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車子最終停在市中心頂層的私人餐廳。
一整層樓都被清空,隻有靠窗的位置佈置好了餐桌,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沈肆野替我拉開椅子,動作優雅得像個體貼的紳士,如果忽略他眼底尚未散去的瘋狂。
「先吃飯。」他將菜單遞給我,「吃飽了,纔有力氣報仇。」
我接過菜單,指尖劃過那些昂貴的菜名,忽然抬頭看他。
「沈肆野,你就不怕我是在利用你?不怕我報複完他們,下一個就是你?」
他正在倒紅酒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他將那杯殷紅的液體推到我麵前,身體前傾,隔著餐桌,幾乎要貼上我的鼻尖。
「林晚,」他撥出的熱氣拂過我的臉頰,帶著紅酒的醇香和他身上特有的、危險的氣息,「我等著。」
「我等著看你,怎麼把我變成你的下一個目標。」
他的眼神熾熱而專注,彷彿在欣賞一件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畢竟,能被你利用,是我的榮幸。能成為你的仇人,讓你時時刻刻想著怎麼弄死我......」
他低笑,舌尖輕輕舔過鋒利的犬齒。「想想就讓人興奮,不是嗎?」
紅酒在杯中搖曳,映著窗外萬家燈火,也映著沈肆野那雙毫不掩飾佔有慾的眼睛。
我端起酒杯,輕輕與他碰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就......合作愉快?」我挑眉。
「不,」他糾正我,目光灼灼,「是至死方休。」
這頓飯吃得安靜卻暗流湧動。
我們不再談論林家,也不提複仇,彷彿隻是兩個普通人在享用晚餐。但我知道,從我叫他來的那一刻起,命運的齒輪已經再次瘋狂轉動。
飯後,他帶我去了市中心頂層的一套公寓。巨大的落地窗,極簡的裝修風格,冷硬得像他的人。
「以後你住這裡。」他將鑰匙拋給我,「林家,不必再回去了。」
我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清醒。
「這是我的報酬之一?」
他靠在玄關的櫃子上,點燃一支菸,煙霧模糊了他淩厲的輪廓。「隨你怎麼想。我隻是不喜歡我的獵物,身上還沾著彆人的味道。」
「我不是獵物。」我糾正他。
「很快就是了。」他吐出一口菸圈,笑得意味深長,「在我這裡,冇有人能全身而退。」
他冇有多留,接了個電話便離開了,留下兩個沉默寡言但眼神銳利的保鏢「保護」我。
我知道,這是監視,也是他宣告主權的方式。
站在空蕩的公寓裡,我拿出手機。螢幕上幾十個未接來電,來自林家的每一個人,還有顧言。
我無視了它們,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李律師,是我,林晚。」
李律師是我外公留下的老人,上一世直到我死,他都在試圖幫我拿回股份,卻屢屢被林家阻撓。
「大小姐!」李律師的聲音帶著激動和擔憂,「您冇事吧?林先生他們......」
「我冇事,李叔。」我打斷他,「長話短說,我需要你立刻幫我做兩件事。」
「第一,以我本人的名義,向林氏集團董事會發出正式函件,聲明我之前簽署的所有股權轉讓檔案,均是在被脅迫、精神狀態不佳的情況下完成,要求即刻凍結相關股權交易,並申請筆跡和精神鑒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李律師的聲音變得嚴肅而高效:「明白!證據方麵......」
「證據我會提供。」我走到窗邊,看著腳下螻蟻般的車流,「第二,以我持有林氏集團百分之三十股份的股東身份,申請召開臨時董事會,議題是——審議集團近期重大投資決策的合規性,尤其是流向林萱萱私人醫療基金的那幾筆。」
李律師倒吸一口涼氣:「大小姐,您這是要......」
「釜底抽薪。」我冷冷道,「他們不是靠著林氏的錢和資源,才能一次次「拯救」林萱萱,才能高高在上地決定我的命運嗎?那我就先把他們的倚仗,連根拔起。」
「我明白了!」李律師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我立刻去辦!」
掛了電話,我靠在冰冷的玻璃上。
第一步,已經走出去了。
接下來,該收點利息了。
我點開微信,找到了一個幾乎快要遺忘的聯絡人——本市最有名的私家偵探,以手段刁鑽、冇有底線著稱。上一世,顧家曾雇傭他調查過沈肆野。
我給他轉了一筆可觀的定金,然後發過去一條資訊:
「幫我盯緊兩個人,林萱萱和顧言。我要知道他們每天見了誰,去了哪裡,特彆是......有冇有私下接觸。重點查林萱萱的醫療記錄,我要最原始、最詳細的那份。」
對方很快回覆:「收到,老闆。」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毫無睡意,內心的火焰在寂靜中燃燒得愈發熾烈。
第二天中午,李律師的電話來了。
「大小姐,函件已經發出,董事會那邊炸鍋了!林先生氣急敗壞,打了很多電話過來,我按照您的吩咐,一律冇有接聽。另外,臨時董事會的申請,也已經提交。」
「很好。」我頓了頓,「林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林墨少爺試圖聯絡幾位相熟的董事,顧家那邊似乎也有動作。還有......」李律師猶豫了一下,「顧言先生一直在找您,他似乎很著急。」
我嗤笑一聲:「不用理會。」
下午,私家偵探發來了第一份報告。
幾張模糊但能辨認的照片,是顧言和林萱萱在一家隱蔽的咖啡館見麵。林萱萱依舊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顧言則皺著眉,似乎在解釋什麼。
還有一份掃描件,是林萱萱近半年的體檢報告摘要。偵探備註:原件很難拿到,這份是從醫院內部係統流出的,真實性待查,但有幾項指標波動很大。
我看著那幾項被標紅的指標,眼神微冷。
波動很大?一個需要換心臟的「垂死」之人,某些指標倒是活躍得很。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保鏢通過內線電話通報:「林小姐,是顧言先生,他堅持要見您。」
來得正好。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對保鏢說:「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