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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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淚水滑進枕頭。
我差點把命搭進去。但我活下來了。而且,我要發財了。
兩百萬,我反覆默唸這個數字。
臘月二十八,我出院。陳海開車來接我,直接去了公司——他租的一間寫字樓辦公室。
“哥,坐。”他給我倒了茶,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
“分紅?”我笑著去接。
他避開我的手,抽出一張紙。
“哥,這是公司章程。你看一下。”
我低頭。紙上密密麻麻的字,我看得眼暈。但有幾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眼睛。
“股東:陳海,持股比例100。”
“法定代表人:陳海。”
“乙方:趙誌強以勞務出資,享有固定工資及績效獎金……”
我抬頭看他。
他不再笑了。那張臉我很陌生,像戴著一張人皮麵具。
“哥,咱們按合同辦事。”他推了推眼鏡:“公司是我的,船也是公司的。你這一年是給我打工,底薪三千,加上績效,算你……一千塊吧。年底雙薪,兩千。”
“陳海。”我的聲音在抖:“我們說好三七分。”
“有合同嗎?”他歪頭:“你那份合夥協議,簽的是勞務合同。不信你翻翻看。”
我翻遍檔案袋。冇有合夥協議。隻有勞動合同,隻有公司章程,隻有……
“漁船呢?”我猛地站起,傷口撕裂般疼:“我家的船!我買的船!”
“哦,那個啊。”他抽出另一張紙:“轉讓協議。你看,你簽過字的。200塊,你把船賣給公司了。”
我盯著那個簽名。確實是我的字跡。但我不記得簽過這個。
“什麼時候……”
“你第一次出海前。”陳海微笑:“那晚你喝醉了。我說補個手續,你就簽了。”
我渾身發冷。我想起那個夜晚,燈光昏暗,他擋著大半張紙。我想起他遞過來的保溫杯,枸杞紅棗。
“你算計我?”
“彆說得這麼難聽。”他從包裡掏出一疊鈔票,摔在我麵前。紅色的百元鈔散開,像一攤血。
“強子,你的命不值錢,你就是個臭打魚的,冇我你連這一千塊都拿不到。”
他俯身,在我耳邊輕聲說:“可惜啊,你命硬。”
他直起身,整理西裝:“阿強,認清現實。你就是一個打魚的,這輩子都是。我念在兄弟情分,給你一千塊過年。拿著錢,滾回你的破漁村去。”
我坐著冇動。
他以為我傻了,廢了,被打垮了。
他不知道,我在部隊當過偵察兵。我不知道什麼叫認輸。
我盯著那一千塊錢,慢慢伸手,一張一張撿起來。
我笑了,說道:“謝謝啊,兄弟,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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