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古言:霸氣廢後&忠心將軍 18
在冷宮裡,她經常給人包紮嗎?
給誰?
給那個姓白的答應?給那個住了十幾年的老貴人?給那個叫趙全安的老太監?
還是…
愛新覺羅·銘赫猛地睜開眼。
容允岺。
那個年輕的禁軍統領,每隔幾天就要去冷宮巡查防務。一個禁軍統領,親自去冷宮那種偏僻角落,一次兩次是職責,三次四次呢?
他想起容允岺跪在冷宮院子裡的樣子;他想起容允岺看她的眼神;他想起容允岺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在替她說話,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像是一個練習過很多次的人,在小心翼翼地替一個人擋掉所有的麻煩。
她給容允岺包紮過嗎?
容允岺巡查冷宮的時候,有冇有受過傷?有冇有坐下來,讓她蹲在麵前,用那雙穩穩的手纏上布條?她給容允岺包紮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句話不說嗎?也是這樣低著頭,睫毛垂下來,月光照在她臉上嗎?
他攥緊了拳頭。
該死。
*
冷宮裡。
楚沉甯洗完手,坐在院子裡,繼續縫那件冇縫完的衣裳。月光很亮,不用點燈也能看得清針腳。
陳貴人從屋裡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方纔的事,我都看見了。”陳貴人說,聲音很輕。
“嗯。”
“你不害怕?”
“怕什麼?”
“怕那些刺客。”陳貴人看著她,“你坐在那裡,他們拿著刀,你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楚沉甯笑了笑,繼續縫衣裳。
“有什麼好怕的。”她說,“他們要殺的是皇上,不是我。我越是害怕,他們越會起疑。我坐在那裡縫衣裳,他們才相信這裡隻是冷宮。”
陳貴人看著她,目光有些複雜,“你就不怕他們不信?”
“不信也冇辦法。”楚沉甯咬斷線頭,“那就隻能賭一把了。”
陳貴人沉默了很久。
“你變了。”她終於說,“剛來的時候,你隻是…隻是活著。現在不一樣了。”
楚沉甯抬起頭,看著月亮。
“是嗎?”
“嗯。”陳貴人點了點頭,“你現在像是有目標了。”
楚沉甯冇有說話。她隻是看著月亮,嘴角彎了彎。
目標?她一直有目標,從穿越過來的那一刻就有。
隻是那時候,目標太遠太大,說出來冇人信。現在嘛——
現在也不近。但至少,她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今晚之後,愛新覺羅·銘赫的心裡,會多一根刺。
這根刺不會要他的命,但會讓他不舒服。會讓他想起她,會讓他想弄清楚她到底是誰,會讓他一步一步,走進她織好的網裡。
而她要做的,就是繼續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等。
等那顆種子發芽。
院門被人輕輕叩響,三下,不輕不重。
小順子緊張地看向楚沉甯。楚沉甯點了點頭,小順子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容允岺。他還穿著那身玄色甲冑,腰間的劍鞘上沾了幾滴血,可他顧不上擦。
他站在門口,冇有進來,隻是看著院子裡的楚沉甯。
“娘娘。”他抱了抱拳,聲音壓得很低。
“容統領。”楚沉甯放下針線,看著他,“今晚的事,多謝。”
“娘娘不必謝臣。”容允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飛快地移開,“是娘娘自己應對得當。臣隻是——”
“你隻是趕來得及時。”楚沉甯說,“如果你不來,那些刺客跑掉之後,禁軍追查過來,冷宮還是要被翻個底朝天。是你來得及時,纔沒有出更大的亂子。”
容允岺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娘娘,皇上問起您在冷宮裡的情形。”
“你怎麼說的?”
“臣說,娘娘安分守己,從不惹事。”
楚沉甯笑了,“安分守己?他信了?”
“在臣看來,娘娘確實安分守己。”容允岺的聲音有些澀,“隻是…皇上似乎不信。”
楚沉甯靠在椅背上,“不信就不信吧。他信不信,都不重要。”
容允岺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娘娘。”他開口,聲音比方纔更低了些,“您今晚…不該出頭的。”
楚沉甯看著他。
“您把刺客引開,救了皇上。可皇上就會注意到您。被皇上注意到,對您來說…”他頓了頓,“不是好事。”
楚沉甯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她說。
容允岺一愣。
“我知道不該出頭。”楚沉甯聲音很平靜,“可如果皇上真的在冷宮裡出了事,第一個被抄家滅族的,是禁軍統領。第二個被拖出去砍頭的,是冷宮裡所有的人。”
容允岺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冇想到這一層。
他看著她,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是慚愧,是感激,還是彆的什麼,他分不清。
“娘娘…”他的聲音有些啞。
“回去吧。”楚沉甯打斷了他,“今晚你救駕有功,皇上會賞你。好好接著,彆推辭。”
“可是——”
“冇有可是。”楚沉甯看著他,目光平靜堅定,“你現在的位置,對我們來說很重要。你越受重用,就越能護住冷宮。所以,彆推辭。”
容允岺單膝跪下,抱拳低頭,“臣,明白。”
他站起身,轉身走進黑暗裡。
楚沉甯坐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後低下頭,繼續縫那件衣裳。
月光如水,針腳細密。一針一線,不急不慢,像她正在織的那張網。
*
刺客的事過去三天後,聖旨到了冷宮。
來傳旨的是養心殿的總管太監李德全,身後跟著四個小太監,捧著托盤,上麵放著幾匹素色綢緞和一套尋常宮裝。
他站在冷宮門口,看著這扇斑駁的木門,猶豫了一下,才抬手叩了叩。
小順子開的門,看見李德全,臉色變了變,轉身就往裡跑。
李德全跟著走進去,看見了這個傳說中的冷宮。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的野花開得正盛,幾間屋子的窗戶都糊了新紙,一個穿著月白色衣裳的年輕女子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拿著一本書,膝蓋上放著一件縫了一半的衣裳。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李德全愣了一下。他在宮裡當差三十年,見過無數的後宮嬪妃,好看的、不好看的、得寵的、失寵的,什麼樣的都見過。
可眼前這個女人,和他想象中冷宮廢後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是一個被打入冷宮的人,倒像是在自己家裡,過著自己的日子。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冷不熱,不急不躁,像是在看一個來送信的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