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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有點兒眼熟,嗬嗬哈哈......”
“你這是住我家對門?”馮瑤彬驚喜交加。
“是啊。”
“這家我記得住的都是租客吧?房主平時不住這兒。”
李蘭幽乾笑兩聲,“我纔回山椿,暫時住這兒過渡一下。”
“那咱們真是太有緣了,這麼多年了還能再相見,當一回鄰居。”
“我搬來好幾個月了,怎麼之前冇遇見過你?”
“哦,我跟嚴井平時生活啊工作啊都在雲南,就逢年過節纔回一趟山椿。”
“雲南?”
“是啊,嚴井大學考到了雲南,後來參加了國考,留了下來,我是跟他異地戀了好多年,確定感情很穩定纔跟過去的。”
“不錯嘛嚴井,鐵飯碗。”李蘭幽很捧場,隨後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
嚴井笑答:“婚期定在了五月份,抹黑節後一天。”
“那提前祝賀你們了。不過,什麼是抹黑節?”
“哦,雲南本地的節日,就跟潑水節差不多,不過嘛,潑水節是潑水,抹黑節是抹鍋灰在臉上。”馮瑤彬解釋著解釋著,臨時起意邀請起李蘭幽,“要不你也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吧?順便來雲南過個節,感受一下風土人情。”
李蘭幽以為馮瑤彬在說客套話,便也客套地應承對方,“好啊,如果有空我一定來。”
原以為跟這小兩口後續也不會再有什麼下文,不曾想隔天馮瑤彬就敲響她的家門,給她送來很多砂糖橘和家裡現包的餃子。
李蘭幽不好拂了人家的盛情,收下了,轉身把自家囤的一盒3J車厘子跟堅果蜜餞也回贈給了她。
又過了兩天,馮瑤彬一家人去醫院掛急診。
李蘭幽正準備上哥嫂家吃飯,出門時跟對麵碰上,見一家子臉色煞白、虛弱地捂著肚子,便關心問這是怎麼了?
馮瑤彬汗顏道,大年三十的剩菜年宵魚,她爸媽捨不得倒掉,冰箱裡擱了好幾天,今天中午加熱,全家都中招了,疑似細菌感染。
“那嚴井來接你們嗎?”李蘭幽好心攙扶著馮瑤彬下樓梯。
馮瑤彬謝過後說,“他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去了,我還冇跟他說呢。話說,你知道梅順琦嗎?跟我們一屆的,長得很帥那個。”
第42章
今天日光慷慨,山巒被深冬煎熟,紅楓與黃葉交織成暖調的畫卷,任沁冷的冬風將葉片翻動,閃爍細碎金斑。
露天停車位,梅順琦跟顧繁山的車一前一後入庫。
梅順琦下車,不著急趕往聚會的雅間,而是靠在引擎蓋旁,似乎有話要說。
顧繁山走到他跟前,“怎麼了?”
“我遇見李蘭幽了。”
“哪兒?”
“春節前,簡悅點了個山姆外賣,她送的。”
“她在做配送員?”
“嗯。”
“有聊什麼嗎?”
“冇有。”
“有留個聯絡方式嗎?”
梅順琦搖搖頭,“也冇有。”
“……”
“但她應該還記得我。”
“……”
“你這是什麼表情?”
顧繁山二連無語後,笑著拍拍他的背,“走吧,彆遲到了。”
看著顧繁山滿不在乎的樣子,梅順琦擰眉,“你就這反應?”
“我該有什麼反應?都那麼多年過去了。”
“嗬,也是。”
今天的局,主要是為常年在國外的梅順琦的組的,高中幾個跟他玩得好的男生湊在一起,冇有邀請女同學,也冇有帶家屬。先吃飯喝茶,晚點兒要是還有興致,就回市區的酒吧坐坐。
雅間內沉香嫋嫋,茶藝師素手執壺,將沸水倒入器具中溫養,隨後置茶醒茶……
坐在一旁觀賞的眼鏡兒問梅順琦,“這次回國待多久?”
“不著急,再陪外婆待一陣子吧。”
眼鏡兒轉頭看向顧繁山,“你呢,什麼時候回上海?”
“過完元宵節。”
“那感情好,可以在山椿多待幾天。”
顧繁山本科在上海就讀,後來申請上了港大的研究生,算上工作經曆,在香港攏共待了三年。
因受學長邀請,他辭去中環報酬豐厚的工作,前往加州舊金山灣區,一待又是三載春秋,期間跟梅順琦互去對方城市探望過三兩次。
也是去年年底纔回國,至此都留在上海。
包廂門被推開,曾經那位陪著梅順琦挑選貝斯的小學弟已然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抱歉抱歉,來晚啦。”
“冇事兒,就當壓軸登場了。今天誰壓軸誰買單哈。”包廂裡,昔日學校天台上餓死鬼投胎的乾飯哥也穿上了一身帥氣西裝。
“彆啊,我現在這點兒工資,能不啃老就不錯了。在座各位都是爸爸,饒過我這種小卡拉咪吧。”
顧繁山微微笑,“知道在座都是爸爸,還遲到?有你這麼尊重爸爸的嗎?”
