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予你癡嗔
書籍

第10章 不合

予你癡嗔 · 呈令約

雨還在下。

黑色的賓利仍停在飯店對麵的路邊,隱在夜色裡,幾乎看不出輪廓。

車內沒開燈,隻有儀錶盤泛著幽暗的光。

賀臨淵靠在駕駛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盤上。

他看見阮清宴從裡麵出來。

看見她站在台階上,抬頭看天。

看見她的保姆車開過來,她拉開車門,然後回頭——三個年輕女孩跑過去,鑽進她的車裡。

他看見她笑了。

隔著雨幕,隔著車窗,隔著一整條街的距離,他看見她笑了。

那個笑很淡,但他認出來了。

是她十八歲時的那種笑。

賀臨淵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保姆車緩緩駛離,消失在雨夜中。

他又坐了一會兒,才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剛掛上檔,車窗忽然被人敲響。

賀臨淵轉過頭。

車窗外,施瀾撐著傘站在那裡,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雨水順著傘邊滑落,在她腳邊匯成一小灘。

她彎下腰,湊近車窗。

賀臨淵按下車窗,露出一條縫。

冷風裹著雨絲灌進來,帶著潮濕的氣息。

“賀先生,”施瀾的聲音透過雨聲傳進來,溫溫柔柔的,“好巧,你怎麼在這兒?”

賀臨淵沒回答,隻是看著她。

施瀾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說:“我的車出了點問題,一時半會兒走不了。方便的話,能不能送我一程?”

她說著,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離。

她剛剛看到這輛車的時候,心裡就確定了是賀臨淵。

整個暮安,能有幾輛這種級別的豪車?

他來了。

特地來暮安陪她。

雖然他沒說,但他來了。

施瀾心裡有些得意,但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

她隻是保持著得體的笑容,等著他開口。

賀臨淵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他開口了。

“不方便,自己走。”

乾脆利落。

施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想過他會拒絕,但沒想到拒絕得這麼乾脆,這麼不留情麵。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車窗已經升上去了。

黑色的賓利緩緩啟動,從她身邊駛過,沒有一絲猶豫。

雨水濺起來,打在她裙擺上。

施瀾站在原地,撐著傘,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雨夜裡。

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

方芷若小跑著過來,手裡舉著一把傘,氣喘籲籲地說:“瀾姐,車到了!我好不容易又叫了一輛……”

她話沒說完,就對上了施瀾的目光。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方芷若愣住了:“瀾、瀾姐?”

施瀾看著她,忽然狠狠瞪了一眼。

方芷若被瞪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隻能小心翼翼地撐著傘,不敢再說話。

施瀾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抬腳往路邊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窪裡,濺起一片水花。

她的裙擺濕了,頭髮也濕了,精心打理的髮型被雨水打得貼在臉上。

狼狽極了。

方芷若小跑著跟上去,想給她撐傘,卻被她一把推開。

“走開!”

方芷若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傘差點掉在地上。

她不敢吭聲,隻能默默地跟在後麵。

施瀾上了車,車門重重地關上。

方芷若坐在前麵,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一眼。

施瀾靠在後座上,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分明有火在燒。

她不敢說話,隻敢悄悄地收回目光,讓司機開車。

車子駛入雨夜。

窗外,雨還在下。

施瀾看著窗外模糊的夜景,手指緊緊地攥著裙擺。

賀臨淵。

她記住他了。

****

回到酒店已經快十一點了。

阮清宴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輕微嗡嗡聲。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脫掉外套,走進浴室。

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沖刷掉一天的疲憊。

她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打在臉上,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今晚的畫麵——

施瀾那句親昵的“臨淵”。

飯桌上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

林雨桐她們說的“白月光”。

還有……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

她閉上眼,把那些畫麵壓下去。

洗完澡出來,她裹著浴袍站在洗手檯前,鏡子蒙著一層水霧,她用毛巾擦了擦,露出一張素凈的臉。

鏡子裡的人看著她。

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麵板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眉眼精緻得像畫出來的。

阮清宴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除了漂亮,她看不到別的。

她收回目光,走出浴室。

頭髮還濕著,她也沒吹,就這麼披著。

粉色的弔帶睡裙套在身上,細細的弔帶滑落到肩膀下麵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她坐到床邊,習慣性地伸手往床頭櫃摸去。

空的。

她頓了一下。

手機忽然響了,是橙子的訊息:

【清宴姐,睡了嗎?】

阮清宴回了個【沒】。

不到兩分鐘,門鈴響了。

她起身去開門,橙子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盒東西,笑嘻嘻地遞過來:“給,你的。”

阮清宴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盒煙。

她挑了挑眉。

橙子撓撓頭:“我那天收拾你行李的時候看見的,想著你可能需要,就帶上了。

國外那個牌子這邊不好買,我託人幫忙帶的同款,你看看對不對?”

阮清宴看著那盒煙,沉默了兩秒,然後彎了彎唇角。

“有心了。”

橙子嘿嘿一笑,又接著說:“對了清宴姐,明天的安排跟你說一下。

隻有一場戲,是在下午,你可以好好休息,沒關係。”

阮清宴點點頭:“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橙子擺擺手,“那我先走了,清宴姐早點睡!”

門關上。

阮清宴回到房間,坐在床邊,拆開那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升騰起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靠在床頭,慢慢吸了一口。

在國外那些年,她學會了抽煙。

最開始是因為失眠。

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城市,語言不通,沒有朋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後來有人告訴她,抽煙可以助眠。

她試了。

第一次抽煙的時候,她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但確實,抽完之後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浮在雲端,很快就能睡著。

後來抽得久了,那點助眠的效果就沒了。

但煙癮卻留了下來,戒不掉。

她也沒想戒。

阮清宴又吸了一口,把煙灰彈進床頭櫃上的煙灰缸裡。

頭髮還沒幹,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有幾縷貼著臉頰。

她也沒管,隻是靠在床頭,一口一口地抽著。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