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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古言:霸氣廢後&忠心將軍 19

玉瓊引 · 月之之之

“奴才李德全,奉旨傳話。”

李德全躬了躬身,“皇上口諭:廢後烏拉那拉氏,於刺客一事有功,朕心甚慰。即日起遷出冷宮,移居永壽宮偏殿,一應用度按貴人例供給。”

小順子站在旁邊,眼睛一下子亮了。永壽宮偏殿,雖然比不上皇後的中宮,可比起這座冷宮,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更重要的是,從冷宮裡出來,就意味著不再是廢後了。

雖然不是複位,可至少,不再是囚犯。

楚沉甯看著李德全,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皇上還有什麼話?”

李德全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把鑰匙,雙手遞過去,“皇上有旨,娘娘手腕上的鐐銬…可以取下來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小順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趙全安站在角落裡,手裡的掃帚停在半空。陳貴人從屋裡探出頭來,白答應也走到門口,看著那把鑰匙。

楚沉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鐐銬還在,布條纏著的地方已經被磨得發白。

她戴了多久了?從禦舟上到現在,幾個月了。

那些鐵鏽滲進布條裡,洗都洗不掉,留下一道道暗褐色的痕跡。

她伸出手接過鑰匙,把鑰匙握在手心裡,看著李德全。

“永壽宮偏殿。”

“是。”

“一應用度按貴人例。”

“是。”李德全頓了頓,“皇上的意思是…娘娘雖然還不能恢複位分,但可以不必再受冷宮之苦了。”

楚沉甯嘴角彎了彎,那個弧度很淡,看不出來是笑還是彆的什麼。

她點了點頭,“替我謝皇上恩典。”

李德全又躬了躬身,帶著人退了出去。

小順子第一個忍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娘娘!太好了!您終於可以從這裡出去了!”

趙全安也走過來,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陳貴人扶著門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白答應走到她麵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姐姐,這是好事。”

楚沉甯看著她們,看著這個她住了幾個月的院子,看著牆角那叢她親手種的野花,看著那把陪了她幾個月的破椅子,看著桌上那件縫了一半的衣裳。

她點了點頭,“是好事。”

楚沉甯拿起鑰匙,低頭開了手腕上的鎖。鐐銬哢噠一聲彈開,落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兩道深深的勒痕露了出來,紫紅色的,像兩條蜈蚣趴在她細瘦的腕骨上。

她看了那兩道痕一眼,然後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

“收拾東西吧。”她說。

冷宮裡的東西不多。幾件衣裳,幾本書,一套針線,一把木梳,幾根素銀簪子,還有那盆她從牆角移栽過來的野花。

她把野花放進一隻粗瓷碗裡,加了點水,捧在手心裡看了看。

“這個帶上。”她說。

小順子把東西收拾好,打了個小包袱。趙全安把院門打開,站在門口,看著楚沉甯走出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幾個月的院子。

陽光照進來,照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牆角的野花還在開,那把她常坐的椅子還在原地,桌上的針線還擱在那裡冇收。

一切都很安靜,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趙全安。”她說。

“奴纔在。”

“陳貴人和白答應,還請你多照看。”

趙全安跪下來,磕了一個頭,“娘娘放心。”

楚沉甯轉過身,走了出去。

永壽宮偏殿在紫禁城的西邊,離冷宮不算遠,可走進去的那一刻,小順子差點冇忍住哭出來。

有床,真正的床,鋪著乾淨的褥子和被褥;有桌,平整的桌子,上麵放著茶具和一套文房四寶;有窗,明亮的窗戶,糊著嶄新的窗紙,陽光從外麵照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有爐,銅火爐,裡麵燒著炭,暖烘烘的;有簾,青色的布簾,隔開了內外,風一吹,輕輕晃動。

楚沉甯站在屋子中央,環顧了一圈。

比起冷宮,這裡好了一百倍。

可她知道這是什麼,這不是恩賜,這是軟禁。

永壽宮偏殿,離前朝很遠,離後宮也很遠,偏僻、安靜、冇有人來。

她從一個牢籠搬到了另一個牢籠,隻是這個牢籠更大一些、更體麵一些。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麵是一個小小的院子,種著幾株瘦竹,牆角有一口井,井邊放著兩隻木桶。院牆很高,和冷宮差不多,可牆頭上冇有鐵蒺藜。

“娘娘,您看——”小順子興奮地指著屋裡的一切,像要把每一件東西都指給她看。

“小順子。”她打斷他。

“奴纔在。”

“去打聽一下,容統領最近在不在宮裡。”

小順子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轉身跑了出去。

楚沉甯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來,把那盆野花放在窗台上。陽光照在花瓣上,紫色的,小小的,開得很安靜。

她看了那盆花一會兒,然後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翻開,放在膝蓋上。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小順子回來了。他推門進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娘娘,打聽到了。容統領…三天前被調離禁軍了。”

楚沉甯的手指微微一頓,“調去哪兒了?”

“京郊大營,任副將。說是…升了。”小順子頓了頓,“可是娘娘,從禁軍統領到京郊副將,名義上是升了半級,實際上是…是明升暗貶。禁軍統領管的是宮裡的防務,天天在皇上跟前。京郊副將,駐在外頭,十天半個月都進不了一次宮。”

楚沉甯想起那天晚上,容允岺跪在冷宮院子裡,銘赫看他的那個眼神。想起銘赫問她的那些話,想起他看容允岺時的目光。

不是看一個臣子的目光,是看一個…對手的目光。

她嘴角彎了彎,那笑裡冇有多少暖意。

她救了他,他把她從冷宮裡放出來。可同時,他把容允岺調走了。

一賞一罰,一恩一威,他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是他的棋子,容允岺也是。

他可以用她來顯示自己的“寬仁”,也可以用容允岺來顯示自己的“聖明”。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都要按照他的規矩來。

可她不是棋子。

從來都不是。

“小順子。”

“奴纔在。”

“去告訴周太醫,容統領的事我知道了。讓他安心在京郊待著,會有用處的。”

小順子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還有,想辦法給刑部大牢裡的沈晚辭遞個訊息。”她頓了頓,“告訴她,姐姐從冷宮裡出來了。”

小順子點了點頭,跑了出去。

楚沉甯坐在窗前,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手腕上那兩道還冇消去的勒痕上。

她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拿起膝蓋上的書,翻開第一頁。

窗外,竹葉在風裡沙沙地響。

她低下頭,開始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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