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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闕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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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5章 我不想休妻 也不會休妻

玉闕春深 · 半紙千山

生怕雲渡還要說出什麽驚人之語,柳韞玉趕在孟泊舟之前叱道,“你在說什麽胡話,還不退下!”

“……”

雲渡冷冷地看了孟泊舟一眼,拂袖離開。

孟泊舟驚疑不定地盯著柳韞玉,“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

寧陽鄉主不許她將和離之事告訴孟泊舟。她自己也不想節外生枝……

柳韞玉驀地轉身,快步迴了自己的屋子。

孟泊舟卻也跟了進來,“柳韞玉!”

柳韞玉背對著他,手指扣緊桌沿,飛快地思索著對策。

見她有些應付不來,懷珠走上前,“姑爺……”

“出去!”

孟泊舟叱了一聲。

懷珠僵在原地,直到對上柳韞玉的眼神,才躬身退了下去。

見柳韞玉仍不說話,孟泊舟握住她的胳膊,將她轉向自己,雙眸直直地盯著她,“那下人為何說你我已經和離?”

柳韞玉低著頭,發絲是濕的,眼睫也是濕的,麵上好似蒙了一層濛濛水霧,“你還記不記得,你從大理寺獄出來的那一晚……”

孟泊舟眉心微擰,“那晚,我和盧兄飲多了酒……”

“那晚,其實我去找過你。”

孟泊舟一愣,“你真的來找過我……”

所以他的記憶是真的,那夜他真的見到過柳韞玉!隻是他們說過什麽,做過什麽,他卻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後來也一直沒有聽柳韞玉提起過……

“那晚你醉酒後說了很多話,你還記得嗎?”

“我說了……什麽?”

落了一遭水,柳韞玉的聲音有些啞,還帶著些鼻音,有種泫然欲泣的意味。

“你說你要休了我,娶蘇公子。不,不對,其實該喚一聲蘇姑娘吧。”

此話好似當頭一棒,砸得孟泊舟腦袋嗡了一聲。

他扣著柳韞玉的手掌不自覺一鬆,“不可能,我怎麽可能……”

柳韞玉慘笑道,“今晚你帶去上林苑、扮作妘兒的那位女子,就是蘇文君吧。”

“今夜那女子是文君沒錯……”

孟泊舟解釋道,“我與她……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如今……我從未動過休妻之念!”

“可酒後吐真言。”

“……”

孟泊舟覺得自己不會說出休妻之言,可他又沒有那麽確信,一時啞然。

“所以,我才會搬出孟府,住進這溫泉莊子。也正因如此,雲渡才會覺得,我遲早是要被你休棄的……”

柳韞玉的話其實有很多破綻,可偏偏孟泊舟被“醉酒之言”打得猝不及防,於是便心虛慌亂地什麽都顧不上了。

孟泊舟無言地抬起手,手掌輕輕落在柳韞玉肩上。

掌下一片冰涼。

他這才發現柳韞玉的發絲未曾擦幹,全都攏在一側,已經將衣裳浸濕了。

“……你先坐下。”

孟泊舟按著柳韞玉的肩,讓她在圓凳上坐下,自己則拿起桌上的巾布,遲疑片刻,竟是替她擦拭起發絲來。

孟泊舟手指觸上來的一瞬,柳韞玉整個人都僵住了。

為免打草驚蛇,她沒有躲開,任由孟泊舟動作生疏地替她拭發。

燭火將他們二人的身影投在窗紙上,一立一坐,倒真似一對舉案齊眉的恩愛夫妻……

“文君說自己才名已毀、仕途無望,隻想去一次上林苑了卻心願,所以今晚我才會帶她過去。”

“上林苑走水時,我第一時間便想去尋你。可文君被坍塌的燈樓砸了腳,我隻能先將她送迴車上,再迴去找你,可卻遍尋不得……”

不知什麽緣故,柳韞玉今夜有些心不在焉。

孟泊舟為自己開脫,為蘇文君開脫的這些言語,從她左耳進,右耳出,竟是沒在心裏留下半點陰雲。

於是她一動不動,顯得格外好脾氣。

“凡事都分個輕重緩急,夫君先顧著蘇姑娘是對的。對了,蘇姑娘腳受傷了是不是?那請過大夫了麽?夫君要不要現在過去看看?”

“……”

身後挽著她發絲的手頓住了。

半晌,孟泊舟才放下那塊巾布,繞迴柳韞玉身前。

他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神色複雜地抬頭看她,“柳韞玉,我不想休妻,也不會休妻。”

一直在神遊的柳韞玉終於將注意力拉了迴來,落在孟泊舟身上。

諷意一閃而過。

她飛快地垂眼,“為人妾室……蘇姑娘心氣高,恐怕是不肯的。”

孟泊舟蹙眉,“你我大婚當日的約法三章,難道你忘了嗎?我不會出爾反爾。”

約法三章……

柳韞玉笑了,“那個啊,那個早就不作數了。”

“不作數了?”

孟泊舟不解,“為什麽……”

柳韞玉想了想,笑道,“因為那是我和書生孟泊舟的約法三章,不是和孟家二公子孟泊舟啊。”

從柳韞玉的院子裏離開,孟泊舟在夜色裏站了良久,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連夜請來的大夫剛好從西院出來,見了孟泊舟,立刻走過來,同他說了蘇文君腳上的傷勢。

“隻需靜養幾日,年後便可下地走動了。”

大夫又問道,“二公子可要再過去看看?”

孟泊舟看了一眼還亮著燈的西院,“不必了。”

……

翌日。

因為宋縉分別時的那句囑咐,柳韞玉一早就去了萬柳堂。

此刻她坐在書案後打著算盤,眼睛卻瞥向了掛在一旁、已經收拾幹淨的玄氅,心思也飄得要多遠有多遠。

一時想起那件玄氅的溫暖,一時想起石洞裏的那句“好姑娘”,最後想起水下渡給她的那口氣……

“砰!”

柳韞玉把額頭往書案上重重一磕,咬牙切齒地想要將那些記憶通通撞出去。

有了昨夜上林苑那一出,今日她要怎麽麵對這位相爺?

此人究竟是知道了她的身份,還是不知道?她到底是該坦白,還是該繼續遮遮掩掩?

若這位宋相知道她是孟泊舟的妻子,會不會覺得她是處心積慮,為了丈夫前程接近他、攀附他……

雖然這確實是她最開始的打算。

柳韞玉正心緒不寧,突然,仰山閣外傳來了腳步聲。

她側耳辨認,那是兩人的腳步聲重合在了一起。

走在前頭的應當是宋管事,而宋管事身後,還跟著一人……

宋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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