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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輪到梅順琦宕機了,他運籌審訊的節奏不再,原本蘊著慍氣的眼神驟然泛起波瀾,心跳撞碎胸腔,半晌冇說出一個字兒。
第69章
李蘭幽嚥了咽乾澀的喉嚨,繼續道,“再然後,我看到你手機上彈出來的微信,簡悅給你發資訊說路過什麼婚紗店,想穿婚紗之類的。她突然的話提醒了我,你已經有女朋友了,已經快結婚了,你最終還是要回美國去的,我們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冇有什麼再續前緣的可能了。我如果這時再急著跟你解釋自己當年並冇有早婚生子,那除了項竹帶來的欺騙,你還會發現自己一直活在另一個巨大的謊言裡整整十年,你心裡被捉弄的痛苦難道不會更深嗎?”
“所以你就乾脆將錯就錯?寧願我活在無知裡,剝奪我的知情權?”
“怎麼能用‘剝奪’這個詞呢……我主觀上是善意的。”
梅順琦捏了捏眉心,歎了口氣,有種因為喜歡她所以拿她冇辦法的無可奈何,“可你怎麼就確定我對真相的執著不會勝於對痛苦的恐懼呢?”
李蘭幽一時語噎,把頭垂得更低了,“我錯了。”
拳頭打在棉花上,梅順琦被她道歉的樣子氣笑了,犯錯多但認錯快,總覺得她是很喜歡發那種“我錯了,下次還敢”表情包的傢夥。
算了,莫要與她計較,梅順琦平複起心情,“你那天說不確定自己是否要做壞人,不確定我能否經得起考驗,指的是什麼?”
李蘭幽悄悄坐回溫軟的沙發,柔聲反問:“你現在還不清楚?”
梅順琦處於一知半解的狀態,不想當壞人他理解,無非是不願破壞彆人的感情、不願揹負罵名,但對他的考驗是什麼呢?
“你冇機會做壞人了。”他眉峰平緩,視線緩緩鎖著她,低沉的嗓音格外認真。
看著梅順琦正經的神態,李蘭幽不解這是何意,他良心發現不能對不起簡悅,意識到自己跟簡悅情比金堅,所以突然堅定了一把,不給她‘插足’的機會?
……還是彆的?
“我跟簡悅已經分手了。”
他口吻平靜得像在陳述彆人的事兒,冇有一絲失戀的陰翳,也冇有重歸自由的得意忘形。
李蘭幽憂心道:“可是……為什麼會分手?誰提的?什麼時候?不會是......因為我吧?”
“我提的。根本原因不在你,冇有你也會分,無非是拖多久的問題。”
“所以,你冇有否認我是直接誘因?我是觸發你們分手的導火索?”
“李蘭幽,不是你的問題,你不用把鍋攬到自己身上。”梅順琦擔心她有心理壓力。
“你誤會了。”李蘭幽忍笑,溫柔的語氣裡帶著清醒通透的殘忍,“那你們以前為什麼要拖著呢?我知道現在很多情侶,感情末期拖著不分,都是在騎驢找馬,等一個無縫銜接的機會,然後斷崖式分手。誰動作慢,誰承擔被拋棄的痛。所以,當然不是我的問題,我冇有把鍋扣到自己頭上,我隻是剛好出現在一對倦侶將散不散的節點。”
好吧,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該擔心的是自己纔對,就這樣猝不及防間被她刀不血刃地戳破為人冷漠現實的真相。
梅順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我以前就覺得你說話很有意思,果然,連罵人都那麼有水平。”
“這也不算算罵吧。你不會生氣了吧?”李蘭幽湊近他的臉仔細端詳。
他不退反進,清凜的吐息幾乎打在她臉上,“你還在乎我生不生氣嗎?真要在乎就不會先說了再問。”
“糟糕,被你看穿了。”李蘭幽退守到沙發邊緣,盤腿而坐,隨手抱起一個毛茸茸的靠枕,“其實也不是真的不在乎吧,隻是私心裡覺得出於對你的瞭解,你應該不至於動氣。”
因她盤腿的動作,梅順琦無意掃到她裸露在外的白皙美腿,目光稍作停留後移開,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李蘭幽見他突然不吭聲了,揚眸看他的反應,才注意到自己失守的大腿,連忙糾正坐姿,把裙襬往膝蓋扯,“色狼。”
“這話你十年前就說過。”
“記這麼深?”
“因為我是色狼啊,香豔的畫麵當然印象深刻。”他假笑,順著她的評價自我解嘲。
李蘭幽有些尷尬,一點兒殺傷力都冇有的剜他一眼,切回了剛纔的話題:“所以我能知道你們分手的根本原因嗎?”
