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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總以為他話少是因為深沉,殊不知,這是一個優績主義者的選擇性淡漠與隔離,懶得施捨多餘的眼神給常人。
因此,她更享受彧亮的好感與追求了,尤其是在少女們的注視下,她作為唯一有資格跨進櫥窗的人,心裡的矜傲與爽感如何能不加倍?
就像她明知何雙雙暗戀彧亮,卻還要擺出一副閨蜜交心的樣子,在何雙雙麵前一臉困擾地訴說彧亮對自己的特殊關照。
此時的林欣愉還很年輕,不明白一個道理:
你若隻愛一個人的光環,那便隻是虛榮而已。
至於顧繁山,除卻從小積累的情誼,他一直是她追趕、看齊的目標。
她素來慕強,而他剛好是個強者。
雖然他本人的風格斯文保守,但聰明的大腦讓他看起來很性感。
學習有天賦也就算了,偏偏還具備勤勉的態度,為人也謙和自持。
林欣愉見過太多有點兒實力就輕狂自負的男生,這很二流。
她認為真正的翹楚應當像顧繁山那樣,強而不驕,自信而不自滿,明亮而不刺眼。
最重要的是,從小到大在一眾男同學爭先恐後追捧她的情況下,隻有顧繁山對她冇有半點兒男女之情,甚至在看出彧亮對她有意後,還主動同她拉開了距離與邊界。
這極大刺激了她的征服欲。
她真的好想看看他這樣理性自持的道德居士有軟肋後會是什麼樣子,那一定很戳人。
她,想成為他的軟肋。
一直都想。
這是她整個少女時代與情感有關的第一誌願。
後來因為秦勝男的利誘與腐化,她行差踏錯,低估了他的原則性,竟被他疏遠至今,連個重修舊好的機會也不給。
可他越這樣,她越愛。
雖然她跟顧繁山擁有一些共同特質:有主意、有主見、目標清晰地前進,但她知道他跟自己始終不是一路人,就比如他放棄保送這事兒,她到現在都替他感到可惜,甚至有幾分痛心。
同一個選擇,如果換作她,隻要成績夠得著,就算專業不是自己喜歡的,她也會上。
可顧繁山不同,他並不把學曆看得那麼重要,一身的極客心態,不會為了清北的虛名而放棄內心的熱愛。
林欣愉很久之後纔想通,人總是會在另一個人的身上愛上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東西,顧繁山的淡泊、純粹,纔是她漫長人生中夠不著的奢侈品。
可惜,這個道理她悟得太晚。
高考後,她跟彧亮在一塊兒了,一方麵是因為在顧繁山那兒吃多了閉門羹,自尊心受挫,她急需在另一位等級差不多的位麵之子那兒尋求偏愛,重塑底氣。當然了她也確實懷抱著幾分刺激顧繁山的想法;
另一方麵她是真的很難拒絕彧亮這種獨獨為自己低頭的峻冷型男生。
就在她陷入戀愛忘乎所以的時候,失策了,大意了,她居然被那個叫李蘭幽的偷家了!
林欣愉當下有太多太多的好奇,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他們是什麼時候確定心意的?誰主動追的誰?誰先跟誰表白?顧繁山看上李蘭幽哪一點?吃她的顏?還是瞧她被欺負了可憐,激發了他的救世主心態?
她以正宮身份自居的刺探欲太強,因此冇有注意到彧亮一直站在她身後,臉色鐵青,眼底生寒。
這一刻,他再次對眼前的女孩生出一絲膈應之感。懷疑她是不是溜溜梅吃多了。
說來可笑,彧亮對林欣愉的最初的關注,竟來自同學間一句無心的比較。
那不過是小學三年級運動會上一次普通的男女兩人三足比賽。
唯一不同是,當天邀請了學生的家長到場。
按老師最初的安排,他跟林欣愉一組。
正要係綁帶時,人群裡不知道哪個學生髮出了抗議:“林欣愉當然要跟顧繁山一組!男生的第一配女生的第一!”
林欣愉深以為然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彎腰跟彧亮解綁,就連老師見狀也冇有反對。
單論體育成績,彧亮並不一定比顧繁山差,無非是顧繁山平時表現更突出,德智體美勞綜合相加,實力比他稍強一些,他本來覺得自己做個千年老二也冇什麼不好,但場外一直注視著這一幕的父親那嚴肅不悅的失望表情,令他有種做錯事兒的惶恐和羞愧。
他陷入不被選擇的失落,可偏偏看出他情緒消沉,並上前關心的,還是顧繁山。
後來他跟顧繁山成為了關係更進一步的死黨,而林欣愉當初在他父親麵前利落地拋棄,讓他生出了一種執念,隻要女生中的第一、隻要林欣愉選擇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扳回一局?
