。”
她這話看似閒談,實則是在暗示提醒,妙塵大師依舊受倚重,在後宮尤其是太後麵前的影響力,依舊不容小覷。
長清真人神色不變,順著她的話道:“大師佛法精深,自然得太後信重。隻是近日朝中多事,陛下憂心國事,聽聞太後鳳體也偶有欠安,大師想必也頗為勞心。”
薛婕妤輕輕歎了口氣:“是啊,陛下近來心情確實欠佳,河南道的事,還有前朝那些爭爭吵吵,擾得陛下不得安寧,妾身瞧著,心裡也著急。倒是太後那邊,有妙成大師時常開解,太後似乎對大師所言格外信服,有時連後宮些許瑣事,也會詢問大師意見。”
她說到這裡,冇有繼續說下去,隻是露出些許欲言又止的為難之色。
這些訊息並不機密,甚至可以說是半公開的,但長清真人聽出了其中潛藏的試探意味。
這位薛婕妤果然如程娘子所料,開始主動接觸他們這邊了,而且態度十分謹慎,冇有透露任何具體的訊息,也冇有留下可能危及自身的把柄,但這份模糊的示好,已經足夠。
她這是在向他,或者說向他背後的程恬一方,釋放善意,同時也保持著足夠的距離和警惕。
他冇有任何想要追問探究的意向,隻是微微頷首,說道:“陛下乃真龍天子,自有百靈護佑,煩憂之事,終會過去。至於太後鳳體,虔心祈福,自有神佛庇佑。
“我玉真觀不日將有一批新製的祈福符籙進獻,有寧心安神、趨吉避凶之效。屆時,貧道會命人送一些入宮,供奉於各宮,也算是我道門為陛下、太後、及諸位娘子儘的一點心意。心安,則神寧;神寧,則福至。”
他特意在最後一句話上略略加重了語氣。
既是迴應,也是一種隱晦的承諾和安撫。
暗示著隻要她心向於此,保持這份默契,自然會有她的安穩好處。
他冇有追問更多,冇有催促她做出更明確的表態,這種知情不迫的態度,反而讓薛婕妤感到些許安心。
薛婕妤臉上露出真誠些的微笑:“真人所言極是,心安便是福,妾身定當謹記。”
兩人又客氣了幾句,便各自離去。
這次短暫的偶遇,冇有留下任何把柄,卻完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初步接觸。
薛婕妤遞出了不痛不癢的小訊息,長清真人則給予了含蓄穩妥的迴應,並暗示了等待時機的默契。
長清真人的態度,讓薛婕妤對與程恬一方潛在的合作,多了幾分信心。
對方顯然同樣謹慎,沉得住氣,也很懂分寸,這讓她覺得相對安全。
她心中開始細細盤算起下一步,該如何自然地接近五皇子李琰,為自己在這盤棋中,謀得一個更有分量的位置。
……
上任京兆尹杜文被貶,新的京兆尹尚未任命。
皇帝似乎有意讓這個要害位置空懸一段時間,既是對前任的懲罰,也是對各方勢力的敲打與觀察。
京兆府上下群龍無首,人心惶惶,辦事效率大減,生怕再出紕漏,步了杜文的後塵。
然而,刑部不敢有絲毫懈怠,依舊在主持查案,深入調查。
因為刑部尚書知道,何敏溺亡案與周勤“zisha”案,兩案都牽涉東宮,乾係重大,刑部必須查個水落石出,至少要給朝野一個合理的交代。
如今冇有杜文的阻撓掣肘,加上不少人都想要藉機立功表現,刑部的追查終於有了重要進展。
他們從何敏溺亡現場遺留的蛛絲馬跡、周勤“zisha”現場的偽造痕跡、以及兩人生前的人際往來,尤其是與某些敏感人物的交集入手,一步步抽絲剝繭,指向性也越來越明確。
田令侃通過內應,實時掌握著刑部的調查進展,自然也察覺到了危險。
刑部就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獵犬,越追越近。
冇了杜文在京兆府打掩護拖延,刑部遲早會咬住神策軍的尾巴。
一旦讓刑部順藤摸瓜查到神策軍頭上,哪怕隻是幾個低級軍官,也足以引發皇帝對神策軍,乃至對他本人更深的猜忌,屆時再想脫身就難了。
他必須立刻斬斷這條線,推出一個能讓各方麵滿意的真凶,徹底把這兩個案子了結。
於是,他的目光落在了金吾衛郎將袁成,及其兒子袁傑身上。
這對父子,本就是靠著攀附北司的關係,才能通過運作,在金吾衛中快速晉升,成為田令侃用來製衡監視金吾衛的耳目。
更重要的是,他們身處金吾衛,與神策軍素有舊怨,將臟水潑到他們身上,一舉多得。
深夜,黑衣人悄然潛入袁氏父子在長安的寓所,將幾件證物,以及一些來路不明的金銀細軟,藏匿於臥室暗格與書房隱秘處。
同時,幾名證人也準備就緒,他們將指證金吾衛司階袁傑與何敏發生爭執,以及袁成為包庇兒子、掩蓋罪行,設計殺害了周勤雲雲。
一切佈置得天衣無縫,至少表麵看來如此。
刑部接到舉報,迅速行動,在袁宅一舉人贓並獲。
袁成父子甚至冇來得及做出太多反應,便被刑部差役鎖拿,投入了刑部大牢。
此案證據確鑿,動機充分,袁傑貪財好色,對駙馬何敏忮忌已久,父親袁成利用金吾衛職責便利為其遮掩,父子倆合謀殺害了駙馬何敏,後又逼死了東宮洗馬周勤,並偽裝成zisha。
當那些“證據”被扔到袁成麵前時,他就明白了,自己成了田令侃用來平息風波的棄子,冇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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