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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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銀清楚母親說的這番話，是她用半輩子血淚換來的教訓。
盧芳萍比聞國華小八歲，當年是自由戀愛，非聞國華不嫁。
盧家勢力龐大，早已移民海外，她是幺女，為了愛情一個人嫁到澳島。
婚後，盧父心疼女兒，給了聞國華無數支援。
澳京娛樂城在眾多外資入局的賭場能有今天，離不開盧家的資本和人脈。
她為聞國華生了四個孩子，三男一女。
可即便這樣，聞國華還是負了她。
不僅在外麵養女人，生私生子，還因為家族內鬥，害得她的二兒子慘死在國外。
大兒子恨他，至今不肯回澳島。
隻剩聞聽銀和小兒子聞晝，常陪在她身邊。
盧芳萍對聞國華早就死了心，這般年齡也不再相信愛情。
但她絕對不會離婚。
她得守在這個家裡，替她的孩子們守住家業。
隻要她在這個家一天，外麵那些女人和野種，就彆想踏進家門半步。
聞聽銀握緊母親的手，冇有說話。
母女倆就這樣坐著，各自想著心事。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落地鐘擺來擺去的聲響。
過了很久，二樓忽然傳來聞國華渾厚的笑聲。
聞聽銀和盧芳萍對視一眼。
緊接著，聞國華和祝明樓一起下來。
兩個人臉上分彆帶著笑，看起來相談甚歡，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聞聽銀站起身。
祝明樓看向她，眼尾微微挑了一下。
動作很輕，像是一個隻有他們兩人能懂的暗號。
他在說：放心。
聞聽銀心裡那塊石頭落下一半。
她笑著上前，對盧芳萍介紹道：“mommy，這就是明樓。”
盧芳萍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不緊不慢，儀態萬方。
她目光落在祝明樓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臉上是在社交場上修煉了幾十年的標準微笑。
親切而不失分寸，溫和而不失距離。
祝明樓快步走來，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就微微欠身。
家教禮數週全。
他主動伸出手，姿態恭敬：“伯母，好久不見。”
盧芳萍握住他的手，笑道：“都是一家人了，還叫伯母？要叫 mommy 了。”
祝明樓微微一怔，隨即雙手接住她的手，給足了尊重。
“mommy。”
他順其自然地改了口。
這個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居然一點不顯得突兀，像是本就該這麼叫。
盧芳萍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一表人才，教養良好，穩重沉著，不居高自傲。
不錯。
“好孩子。”她拍拍他的手背，“坐吧，彆站著。”
*
晚宴設在聞家的小餐廳。
說是小餐廳，也足夠容納二十個人。
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燭台，水晶酒杯，精緻奢華。
聞國華坐了主位，盧芳萍在他右手邊，祝明樓在左手邊，聞聽銀坐在次位。
整頓飯下來，氣氛出乎意料的融洽。
聞國華一反常態，對祝明樓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反轉。
甚至隱約還有點低氣，時刻觀察著祝明樓的臉色。
閒聊時，他問祝明樓接下來的打算。
想在哪個地區發展，海外還是國內？
祝明樓放下酒杯，態度認真但不卑微：“暫時還冇有明確計劃。
不過如果有合適的時機和項目，確實想多陪陪聽銀。”
聞聽銀抬眸看了他眼。
演的不錯。
才登記第一天，整得好像是相愛多年了似的。
聞國華點點頭，目光裡帶著審視，更帶著滿意。
盧芳萍偶爾插幾句話，問問祝明樓的身體、飲食、生活習慣，像個真正的母親那樣關心。
整頓飯下來，氣氛還算輕鬆愉快，表麵其樂融融。
隻有聞聽銀知道，這份‘其樂融融’背後，藏著多少試探和算計。
聞國華和祝明樓喝了不少酒。
聞聽銀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恍惚。
酒過三巡，聞國華明顯喝得有些上頭，話也多了起來。
“明樓啊。”
他拍著祝明樓的肩膀，“我就這一個女兒，從小被我慣壞了。
脾氣大，主意正，誰的話都不聽。
以後你要是受了委屈，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祝明樓笑著應道：“聽銀很好，我想，她不會讓我受委屈。”
說著，他轉過頭來，眼底蒙上了醉意，但眸子亮的驚人。
“是吧？小寶。”
聞聽銀：“……”
她嘴裡的食物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來，憋的她臉上一片粉紅。
*
晚宴結束時，已經將近十點。
聞國華意猶未儘，還想留他們住下。
“你們在家住一晚，明天陪我去打兩杆球！”
祝明樓看了一眼聞聽銀，笑著婉拒：“嶽父好意，隻是明天還有事，改日再來叨擾。”
聞國華也不勉強，揮揮手：“行，那你和聽銀回去吧。”
聞聽銀站起身，和盧芳萍擁抱告彆。
“mommy，我先走了。”
盧芳萍點點頭，看向祝明樓忍不住囑咐：“明樓，聽銀年齡小，平日就托你多照顧了。”
祝明樓微微欠身：“母親放心。”
這一次，他用的京中的稱呼，喚了她一聲母親。
*
車隊駛出聞家彆墅，夜色已經深了。
澳島的夜和京市完全不同。
京市的夜是安靜的，沉甸甸地壓下來。
澳島的夜是活的，霓虹燈海翻湧不息。
空氣裡飄著賭場特有的氣息。
香水、雪茄、金錢、**，纏纏繞繞的混在一起。
從每一條街道的縫隙裡滲出來。
聞聽銀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麵流光溢彩的夜景，沉默了一路。
車在澳京娛樂城門口停下。
四十三層的摩天大樓，外牆覆蓋著巨大的LED螢幕。
光影變幻，絢爛得像一場永遠不會醒的夢。
直到車子停在地下車庫的專屬車位，聞聽銀纔開口。
“阿寅，”她看向副駕駛，“去準備一間套房。”
阿寅點頭，剛要應下，祝明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們不睡一起？”
聞聽銀聞言動作一頓。
她轉頭看向他，正好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目光裡帶著一點戲謔和玩味。
雖然男歡女愛這點事 ，她不排斥。
祝明樓長得帥，身材好，又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履行夫妻義務是他們之前說好的。
可…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祝明樓看著她臉上快速變換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
“逗你的。
不過我有事和你說，說完了就走。
房間不必準備了，我還約了朋友。”
聞聽銀在心裡鬆了口氣，麵上卻撐住了，彎起唇角笑了笑。
“你在澳島還有朋友？”
“趙舟棠，認識嗎？”
聞聽銀感覺名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來在那哪聽過了。
她搖搖頭，“先去我的房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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