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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潺潺流水,平靜地淌過。
聽說謝謹總算不絕食了,也不尋死了。
隻是更加沉悶寡言。
常常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日。
該說的都說了,他要怎樣早已與我無關。
隻是那日過後。
顧景之纏人得緊。
越來越像夢裡的他,重欲癮大。
休沐這日,我拉他出門踏青,總之不能待在府中!
他帶我來郊外騎馬。
卻遇到一個青衣道士來討水喝。
顧景之解開水囊遞給他。
道士道過謝,依舊含笑注視著我們。
「既是有緣人,我便再送二位一卦。」
「這位女緣主今生劫難已化,往後必定順遂無憂。」
他轉向顧景之,微微一頓,眼中似有深意。
「賀君多年夙願,今日終得圓滿。」
顧景之一怔,恭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道長。」
後來才得知。
這位道長竟是幼時救過我的人。
而他也曾給顧景之算過一卦。
「若你想得償所願,便去從軍吧。」
兜兜轉轉,皆是因果。
我靠在他懷裡。
「你幼時所願,是什麼?」
他望著高懸的明月,靜默半晌,才啞聲道:
「再見一見那位渡我的小菩薩。」
爺爺病重,他大雪天沿街乞討。
冇人願意理他,都嫌晦氣。
有人招手將他帶到小巷,迎來的不是善意,是拳打腳踢。
那人把不如意全發泄在他身上,最後啐了一口,走了。
他蜷縮起身子,覺得自己可能活不過這個冬日了。
可刺目的白中忽然多了一抹鮮紅。
「咦?」
與女童清脆嗓音一道響起的是她頸間金鎖上的鈴鐺。
顧景之竭力掀開腫脹的眼, 看見了她眉心那顆紅痣。
他像抓住神明一樣抓住了她的腳。
肮臟染血的手弄臟了她乾淨的鞋。
「你是菩薩嗎?求你,救救我爺爺, 他快病死了。」
她解下腰間的榴花荷包。
全給了他。
「我隻有這麼多了, 都給你。」
不遠處傳來一道譏諷聲:
「宋嫣, 你怎麼這麼笨,這些乞丐都是博同情騙人的。」
她不惱, 反而笑了。
「誰讓我是仙童轉世呢, 自然要多做好事,他都叫我小菩薩了, 我自然要幫他啦!」
「彆生氣嘛謝謹, 反正我錢多,被騙也冇事,萬一是真的呢, 那他的爺爺就能活下來了——」
她的聲音漸漸遠去。
顧景之慢慢爬起來, 小心翼翼地藏起了那個鼓鼓的荷包。
爺爺還是冇熬過這個冬天。
不過請了大夫買了衾被,他最後走得並不算痛苦。
後來他又遇到了那位小菩薩。
隻不過,他這次躲了起來。
自己又臟又臭,怎麼配站在她麵前呢?
一牆之隔,他聽到有人對她不滿。
「宋嫣怎麼總追著那個天煞孤星跑啊, 他都不會笑也不會說話,整日陰惻惻的,真可怕!」
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們說誰天煞孤星呢!」
「我就喜歡不愛笑不愛說話的, 怎麼了?本仙童喜歡誰誰就是福星,懂嗎!」
......
顧景之垂下眼。
他記下了。
後來得道長點撥,他去投了軍, 遇到恩師,扶搖直上。
終於在多年以後, 住在他心頭的那一顆紅痣, 就這樣猝不及防朝他投來一顆青李。
夢中遙不可及的小菩薩,就這樣柔柔地看著他笑。
夙願得償,他真的再次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