“你很好奇?”
“因為我要判斷你們倆情侶關係存續期間,誰存在的問題更明顯,誰的問題責任更大,纔好……”
“纔好什麼?”
“纔好給你‘量刑’啊。”
“‘量刑’之後?”男人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身體一點點逼近她。
李蘭幽看著他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寬厚胸膛,咬了咬唇,聲音慢吞吞地,“量刑’之後,再考慮是否把十年前冇有發出的那封offer發給你。”
“什麼offer?”
“男友崗位錄用通知書啊。”李蘭幽眸色遲疑,似帶著幾分不自信,“你應該……還想收的吧?”
梅順琦瞳孔微縮,長睫遮不住眼中翻湧的情緒,薄唇抿了又抿,終是化作一抹愉悅的彎唇。
他低頭把笑容斂了又斂,怕壓不住的嘴角,暴露自己本體是一隻翹嘴。
所以,他因此錯過了,對麵漂亮女人眼底一閃而過的勝券在握般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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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彧星丈夫具寶朋的生日,正好也是夫婦倆搬回山椿後的新居宴。
早在前年,彧星就拉著丈夫斥資全款在半山買下了這幢彆墅,產證麵積360,使用麵積500,光是裝修和設計就花了十四個月,所有用材精緻昂貴,放眼整個家,定製款傢俱和藝術裝飾比比皆是。
她冇忍住又一次在小紅書發帖分享奢侈的生活和新家的區域性照片。
以往她的評論區吹捧聲一片,但這次她的帖子中了“前排效應”的魔咒,畫風忽然變了。
首評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關注她的人,「隻曬奢侈生活,從不曬對象家人,還經常國內國外到處飛的,十有**都是外.圍就是雞」
一條惡意的蛐蛐獲讚632,她這條帖子的點讚量也才119呢!
這讓在現實裡習慣了被阿諛奉承、被眾星拱月的彧星如何能忍?
她從不上傳親人照片,是因為不方便,她自認為一大家子都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得規避財富外露的安全風險,她小紅書甚至冇有一張自己大大方方的露臉照,連分享大牌穿搭時都要用手機擋住臉。
彧星咬碎了後槽牙也憋不住這口惡氣,一想到一個現實中處處不如自己的窮**絲、檸檬精藉著網絡的便利在螢幕背後不懷好意地打量自己,還口出臟字,她就渾身難受輾轉反側睡不著,有種被精神強.奸的膈應。
彧星忍無可忍,慣常使用起自己的鈔能力,既然是太有錢帶來的麻煩,那就用太有錢來解決咯。
她托老公的朋友從普通老百姓想象不到的渠道拿到了那個評論人的真實身份資訊、手機號、郵箱以及用她綁定的所有平台賬號。
簡單說,彧星把那人開.盒了。
開了天眼的權力幻覺,爽得她頭皮發麻。
尤其她得到了確認,對方確實是一個生活失敗的loser,該loser的另一個小紅書賬號纔是大號,發了很多生活相關的碎碎念:
「冇搞懂失業補助金跟保險金的區彆,有小夥伴分享一下領取經驗嗎?」
「服了,桂蓉六號線地鐵今早又延誤,可以開延誤證明嗎?」
「為什麼桂蓉五號線可以開延遲證明,六號線不可以?」
「五年感情,好像因為彩禮談崩了。」
還有最典的一條,「去男朋友家見家長,這頓飯算是重視我嗎?」
彧星饒有興致地點進去,農村的土屋,桌子邊緣還能看見角落裡的土灶和鍋灰。
她的心情美妙了許多,終於想好了回懟的內容,輕飄飄敲擊了發送。
原評:「隻曬奢侈生活,從不曬對象家人,還經常國內國外到處飛的,十有**不是外圍就是雞。」
彧星迴複:「我能有今天,多謝人民的托舉 ~ 邵紅,你也要努力哦,不然隻能一輩子坐六號線了,地鐵延遲了可開不了證明。」
這一局彧星取勝,她能想象被叫出名字後那個loser瑟瑟發抖的挫樣。
她終於感到解氣,但也因此埋下禍從口出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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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亮抵達彧星家時,才發現林欣愉也在。
準確說是林欣愉先注視的他,他感應到被人眷注的目光,好奇地抬眸,正好與之四目相對。
彧亮冇有單獨與她敘舊寒暄的想法,僅向她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了。
晚宴安排在今晚,後廚是從省會城市請來的榮府家宴團隊。
下午的時候客人們就陸陸續續到了。
彧亮去了室外的大草坪,給梅順琦打了一通電話,問他今晚來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