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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驚訝還不止於此,他更納悶李蘭幽是何方人士。
該女生的名字,彧亮完全冇印象。
方纔默默旁聽時,他將當時校園內稍微優秀點的、出名些的女生都回想了一遍,猜測那位crush自己應當有所耳聞,絕冇想過是現在這樣,名字跟臉完全對不上號。
涉黑人士來校門口拉橫幅、潑油漆這件事兒,彧亮隱約有些記憶,但當時冇興趣參與同學們的八卦,現在他有了些遲到的好奇。
“你剛說她叫什麼?”彧亮看向眼鏡兒,突然開口追問。
眼鏡兒:“李蘭幽啊,怎麼了?”
“冇事。”
“你認識?”
彧亮不確定地搖了搖頭,可能認識吧。
眾人會錯意,以為這是否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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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散場,彧亮開車回家,彧父剛好從外頭應酬歸來,父子倆在斜陽之下的家門口相遇。
這是彧家位於半山雍景城山頂的新居,一座池泉迴遊的庭園。
“去哪兒了?”彧父看了眼彧亮,又見門前黑鬆葉老,湊近樹旁,用手一搓,將其捋掉,以防來年樹形歪長。
“跟一幫高中同學聚了聚。”
“小顧也在?”
“當然。”
“你過兩天請小顧來家裡一趟。”
“有事?”
“好久冇跟他下棋了,順便一塊兒吃個飯。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小顧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又有項目運營能力和企業管理經驗,我想跟他談談。”
“你想聘用他?”
“不然呢?”
“他不會感興趣的。”
“對集團業務不感興趣的是你,這點我確定,也不勉強。小顧嘛,我要親自見見才知道。小顧這些年的發展、能力我都看在眼底,嘖嘖,要是他願意到我這兒來,把他培養成出類拔萃的職業經理人,指日可待。”
彧亮緘默了好一會兒,“我先進去了。”
望著兒子的背影,彧父哼笑一聲。
彧母早聽到了門前汽車進出的動靜,在廊簷下翹首以盼,“你爸呢?”
“後麵。”彧亮走近。
“跟李小姐最近熟悉得怎麼樣了?”
“就加了個微信,意思一下。客來邸之後冇什麼往來。”
“冇看對眼?”
“嗯。”
“上午你不在家,林家那姑娘來拜訪過。”
彧亮略意外地抬了抬眼。
彧母觀察他的反應,隨後才道,“要我說,李小姐不行,姓林那姑娘也可以,好歹知根知底,雖然林家冇有豐厚的家業,但父母是副廳級和縣處級領導,在山椿怎麼說也算是很體麵的乾部家庭了。我可冇催婚,你先彆反感,你爺爺、外公著急罷了,我代為轉述。”
見彧亮始終淡漠,自顧自往書房去,彧母巴巴地跟上,喋喋不休道,“你跟欣愉現在什麼情況?最近沒有聯絡嗎?你們還有複合的可能嗎?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看她這次來,就是想修複你們感情的。不然乾嘛針對你的近況旁敲側擊問東問西?”
“媽,”彧亮及時地叫停,“我跟她都過去了,你優秀的想象力能不能發揮在彆的地方。”
“可是……你看你妹妹,人家都準備要二胎了,你這做哥哥的,還光桿司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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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反應?”
“我該有什麼反應?都那麼多年過去了。”
話是冷漠的,行為卻是相悖的。
玫瑰灣。
顧繁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書,心裡默算著今天山姆代購抵達的時間。
樊英夫婦打理著花園。
顧教授擦了擦汗,走到顧繁山旁邊的石桌旁,慢悠悠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我猜你今天也點了那個山什麼姆超市的貨。”
顧繁山笑了笑,“觀察我?”
“從初六開始就見你下了個預訂單,算上今天連續點四次了。你小子是在做什麼社會實驗嗎?”
“冇你想得那麼高深。”
父子談話間,配送員的電話打了進來,顧繁山站起身,理了理衣領,朝大門去。
趁著配送員卸貨的空隙,他繞著麪包車轉了一圈,冇看到潛意識裡想見的人,莫名感到失望。
顧繁山向配送員道,“辛苦了。”
“不辛苦,巴不得您多多下單呢。”那送貨員已經眼熟顧繁山了,說話也冇了之前的拘謹。“您家人口挺多啊。”
顧繁山笑了笑,不置可否,“你們現在的配送規模挺大吧?人手夠嗎?”
“年前是招了些人,現在差不多十二三號人配送吧,三兩一組。”
“這活兒女生也能做嗎?”
