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甩了
飯局進行到一半,氣氛還算和諧。
菜品一道道上來,杯盞交錯間,眾人聊著些有的沒的。
哪裡的景好,哪場戲難拍,哪個演員檔期不好調。
阮清宴坐在角落裡,安靜地吃著麵前的菜,偶爾聽幾句,偶爾看一眼手機。
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不說話,也沒人敢主動跟她搭話。
直到那位副導演開口。
“阮老師,”他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過來,“我敬您一杯。”
阮清宴抬起眼,看向他。
這人姓馬,是劇組的副導演之一,之前試鏡的時候沒見過,估計是負責外聯這類雜事的。
四十來歲,有點發福,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倒是挺和氣的。
和氣得有些油膩。
阮清宴端起麵前的茶杯,沖他舉了舉,沒說話。
馬副導演臉上的笑容頓了頓,但很快又堆起來:“阮老師這是……不喝酒?”
“不喝。”
“哦哦,理解理解,演員嘛,得保護嗓子。”他自顧自地喝了一口,然後像是閑聊似的開口,
“阮老師在國外發展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回國了?”
阮清宴淡淡地:“想回來了。”
“想回來好,想回來好。”馬副導演點點頭,話鋒一轉,
“不過啊,這國內的圈子跟國外可不一樣。
國外是國外,阮老師剛回來,有些東西,還得慢慢適應。”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這話說得,誰都聽得出來是什麼意思。
明著說適應,暗著說你國外那套在國內未必吃得開。
阮清宴握著茶杯的手頓都沒頓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馬副導演,嘴角甚至微微彎了彎。
“馬導說得對。”
就五個字,不鹹不淡,不冷不熱。
馬副導演愣了一下,準備好的話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旁邊的人都在看,但沒人敢出聲。
這位阮老師的氣場,太冷了。
冷得讓人不知道她到底是沒聽懂,還是根本不在意。
阮清宴低下頭,繼續喝茶。
這種東西,她在國外見多了。
剛去的時候,語言不通,被人排擠。
後來慢慢熬出頭,拿了獎,又有人說“就這?國外的獎也水”。
再後來,她拿了一個又一個,那些人就不說話了。
國內的圈子,無非是換了一撥人,說一樣的話。
奈何不了她什麼。
包廂裡的氣氛正微妙著,忽然有人開口了。
“馬導這話說的,”一道女聲響起,帶著點笑意,“我倒是不太同意。”
眾人循聲看去。
施瀾坐在另一側的桌邊,手裡端著酒杯,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她的目光從馬副導演臉上滑過,最後落在阮清宴身上,輕輕笑了笑。
“阮老師能拿國際影後,肯定是有真本事的。國外的獎,可不是誰都能拿的。”她頓了頓,語氣溫溫柔柔的,
“再說了,國內國外,說到底都是演戲。
好演員在哪兒都是好演員,您說是不是?”
馬副導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連忙點頭:“是是是,施小姐說得對,是我嘴笨,說錯話了。”
施瀾笑了笑,沒再理他,轉頭看向阮清宴。
“阮老師,以後在劇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在國內混了幾年,多少認識幾個人。”
阮清宴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話聽著像是幫忙,但怎麼聽怎麼不對味。
“沒什麼本事”是自謙,“認識幾個人”是炫耀,最後那句“儘管開口”,更是把自己架到了一個“施捨者”的位置上。
阮清宴還沒開口,施瀾又接著說:
“說起來,臨淵也經常跟影視圈的人打交道。
賀氏旗下有幾家影視公司,資源還不錯。
阮老師要是有需要,我可以讓他幫忙打個招呼。”
臨淵……叫的這麼親密。
賀氏。
幾個關鍵詞砸下來,包廂裡更安靜了。
在座的誰不知道,施家和賀家聯姻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北?
周圍的人低著頭,假裝在吃菜,大氣都不敢出。
這話,誰敢接?
阮清宴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就那麼一點,幾乎察覺不到。
她抬起眼,看向施瀾。
施瀾也看著她,臉上帶著溫婉的笑,眼底卻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阮清宴看了她兩秒,然後彎了彎唇角。
“施小姐有心了。”
就五個字,淡淡的,什麼情緒都沒有。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繼續看著麵前的菜碟,再沒有看施瀾一眼。
施瀾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她以為阮清宴會接話,會客氣,會感激,或者會尷尬,會不自在。
但什麼都沒有。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軟綿綿的,無處著力。
施瀾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再說話。
包廂裡的氣氛,微妙得讓人窒息。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聲。
我的天,這是什麼修羅場?
馬副導演早就縮回去不說話了,埋頭吃菜,恨不得自己是個透明人。
其他人也紛紛低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隻有陳曼薇,坐在主桌上,慢悠悠地剝著一隻蝦,好像對這邊的暗流湧動毫無察覺。
阮清宴低著頭,看著麵前的茶杯。
杯中的茶水已經涼了,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她想起那天晚上,賀臨淵把她抵在洗手間的門板上,問她“一走五年杳無音訊,現在回來,連句話都不捨得給我”。
她想起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我娶不娶……”
他娶不娶,取決於什麼?
他沒說完。
但現在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不管取決於什麼,他要娶的,都是眼前這個溫婉大方的施家大小姐。
不是她。
阮清宴端起茶杯,把那杯涼透的茶一口飲盡。
苦澀的茶味在舌尖散開,她放下杯子,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施瀾坐在對麵,餘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看見阮清宴端起茶杯,看見她喝完了那杯涼茶,看見她放下杯子後依然平靜無波的臉。
施瀾笑了笑,收回目光。
飯局後半程,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些。
馬副導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喝高了,被兩個人架著出去醒酒。
少了那個油膩膩的存在,包廂裡反倒自在了不少。
阮清宴依舊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
林雨桐、宋晚寧、趙清淺三個人擠在她旁邊,借著這“同場競技”的情誼,已經混熟了不少。
林雨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阮老師,你看施瀾那副樣子。”
阮清宴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施瀾正在和製片人說話,臉上帶著得體的笑,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她收回目光,沒說話。
林雨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跟你們說個八卦。”
宋晚寧和趙清淺立刻湊過來,眼睛都亮了。
“什麼什麼?”
林雨桐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她們,才小聲說:
“我有個朋友,在京北混圈子的,知道不少事兒。
她跟我說,賀臨淵,就是施瀾那個未婚夫——早些年是有個白月光的。”
趙清淺倒吸一口涼氣:“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林雨桐信誓旦旦,
“據說那位白月光是京北某家的千金,跟賀臨淵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兩個人好得不得了,賀臨淵對她是真的寵,圈子裡都知道。”
宋晚寧眨眨眼:“那後來呢?”
林雨桐嘆了口氣,一臉惋惜:“後來啊,被甩了。”
“啊?!”
“可不是嘛。”林雨桐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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