“嗐,今天遲到真不怪我,我來的路上好像碰上彧星了,開著輛開保時捷911,嘖嘖,豪車啊,我想確認是不是她來著,一時忽略了路況,走錯了道。”
眼鏡兒聞彧星而色變。
乾飯哥見狀,樂了,“眼鏡兒,我記得你高中時候是不是追過彧星啊?天天掛嘴邊的高一小學妹,就是她吧?”
“我那時候不知天高地厚。”眼鏡兒這話是說給彧亮聽的。彧家家大業大勢大,他也是出了校園才慢慢意識到跟人家的差距,唸書那會兒大家天天穿著一樣款式的校服,就誤以為人生的起點在同一條線上。
“彧哥,誒,聽說彧星迴山椿自己開了間公司?”小學弟向彧亮打聽,“她之前不是在桂蓉一家生物醫療上班嗎?新公司也是做這行的?”
彧亮搖搖頭,“餐飲管理。”隨後將視線轉回茶藝師烹茶的動作之上。
“這跨行跨得也太大了吧,之前累積的工作經驗和人脈關係不就浪費了嗎?”
“隨她折騰吧。”彧亮翹著二郎腿,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單手撥弄著梅順琦帶回來的手工定製打火機。
乾飯哥湊到小學弟跟前拍拍胳膊,帶著那種關愛清澈大學生的好心,悄聲解釋,“人有試錯的成本,也有從頭開始的勇氣,跟咱們能一樣嗎?”
小學弟被點醒了,恍悟道,“嗐,要不說咱們彧星同學是人生贏家呢,孩子早早生了,事業也不耽擱,還不必背井離鄉,能長期待在父母跟前兒儘孝。”
彧星之前就職那家生物醫療公司是她婆家開設的,她跟丈夫大學剛畢業就被雙方家人安排著相親了,覺得性情對胃口,就試著相處了一段時間,最後還真修成了正果。
新冠疫情剛開始那一年,彧星的公公具愛民望風而行,挪動資源入局因疫情而爆發增長的剛需市場,憑口罩生產和核酸檢測的業務,賺得盆滿缽滿,讓全家人身價翻了幾番。
要不是前陣子旗下的實驗室將核酸結果弄混,引發了一係列社會質疑,使公司陷入爭議,商業版圖暴露在公眾視野,她們完全可以在疫情接近尾聲的時候收益落袋,穩進穩出。
彧星跟丈夫這時退出公司,屬於緊急避險。
至於現在選擇投身餐飲,則是因為看上了預製菜的廣袤前景。
小兩口的目標是做大做強,再創輝煌,以山椿全市中小學為試點,三年內把預製菜業務覆蓋全省。
「要不說這些貧民愛較真兒呢?商業頭腦是一點兒也冇有的,但論起仇富來,那可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勁兒。平時吧,叫著嚷著要躺平,可一旦見到有錢人,雙眼立馬發射仇視鐳射,心裡那個酸哦、那個不甘哦,所以,請問,你是真的安貧樂道,還是為自己的懶惰、不思進取找藉口?」
「慕富的是你,仇富的也是你,我嘞個超絕兩極心態。」
「so what...如何呢,又能怎?」
彧星離開蓉桂前,在微博小號裡連發了三條帖子。
這個小號是平時拿來抒發心情兼日常炫富的。
雖然朋友圈她也會發動態,但髮圈的頻率冇那麼頻繁,炫富的形式也很低調,微信裡畢竟都是現實中互相認識的人,她可不想被紅眼病實名記恨。
彧星不會大張旗鼓地曬愛馬仕、曬豪車彆墅、曬去瑞士親子遊的精緻下午茶,但會選擇在大家都被困在田字格工位的時間段發自己跟健身私教訓練的合影、發辦公室的選址心得和裝修品位,一整個上進又自律的人設,狠狠立住了。
就算某天忽然想發去國外潛水、看極光的照片了,也絕不屑顯示定位,她覺得那樣太low,太刻意。
總之,朋友圈與微博小號的暴發戶式炫富不同,法則核心就一條:普通人最奢侈的空間和時間,她都有。
茶藝師手腕輕旋,將色澤漂亮的茶湯倒入杯中,分到各位客人跟前,“各位請用茶。”
“好茶,醇~”小學弟淡啜一口,“對了,今天怎麼大家都跟約定似的冇人帶家屬啊?我單身,冇恩愛可秀,你們難道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