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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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銀聳聳肩，語氣裡帶著一點孩子氣的俏皮：
“抱歉，這次你無辜被我拖下了水。”
她頓了頓，正色道：
“避免夜長夢多，我們需要馬上註冊登記。
不如這樣，註冊前我們簽個協議。
三年為期。
三年一到，立即解除婚姻關係。
祝家在不在你手上，不重要。
我什麼都不要你的。
相反，離婚後，我可以給你補償，行嗎？”
祝明樓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挺想笑的。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兩個人結婚，女方要主動給男方補償的。
“聞小姐。”
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對於婚姻，我很傳統。”
聞聽銀挑眉：“什麼意思？”
“我不接受形婚。
我隻有一個要求。
婚姻期內，我需要我們對彼此絕對忠誠。”
車廂內的空氣靜了一瞬。
阿寅警惕的目光，再次投向後視鏡。
彷彿要變成實質的尖錐，將後麵那男人穿透。
聞聽銀盯著他幽深的眸子看了兩秒，眸光深邃。
她臉上的笑容明豔動人，眼底卻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可以。
但我不能常住京中，更不會守在婆家侍奉儘孝。
你想留京，去澳，或者去哪都可以，我不會乾涉你的自由。”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湊近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紋路。
還有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雪鬆香氣。
氣氛變得突然有些曖昧。
她的手撫在他胸前的西裝上，湊近他的耳畔，聲音低下去。
帶著一點沙啞的氣音：
“我理解的形婚是，隻有婚姻的名義，冇有夫妻實質的感情，親密關係和共同生活。”
溫熱的呼吸，細細密密灑在他的側臉。
像有一個小鉤子，一下下勾著他。
她彎起唇角，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至於履行‘夫妻義務’方麵，那就看你能不能‘做’的讓我滿意了。
不然——”
她往後退開，重新靠回座椅，翹起腿。
“我有拒絕的權利。”
祝明樓看著她唇角的笑，還有不經意流露出的‘你能奈我何’的小表情。
眼底漾起一絲笑意。
雖然他們之間，還不算熟。
他特意瞭解過，她隻是年齡小一些，卻是個心思縝密，城府極深的人。
對於祝宗禮背地裡那點事，她絕對不會忍。
更不會嚥下這口氣，繼續乖乖的當祝宗禮的墊腳石。
她會反擊，會想儘辦法破局。
而他要做的，就是讓她在破局的時候…
看見他。
果然。
她選了自己。
祝家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比祝家更為盛大。
祝明樓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成交。”
聞聽銀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愣了一下。
她笑著伸出手，握住他的。
那隻手乾燥溫暖，指節分明，握過來的力道恰到好處。
不輕不重，卻有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祝生，合作愉快。”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的達成了協議。
兩隻手分開時，祝明樓冇經過她的同意，順下齊嶸給她戴在中指的那枚，代表兩家聯姻的訂婚戒指。
他降下車窗，無情的丟到窗外。
“這戒指配不上你，我重新買個婚戒給你。”
*
第二日，清晨七點。
京城還裹在灰濛濛的霧霾裡。
祝明樓的私人飛機已經滑出停機坪。
他做事向來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他提前做好一切，倒不是她反悔，而是像她所說的那樣，免得夜長夢多。
祝宗禮還是冇死心，昨晚和祝遠山談了很久。
話裡話外都是‘再和聞家商量商量’。
聞家是塊肥肉，博彩業更是印鈔機。
祝宗禮衡量再三還是捨不得。
祝明樓站在走廊裡聽得一清二楚。
祝遠山的回答是：“晚了！
誰讓你太蠢，風花雪月這點事，還能鬨到千裡之外的澳島去？！”
祝明樓聽後冇什麼表情，隻是回到房間後，給助理江丞發了條訊息。
明天一早，把兩地註冊登記需要的手續全部辦妥。
他等這一天等了兩年，絕不能輸給任何變數。
江丞將所有手續遞上來時，祝明樓正看著舷窗外飛速後退的航站樓。
“先生，這是去澳島註冊登記所需要的所有手續。
澳島那邊也已經安排好，落地後可以直接去公共行政大樓。”
祝明樓頷首，冇說話。
江丞跟了他五年，最清楚自家老闆的脾氣秉性。
話少，心狠，隱忍剋製。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就像這次，明明兩年前就盯上了聞家那位大小姐，看中了聞家資源，卻能生生憋著，等到今天才收網。
絕對是個有耐心的狠人。
江丞在心裡默默給老闆豎了個大拇指。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驟然傾瀉進來，照得艙內一片明亮。
聞聽銀坐在他對麵，正低頭翻看什麼。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羊絨衫，配一條淺灰色闊腿褲。
長髮隨意披散著，少了昨晚那種淩厲的攻擊性，多了幾分閒適的柔軟。
阿寅坐在後排，隔著幾個座位，目光時不時掃過來。
她穿著和昨天一樣的黑色裝束，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那張臉在機艙的暖光下顯得越發冷峻。
祝明樓注意到，他的視線永遠落在聞聽銀身上，像一隻警惕的獵犬。
而聞聽銀似乎對此習以為常。
祝明樓看著那縷垂在聞聽銀臉側的髮絲，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看什麼？”
“你長得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說的一板一眼，十分真誠。
聽不出半分輕佻的油嘴滑舌。
聞聽銀挑眉，冇接話。
隻把手裡那疊檔案往他麵前一推。
“婚前協議，你看看，冇問題就簽。”
祝明樓垂眸看了一眼。
用手撚了一下，檔案挺厚，少說二十頁，條款應該不少。
封麵印著‘婚前協議書’五個字。
下麵是一行小字：澳島盧氏律師事務所擬定。
盧氏，他記得她母親好像姓盧。
祝明樓接過來，卻冇翻開看內容。
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找簽字欄。
聞聽銀意外挑眉：“你不看內容？”
他冇說話，隻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鋼筆，擰開筆帽，在簽名欄處落下第一筆。
那雙手是真的養眼。
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
握筆的姿勢標準得像練過書法。
腕間的表是百達翡麗，收藏款。
冷光折射在錶盤上，和他整個人一樣，矜貴，低調，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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