時間久了,彧亮也分不清他是喜歡上了她本身,還是把她比作了一件待獲取的戰利品。
如果喜歡的占比更多,那在發現她兩頭都想要曖昧的時候,他的第一情緒為何是反感、噁心,冇有半分心酸、委屈?
就像此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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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少同學都喝了酒,當然了,啤的,度數不高。
「手機還剩兩格電了,好無聊啊。還要應付那麼多打探八卦的人......都怪你!」早在上第一道菜的時候,李蘭幽給顧繁山發去簡訊吐槽長夜漫漫。
「我錯了。」顧繁山滑跪得很快,但不改。
半小時後,大家介於半酣半飽之間,氣氛越發高漲,已經在約下一場了。
「大家居然還要去KTV,今晚回家肯定很晚了......」其實她的潛台詞是,時間有限,她想把有限的時間花到二人世界上......
李蘭幽正埋頭給顧繁山簡訊,周遭詭異地安靜起來,她納悶世界怎麼一鍵靜音了,一抬頭,發現顧繁山正朝自己走來。
天啦,救命,彆過來,老師還在我隔壁坐著呢!
看著男生手裡的移動電源,她明白了他的好心,他是怕她枯坐無聊。
她不該吐槽今夜無趣的,更不該抱怨手機冇電了。
她來不及編輯簡訊,顧繁山已經向王曉亮出聲問好了。
早在前兩天,王曉亮帶著家人去空穀寺上香,就撞見顧繁山跟李蘭幽並排祈願,當時便有了猜測。
如今看來,果不其然!
“哼,你小子。”王曉亮悶哼一聲,莫名帶著老丈人的威嚴,看看自家閨女,又看看顧繁山,“你倆揹著我搞早戀?從實招來。”
顧繁山笑起來眉眼清爽,“老師,冤枉,我們怎麼敢啊,您放心,李蘭幽同學始終堅持學習第一位,高考前我都不敢打擾她,她在您的影響下直接進步,我在她的影響下間接受您影響進步,我過來就是想敬您一杯。”談話間,他很自然地將移動電源遞到了李蘭幽手裡。
王曉亮一般是反對學生早戀的,眉來眼去都不行,但如果是互為動力、共同進步的,那就不一樣了。
李蘭幽這次一鳴驚人,以黑馬之姿殺出重圍,大大超出他的預期,他的原則完全可以隨分數高低改變。
尤其,這小子接話溫和妥善,把他哄得還挺高興。
李蘭幽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發現原本的災難性思維是多餘的,不由放鬆下來,唇邊浮起微笑。
她忽然發現,跟顧繁山談戀愛,還蠻給自己長臉的。
雖然會承受些冇由來的惡意,比如此刻她已經感受了——附近的賴欣苒不甘的眼神能將她穿透,但她很清醒地反問了自己一句:你難道要因為忌憚這些,就放棄他這麼好的一個人嗎?
當然不會。
旁人的看法與態度,一文不值。
但一個好的愛人,千金難求。
跟顧繁山相處時,他總能讓她心情安穩,朝正向路徑發展,她知道他在向下相容她,幸運的是他帶著真誠與尊重而來,像傍晚時分溫柔的夕陽,以暖意熨帖她的胸口。
就算以後的結局會走散,她也會握緊當下,不留遺憾。
李蘭幽愣神之際,顧繁山換了位置,站到了她的一側,淺淺碰了下她的胳膊,輕聲提醒她,“你不會喝酒,我們一起給老師敬茶吧。”
“好。”她舉起茶杯,與他的動作整齊劃一。
許多人都注視著顧繁山那邊兒的動靜,包括高考失利後出來分散注意力的項竹。
她本就身陷謊言被揭穿的失戀漩渦裡,眼看著李蘭幽跟顧繁山像新人結婚一樣給老師長輩敬茶,心靈又遭一擊,失魂落魄地,連咬牙切齒的力氣都冇了,單方麵跟人比來比去都比不過,這樣關注彆人、視.奸彆人到底有什麼意思?她隻想回家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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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生們趕往第二現場準備縱情高歌,顧繁山拉著李蘭幽悄悄開溜。
月色揉皺了河麵,晚風掠過巷陌,年輕的他們漫步在了文物保護區古老的牆根下,時而低語,時而默契地享受無言的甜蜜。
女孩突然仰頭問他:“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兒,怎麼了?身上酒味很大?”他擔心她不喜歡。
“我還冇喝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