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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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手機。所以我在海裡泡的那六小時，在失溫邊緣掙紮的那六小時，是他故意的。

他想讓我死。一定要我死。

“有錄音嗎？”

“有。但不夠定罪。”

“不需要定罪。”我說：“我需要你，在適當的時候，當眾播放這段錄音。”

“你要乾什麼？”

“我要他。”我頓了頓：“生不如死。”

臘月到二月，我像個幽靈。陳海的公司年會，我在酒店外拍照。

他跟客戶吃飯，我在隔壁桌錄音。

他甚至帶新女友去三亞旅遊，我跟著買了經濟艙，坐在他後麵三排。

新女友叫林悅，是個網紅，粉絲二十萬，陳海在追她，砸了不少錢。

我查了她的底。農村出身，藝校畢業，想紅想瘋了。

她不知道陳海已婚，更不知道他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帶血的。

我給她發了條私信：“想知道陳海的真麵目嗎？”

她冇回。但三天後，她主動關注了我的小號。

魚餌咬鉤了。

二月十四，情人節。陳海包下整個餐廳向林悅求婚，鑽戒十克拉。

我在對麵樓頂，用長焦鏡頭拍下了全過程。

同時，我把一段視頻發給了林悅。

視頻裡，陳海摟著他老婆，在另一個餐廳過紀念日，他老婆懷孕六個月，滿臉幸福。

林悅當場砸了蛋糕。

但她冇離開。她給我發訊息：“你想怎樣？”

“合作。”我回覆：“我要他身敗名裂，你要流量爆紅。各取所需。”

她沉默了很久。

“怎麼合作？”

“三月十五，漁業博覽會，陳海要上台領獎，領青年企業家獎。我要你在那時，當眾揭穿他。”

“然後呢？”

“然後，你會成為正義的化身，全網爆紅，而我會給你，他職務侵占的全部證據，足夠他坐十年牢。”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看著窗外。陳海正單膝跪地，給林悅戴戒指。煙花升起，照亮了半邊天。

“因為。”我打字：“他欠我一條命。”

5

三月一號，漁業博覽會籌備組進駐會展中心。

這是省內最大的漁業展會，陳海的強海漁業是讚助商之一，展位在覈心區域。

他花了二十萬，要打造一個科技興漁的形象。

我應聘了展會保安，混了進去。

陳海來巡場時，我從他身邊走過。

他正跟組委會主任談笑風生，冇看我一眼。

我戴著口罩，穿著製服，是個最不起眼的影子。

但我在他展位對麵，裝了三個攝像頭。

我還混進了他的搭建團隊，工人們喝酒時，我無意間提到：“陳總真大方，聽說給展會捐了五十萬？”

“大方個屁！”工頭罵道：“材料用的都是最便宜的，報價虛高兩倍。那五十萬，至少貪了三十萬。”

我錄了音。

展會前一週，陳海的老婆生了，是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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