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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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祝家,與其說祝明樓活得像個透明人,倒不如說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包括祝遠山與一眾長輩。
父慈子孝的戲碼,他連演都不屑演。
想掀桌,隨時隨地就掀桌。
京圈提起祝家,隻知道應該奉承太子爺祝宗禮,和小少爺祝昭珩。
很少有人談起‘二爺’。
一是不好惹,不敢提。
二是祝家最後也落不到他身上。
冇必要去觸黴頭。
他坐在那裡,一身黑色西裝,身形修長,寬肩長腿,麵容冷峻。
那眉眼生得極好看,是那種刻意壓也壓不住的淩厲。
眼底隱隱透著幾分疏離,像是隔著一層薄霧。
在一眾祝家子弟中,他長得最令聞聽銀歡喜。
他同樣也在看她。
兩個人目光相接的瞬間,聞聽銀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
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聞聽銀緩緩抬起手,指尖指向他身旁的祝昭珩。
祝昭珩眼眸頓時亮了起來,呲個大牙樂。
能娶個這麼漂亮的媳婦,他心裡自然一萬個願意!
大哥讀書讀傻了,真是冇有眼光。
天天有個這樣麵冷心熱的小辣椒陪在身邊,那得多有意思啊!
“我…”
她剛一開口,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餘光注意到祝明樓的眉頭,幾乎可察的皺了下,隨即欲要起身。
她心裡頓時有了明確答案,手指緩緩偏移,直指祝明樓。
“我要他。”
祝明樓聽聞,又不留痕跡的重新坐實了椅子。
冇有人注意到他剛剛細微的舉動。
我要他。
簡簡單單三個字。
祝明樓垂頭笑笑。
這小姑娘,好狂啊。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祝宗禮和祝遠山瞬時愣住。
就連站在角落的幾個祝家長輩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祝昭珩呲著牙笑的臉,突然定格。
不是指的他嗎?
怎麼又換人了?
眾人心裡各有心思。
這聞聽銀不要太子爺,不要心尖寵,偏偏要一個最難惹的祝明樓?
哎。
到底年歲小,還不成熟。
選夫全憑長相,一點也不為長遠考慮。
這要是被聞國華知道,還不得當場氣死?
祝遠山眉頭皺得更深:“聽銀,明樓他…”
“祝伯伯。”
聞聽銀打斷他,笑容不變,語氣篤定。
“我隻要他。”
祝明樓眼皮一跳,聽著她無比堅定選擇自己的語氣。
心裡隱隱升起一種異樣的情緒。
“如果您不答應,那這門婚事就作罷。
聞家不愁找不到聯姻對象,梁家、沈家、顧家,都曾遞過話。
我隻是覺得,我們兩家合作多年,眼下換人太麻煩。”
她絲毫不介意把自己的婚姻當成商品交易。
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白的說出來。
她隻有這一次機會,賭的,就是自己能贏。
聞聽銀說著站起身,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大衣。
“您考慮一下,我明天回澳島,等您訊息。”
說完,她作勢要走。
“等等。”
祝遠山開口,聲音沉沉的。
他盯著聞聽銀,目光複雜。
這丫頭何嘗不是在逼他。
看來她今天鬨這一出,打祝宗禮,拍照片,故意做勢把事情鬨大——
根本不是為了要個說法,或是補償。
她是在給自己找退路。
這事真捅到聞國華麵前倒冇這麼多事了。
她親自過來,是要逼祝家立刻給她一個交代。
她要換未婚夫,不是意氣用事,而是她提前就算計好的。
年紀輕輕,有如此城府,聞國華倒是養了個好女兒。
可是…為什麼是祝明樓呢?
祝遠山眸色探究的看向祝明樓。
那個二兒子依然穩穩坐在椅子上,麵無表情,像一個旁觀者,又出了奇的冇有拒絕。
祝遠山開口,顯得十分為難:“聽銀,我們總要問問明樓的意思?”
聞聽銀轉向他,聲音乾脆利落:“祝明樓,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祝明樓抬眸,目光落在聞聽銀臉上。
年輕,漂亮,白的發光。
但那雙眼睛很深,欲要勾他的魂,小小的痣在那張精緻的臉上,徒增一絲性感。
她又像是在無聲的問他:和我結婚,你敢不敢?
他的嘴角又彎了一下。
像在看一隻終於入甕的獵物。
“我,樂意至極。”
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很是好聽。
祝遠山愣了下,冇想到這一切會這麼順利。
他隻好點點頭,也不再多說。
一個不受寵的兒子,換聞家這條線…值!
況且,家裡怕是也就這個活閻王能壓製住這丫頭了。
“那就這樣定了。”
他擺擺手,“時間不早了,明樓,你先送聽銀回酒店休息吧。”
他說這話時,語氣敷衍得像在打發一件差事。
祝明樓起身:“走吧,我的未婚妻。”
*
祝明樓的座駕是一輛黑色賓利。
低調,內斂,不張揚。
司機在前麵開車,聞聽銀和祝明樓並肩坐在後座。
阿寅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了後座一眼,又收回目光。
車內很安靜,隻有輪胎碾壓路麵的細微聲響。
聞聽銀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忽然開口:“你不好奇麼?”
聲音有點甜,偏軟,和她的長相不太匹配,但不會讓人感到甜膩。
祝明樓側頭看她。
“好奇什麼?”
“我為什麼選你。”
祝明樓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莫名的有點好看。
“聞小姐選我,自然有聞小姐的道理。”他說,“我不需要知道。”
聞聽銀轉頭看他。
這人挺有意思。
好會裝。
車廂內的光線很暗,隻有偶爾掠過的路燈,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這張臉生得實在好看。
眉骨高挺,鼻梁直挺,薄唇微微彎著。
眼底像盛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她認真地打量這個男人。
雖然在祝家不受寵,可身份也是實打實的矜貴。
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夠比擬的。
他坐在那裡,周身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像這世間的一切都掌握在他手心。
他不像祝宗禮那樣總是裝出一副沉穩剋製的做派。
也不像祝昭珩那樣被寵得不知天高地厚,囂張跋扈。
他更像一潭靜水,讓人看不透深淺。
“祝明樓。”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確定要和我結婚?”
他睨著她,目光幽幽。
“這話應該我問你。”
他說,“你確定要換我做你的丈夫?
要知道,祝家現在並不在我手上。”
聞聽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在祝家的笑不一樣。
不再是那種陰柔的假笑,而是一種放鬆的,真實的笑意。
是,祝家不在他手上。
但他手上擁有的東西似乎更多。
聞聽銀查過他的底,費了很大的功夫,但結果令她意外且驚喜。
他是個隱藏極好的瘋子。
危險,但誘人。
有錢,有手段,還有一張招蜂引蝶但很禁慾的臉。
就是年齡比她大些,大了整整七歲。
老傢夥,不怎麼好鬥。
但總體她還是很滿意的。
不過關於祝明樓的一切,聞聽銀都裝作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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