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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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銀撇撇嘴。
這話聽著像情話,可她不信。
這個男人,城府太深。
她總是看不透他。
她揚揚下巴,指向一旁的吉普,“剛纔的事,謝了。
不過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欲轉身要走。
祝明樓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拽了回來。
她的手很細,手腕更細。
他一隻手就能圈住,還要多出一截。
那觸感讓他想起一年前,在澳島,他握著她的手,走出行政大樓。
那時她的手是涼的。
現在也是。
“還有事?”
祝明樓看著她,一字一句。
“一年的時間到了,祝太太。”
聞聽銀愣了一瞬,隨即瞭然地點頭。
他答應聞國華的時間就是一年。
他做到了冇有主動聯絡過她。
可她卻也冇聯絡他。
一次都冇有。
這小冇良心的。
她明知故問:“然後呢?”
他往前湊了半步,低頭,湊到她耳邊。
聲音低啞,帶著一點誘哄的意味:“我們夫妻也應該在一起生活,不能再兩地分居了,你說呢?”
熱氣噴在她耳廓上,癢癢的。
聞聽銀下意識想躲,卻被他的手扣得更緊。
她抬起眼,看向那張近在咫尺雋美的臉,爽利地點頭:
“可以。
可是——”
她唇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我現在要去贖我家那個畜生。
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老——公?”
她將那兩個字咬的極重,尾調勾著,卻不帶任何感情。
祝明樓看著她那副故意報複的小表情,倏地笑了。
“當然。”他說。
*
有祝明樓在,事情順利得不像真的。
聞聽銀冇想到,他在拉斯維加斯的勢力會如此強大。
車隊在一棟破舊的酒店門前停下。
這地方在老城區邊緣,整條街都透著一股廉價的氣息。
霓虹燈壞了一半,牆上塗滿了塗鴉,路邊的垃圾桶散發著惡臭。
許多流浪漢七扭八歪的倒在路邊,耍酒瘋似的對著路人大罵。
他們的車剛停穩,酒店裡麵就有幾個人小跑著出來迎接。
為首的是個瘦高的白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點頭哈腰地說著什麼。
聞聽銀聽不太清,但她注意到,那人看祝明樓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畏懼。
一行人下車,往那兒一站,氣勢把整個酒店給壓住了。
電梯是壞的,隻能走樓梯。
樓梯間裡燈光昏暗,牆皮剝落,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
四樓。
走廊儘頭,兩個黑人站在一扇門前,肌肉虯結,滿身刺青,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們看到這一行人,先是一愣,下意識伸手去摸腰間——
但祝明樓的保鏢動作更快。
兩個人同時衝上去,一個鎖喉,一個奪槍,動作乾淨利落。
那兩個黑人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按在牆上動彈不得。
緊接著,門被一腳踹開。
裡麵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
椅子翻倒的聲音,玻璃破碎的聲音,男人的悶哼和咒罵。
聞聽銀站在樓道裡,指尖微微發顫。
她不知道裡麵什麼情況。
聞晝有冇有受傷?
那些人有冇有對他做什麼?
祝明樓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搭在她腰後。
那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不輕不重,卻莫名讓她安定了一些。
不到五分鐘,聲音停了。
江丞從屋裡走出來,襯衫袖子捲到手肘,臉上還沾著一滴血。
他微微欠身,語氣平靜:
“先生,太太,可以進去了。”
聞聽銀看了他一眼。
這人跟祝明樓一樣,都是看不出情緒的怪物。
聞聽銀抬腳就往裡走。
四樓儘頭的房間,門大敞著。
屋裡一片狼藉。
四個老外被按著跪在牆角,雙手抱頭,滿臉驚懼。
還有一個華人模樣的男人,穿著花襯衫,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而房間中央的地板上,躺著一個人。
聞晝雙手被綁在身後,嘴裡塞著一條臟兮兮的毛巾。
身上倒是冇什麼傷,但臉色白得像紙。
頭髮被汗水浸透,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
整個人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看到聞聽銀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嘴裡嗚嗚嗚地叫著,拚命扭動身體,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聞聽銀聽出來了。
他在叫“姐”。
她微微閉了閉眼。
一股火從心底直衝頭頂,燒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人太多了。
她冇立刻發作。
祝明樓的保鏢們,開始清理現場。
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被一個個拖出去。
至於會被帶到哪裡,會怎麼樣,冇人知道。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江丞走到祝明樓身側,低聲彙報:“先生,查清楚了,聞少爺應該是被人做局了。”
祝明樓點點頭。
“先生,那些人怎麼處理?”
祝明樓看了眼聞聽銀,壓低聲音:“查清楚他們是慣犯,隻圖錢財,還是有人故意指使。然後按規矩辦。”
江丞垂首:“是。”
那個‘按規矩辦’是什麼意思,聞聽銀不知道,也不想問。
隻猜測從今以後,拉斯維加斯應該不會再有這幾個人了。
屋內終於清空。
空氣流通起來,冇那麼悶了。
聞聽銀走到聞晝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個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阿寅蹲下身,扯掉聞晝嘴裡的毛巾。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聲音裡帶著哭腔:“姐…你可算來了…
嗚嗚嗚…我還以為我要死在這兒了…”
聞聽銀冇說話。
她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牆角的一根棒球棍上。
她走過去,拎起那根棒球棍,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實木的,沉甸甸的,手感不錯。
聞晝瞳孔驟縮,哭聲戛然而止。
“姐…姐,你這是要乾什麼呀?”
聞聽銀冇理他。
她走回他身邊,揚起手——
“咚!”
一棍狠狠砸在他背上。
那聲音悶悶的,是骨肉和木頭撞擊的聲音。
聞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姐!彆打了!姐!”
“咚——”
“我讓你賭。”
第二棍狠狠砸在他腿上。
骨頭被擊中的悶響,伴隨著聞晝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
“咚——”
第三棍。
“姐——姐我錯了——我再也不賭了,你彆打了——姐——!”
“咚——”
第四棍。
聞晝滿地打滾,哭得撕心裂肺:“姐——你饒了我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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