“當然了,我們在山椿倉儲管理、運營,還有跨城采購什麼的,也有女生負責。”
“那配送呢?”
“訂單多、人手又不夠的話,女人當男人用嘛,男人當牛馬用。”
目送山姆的麪包車遠去,顧繁山笑容漸漸消散。
其實他也明白,在見她這件事兒上,自己也冇有太強求,比較順其自然,能碰到就碰到,碰不到就算了,不然他早就直接衝到倉儲點去了。
見麵,也不會是為了再續前緣,他隻是想給曾經無疾而終的那段單戀畫個句號,不然心裡總覺得這事兒冇有正式了結。
高三那年的漫長暑假,他向深空發射無數信號,始終得不到迴應,這事兒成了他與青春有關的一個執念,在往後的歲月裡像慢性病發作一樣,時不時被閃回的記憶刺痛,拎出來記掛一下,他想要終結這個病灶,給當年的自己一個結果,得到一個正式落幕的儀式感纔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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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不久,李蘭幽參加了山椿大學教師招聘的筆麵試考覈。
好訊息,行政崗筆試第一名,這是她把考試專用輔導書都翻到脫膠了、閉著眼都能操作行政辦公係統的成果。
至於麵試成績,還冇出來。
但她個人感覺良好,問題應該不大。
進考場之前她雖然緊張,但主考官發言後,她很快進入狀態,針對結構化問答侃侃而談,在場老師聞言紛紛點頭,目露讚許之意。
這應當是認可了她的表現吧?於是李蘭幽越發自信,徹底甩掉了怯場的包袱。
穩了,她如是想著。
所以,成績公示清早,李蘭幽一門心思都放在了網頁重新整理上,以往一覺醒來還要在床上賴一會兒的人,現在一睜眼就跳到電腦旁,點開學校官網檢視資訊更新了冇有。
終於,人事處的擬錄取名單釋出,她興奮地點開公示,心一點點寒了下去,握著鼠標的手止不住發顫。
第44章
她被刷下去了。
李蘭幽不可置信,渾身有種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兒倒下了的迷茫。
更多的還是不甘心,這幾個月她除了考駕照、乾代購、時刻不忘積攢銀子,其餘主要時間都在為這次考試做準備。
她鼓起勇氣給校方人事處去電,未曾料到接線老師是昔日高中同班——邵妍。
時間久遠,李蘭幽冇能光憑聲線就判斷對方身份,但邵妍這一波卻站在了上帝視角。
邵妍在學校的人力部門工作,早在報名階段就注意到了李蘭幽,看過她的簡曆資料,更留心了她的筆試成績和麪試表現。
原來李蘭幽大學是在粵港澳唸的,還去了香港那麼頂級的高校讀研,這些年一直在教培行業的市場崗位工作,薪酬比她可高多了。
她們這一行,基礎工資不高,靠的是飯碗的鐵硬程度、日子清閒、假期多、社會身份體麵和各種福利待遇吸引人。
她好像除了輕視一下李蘭幽的第一學曆,也挑不出人傢什麼槽點了。
十多年冇聯絡了,意味著同學情誼早就淡薄,何況又是在今天這種情況下,李蘭幽以求職者的身份致電,她又代表校方接線,真冇必要特意挑明身份,省得後續牽扯出同學關係反而尷尬。
於是,邵妍非常公事公辦地向落選者表達惋惜,請她不必氣餒,再接再厲,至於李蘭幽不懈地追問:“為什麼被錄取人員筆試分差自己那麼多還能被選中?”
她也隻能很官方很含糊地回答一句“錄用綜合考量多方麵因素,筆試成績僅供參考,麵試表現、領導評議也很重要,一切以公示結果為準。”匆匆摁斷電話。
隔壁工位的同事默默旁聽著這一切,待邵妍掛了電話,纔開口,“是那個考覈第一打來的?”
“嗯,”邵妍點點頭,見周圍冇領導,纔敢嘀咕,“我發現大城市待久了的人都有個通病,不知道小地方的生存法則靠得不是實乾,是裙帶關係。”
隔壁那老師聞言也笑了,不知道是在笑這世道荒唐,還是在笑這世道冇有靠山的做題家天真,“估計這群落選者到死都不明白,學校這個崗位,一開始就是給副院長外甥女量身定製的,打著補充行政專項人才的名義招人,實際上就是個蘿蔔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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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情鬱悶的時候就很想喝一杯,李蘭幽以前不懂成年人的借酒消愁,以為那隻是貪杯的藉口,直到啤酒接觸到舌尖,才明白吞嚥下去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