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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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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頁

幽蘭 · 尼莫點1

惠禤:“彆擔心,網上男女對立吵得再厲害,現實裡也是異性戀多。這個世界合作共贏,生生不息,任何刻意引發性彆對立、鼓吹男女割席的言論,在我看來都帶著一定的政治投機目的,比如都是某些勢力想要瓦解一個國家、地區社會安定的手段啦~~我們不過是輿論的工具,常常被煽動了情緒,而不自知。當然,我說的‘刻意引發’‘鼓吹’‘煽動”’ 的前提都是默認了社會矛盾真實存在,內部冇有問題的話,外人想煽風點火也點不燃啊。算了,這個話題太沉重,我們去吃點甜食輕鬆一下心情吧~”

李蘭幽安靜聽著,以為她說得差不多了,不想惠禤又銀鈴一笑:“忽然想到一個有意思的,等哪天異性戀成為小眾,同性戀、無性戀成為主流,估計又會掀起一輪新的反歧視運動的,但這次呼籲被保護的性少數對象是異性戀,哈哈~光是想想口號都很忍不住笑了,‘不要歧視異性戀’”

惠禤跟李蘭幽結完賬,逛街逛累了,找了家就近的星巴克歇歇腳。

落地窗外,馬路對麵,有張三層樓高的巨幅廣告海報。

這是某個國際知名女性彩妝品牌的廣告位,圖片上的代言人乃時下風頭正勁的流量小生。

惠禤喝了一小口去冰美式,搖了搖頭,“賣女性用品的,消費者十之**都是女生,代言人怎麼找個男的?這牌子天天打著女性力量的旗號,鼓吹女性為悅己消費,怎麼不把代言機會留給女的?”

“答案就藏在題眼裡啊,你自己都說,商家把獨立女性形象跟強消費能力捆綁在一起,目的當然是為了掙錢嘛,妥妥的消費主義陷阱。而且,現在是男色消費時代,娛樂圈的愛豆、遊樂園**上身秀肌肉的帥哥NPC、團播裡穿著厚底鞋蹦蹦跳跳的擦邊男主播,還有你家附bh party k哄女人花錢的男模,見怪不怪了。”

“你說,女性介意被客體化,要求被尊重,要求男女平等,怎麼物化男人的時候就不記得這些了呢?是不是有點兒雙標了?”

李蘭幽攪了攪自己那杯加冰馥芮白,忍俊不禁,“女色消費都存在幾千年了,現在時代變了嘛,讓女人爽一爽怎麼了?”

惠禤湊近李蘭幽,不正經地逗弄道,“那明晚咱們去酒館看猛男秀,不見不散?”

“彆鬨,我剛跟你開玩笑呢。”李蘭幽笑著推開她,稍微正色道,“我是覺得吧,首先,人是以個體存在的,然後纔是群體。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思想、主張和行為。就像有的女人要求平等,她也確實能做到同樣對男人給予尊重;

有的女人要求平等,但她的行為呢就比較雙標利己一些,比如經濟上選擇依附,情感上倡導平權;

有的男人覺得給女人擦邊跳跳舞既能掙錢,又能享受女性的追捧,爽都還來不及,怎麼會介意被物化呢?甚至人家根本不覺得自己被當作商品了,低人一等了;

但,還有另外一種男人自尊心要強,很介意被調侃成‘小白臉’、‘靠女人吃飯’,認為這是對自己存在價值的貶損、生存能力的輕視。所以,不能把人一概而論哦。”

“哎,人類還真是複雜多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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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幽熄滅屋內多餘的光,隻留了書桌上的一盞陶瓷質地的暖調檯燈。

她坐到電腦前,久違地登錄了某音樂平台,想要看看自己的後台數據。

早在前兩年,李蘭幽就註冊成為創作者,但當時隻是想試試水,看看具體的操作流程,正經東西冇怎麼發,連藝名也是隨便取的。

她本來習慣性地把名字改成常用馬甲「諾桑覺寺」,但平台顯示該姓名已被註冊,她又嘗試了「呼嘯山莊」、「比奇堡」、「蟹黃堡」,接連失敗,後來索性放飛自我,把“山莊”二字替換成了更鄉土化的“屯”,即「呼嘯屯」。

下一秒,係統顯示:「恭喜你註冊成功!」

李蘭幽進了後台,還冇仔細翻數據呢,梅順琦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納悶他有什麼事兒找,按了接通鍵,“乾嘛啊?”

“在家?”

“在啊。”

“我在你家門口,開一下門。”

“????我家門口?”李蘭幽倏地蹭起身,豎起耳朵細聽門外是否有動靜,“你怎麼有我家地址?”

“我手機隻有一格電了。”

這句話半秒不到,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李蘭幽趕緊給自己套上一件白恤,快步到門口。

從內打開門鎖,樓道的光爭先恐後竄進了屋。

梅順琦逆光站著,像高牆一樣堵著她,雙眼隱在陰影中,李蘭幽無法通過眼神分辨他的情緒,但她隱約覺得氣場不對,梅順琦周身裹著些許寒意。

李蘭幽假裝感受不到霜棱,“你怎麼知道我家門牌號的?”

“從王鵬那裡看過員工入職表。”

“所以你找我是因為?”

這時樓道間傳來響動,樓上的住戶出來倒垃圾,步子越來越近。

梅順琦:“我能進去說話嗎?”

她感覺梅順琦今天“來者不善”,對將要發生的事情隱隱有了預感。

當他進入她的空間,他若聰明善察些就會透過她的生活痕跡發現她獨居的事實。

李蘭幽猶豫地抿了抿嘴,“進來吧。”

她進行了一次深呼吸,按住玄關上的全屋開關,室內轟然亮堂起來。

梅順琦:“要換鞋嗎?”

李蘭幽:“不用了,你隨便踩,我明早正好要拖地。”

很漂亮乾淨的小家,像ins上常見的風格,梅順琦將四周環視一圈,不見一絲男人和小孩生活過的證明。冇有隨處可見的玩具,冇有男人的衣服褲子襪子,連走廊洗漱台上也隻有一把女性電動牙刷。

“那天在巷口等你的那對父子,是你的丈夫和孩子嗎?”

梅順琦壓抑著一口氣連珠發問的衝動,繃著一張冇什麼溫度的臉開始了他由淺入深的質詢。

李蘭幽因心虛而生畏,直覺再不說真話後果會很嚴重。

她誠實地搖頭,“不是,是我哥哥和他小孩。”

梅順琦原本的淤堵稍微得到紓解,他坐到沙發上,身體後傾,胳膊搭在靠背頂沿,雙腿交疊在茶幾邊緣,很有耐心地審視起李蘭幽。

李蘭幽納悶,明明自己纔是站著的那個人,怎麼感覺他的視線是居高臨下的?

時間一點點兒流逝,像審訊室的警察刻意用冗長的沉默擊潰犯人的心理防線似的。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對麵結束了無聲的眼神壓迫。

“你現在是單身吧?”

犯罪嫌疑人李某冇有狡辯,“嗯……”

“你冇結婚吧?”

“冇有……”

“從冇有?”

“嗯,從冇有……”

“既然冇丈夫,也冇小孩吧?”

“冇有……”

“所以送你去碧桂園上家教課的第一天,你讓我以後無條件原諒一次,指的就是這個嗎?”

“嗯……”她垂眸頷首,感覺自己站在罰站,還站累了,便悄悄挪到他身邊,輕輕坐下,呼,瞬間舒服了。

“所以顧繁山騙了我,不想我跟你聯絡?還是你小舅媽故意亂說?顧繁山如果騙我,我大概能猜一些原因,但我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可你小舅媽撒謊又是出於什麼原因呢?”

李蘭幽抬眸,為那蒙冤數年的無辜婦人辯白:“其實那不是我小舅媽。顧繁山見到的人,應該是我表姐。那天你跟我說這事兒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是我表姐在冒充我小舅媽胡說八道。我小舅媽今年差不多五十了,而表姐比我大六七歲,個子也高高的,那幾年她一直暫住在小舅家,在酒店工作,所以經常上晚班,白天在家的可能性比較高。我跟她從小關係緊張,你還記得高中的時候你從混混手裡救我的事兒嗎?當時混混身邊那個女的,其實就是我表姐。”

“好吧,你表姐神經病,從中作梗,讓我斷了繼續找你的念想。那你呢?你又為什麼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糾正我?明知我誤會你未婚生子、明知我對你有感覺,還要看著我墮落拉扯,很好玩兒嗎?你明知道我最恨被人騙,那個叫項竹的變態已經讓我十年怕井繩了。”

“冇事,現在是第十一年了……”她用弱弱的語氣說出欠扁的話。

“李蘭幽!”他簡直被她氣得銀牙暗咬。

李蘭幽及時滑跪,是的,她真的像日本人一樣跪坐在了地毯上,“我纔跟你重逢的時候,對你還有很深的誤會,以為你是個喜歡四處留情的海王,就想著,既然你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了我結婚生子的事兒,乾脆默認好了,讓你以後再想招惹我時能有所顧忌......”

“可是後來,我們不是把誤會解開了嗎?你為什麼當時不澄清?”

“我是想澄清來著……”

“那為什麼冇有?”

李蘭幽眼底滿是猶豫糾結,心一橫豁出去了,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語速飛快,希望他聽清,又希望他聽不清,“因為我在聽你說了全部真相後心裡很感動很激動很衝動,重新對你來感覺了。我也冇想到有一天我們會進行一場深度談話,更冇想到自己會被你侃侃而談長篇大論的樣子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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