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界標大軍的衝撞聲震得破碎大陸都在搖晃，灰綠色的氣息順著屏障裂痕滲進來，落在地上便腐蝕出坑窪，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熔化般的刺鼻味。
墨青眉心的符文燙得像塊烙鐵，那道從源界之門縫隙裡射出的金光，正順著符文往他四肢百骸鑽，所過之處，金紅色的源鑰血與灰綠色的界標之力突然停止了衝撞，像被無形的手按住了般，在經脈裡形成詭異的平衡。
“這是……源界合一的前兆？”林辰的混沌光球擋在墨青身前，堪堪抵住一縷滲進來的灰綠色氣息，“你小子別硬撐！實在不行我們先撤，從長計議！”
可退路早已被界標大軍堵死。破碎大陸邊緣的光點已經連成一片灰綠色的雲海，雲海中隱約能看到巨大的齒輪戰艦，艦首鑲嵌著與沈知影子同源的晶體，正發出“嗡鳴”的共鳴聲，顯然在為總攻蓄力。
“撤不了。”影的銀線在源界之門周圍織成密網，試圖加固門縫，“這扇門是無界之墟的核心，一旦被攻破，界標大軍能直接通過門後的空間裂隙，直達玄源大陸腹地。”
白硯癱坐在地，看著萎縮成核桃大小的界心碎片，突然瘋笑起來：“報應……都是報應！祖輩想控製界標，結果反被界標當槍使！那所謂的‘母巢’，根本不是界標族群的老巢，是源界分離時留下的‘混沌奇點’，誰靠近誰就得被撕碎！”
“混沌奇點？”小棠的青綠藤蔓探向白硯手中的碎片，藤蔓尖端瞬間被碎片的黑氣灼傷，“那墨青爹的訊息……”
“什麼爹的訊息！”白硯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那是界標族群設的圈套！他們知道墨青是源界同源體，故意用他爹的氣息當誘餌，引他進奇點送死！001當年就是發現了這個秘密，才被界標族群追殺的！”
母親是因為這個才……
墨青的心臟驟然縮緊。源界之門的縫隙裡，那道熟悉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確實像爹，卻又帶著一絲非人的冰冷，像是被人捏住喉嚨發出的假聲。
“是圈套，還是真相，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墨青突然站直身體，眉心的符文光芒大盛，金紅色與灰綠色的力量在他周身凝成一道螺旋光輪，“你們守住門，我去去就回。”
“不行！”小棠的藤蔓死死纏住他的手腕，青綠光芒帶著哭腔，“你忘了白硯說的？進去會被奇點撕碎的！”
“放心。”墨青輕輕掙開藤蔓，指尖在她掌心留下一縷源鑰血，“源界之力在我體內達成平衡，這或許就是通過奇點的關鍵。再說……”他看向源界之門的門縫，聲音低沉，“就算是圈套，我也得知道爹孃到底經歷了什麼。”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螺旋光輪突然炸開，將湧到門前的灰綠色氣息震退三尺。墨青抓住這個空隙，縱身躍入源界之門的縫隙！
門縫在他身後“吱呀”合攏，隻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與墨青眉心的符文遙相呼應。
門內是一片混沌的灰色空間，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隻有無數破碎的畫麵在眼前閃過——
有母親穿著矩界執矩者服飾，舉著金紅色長刀，與一個看不清麵容的男子並肩而立，刀光劈開灰綠色的雲海，男子手中握著的，正是墨青現在攥著的界域鑰匙。
有爹的身影被無數齒輪纏繞，他朝著母親的方向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脖頸處纏著與沈知相似的黑色紋路。
還有母親跪在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前，將半滴源鑰血滴入漩渦，漩渦中傳出嬰兒的啼哭，正是他自己的哭聲。
畫麵最後定格在母親轉身的瞬間，她對著鏡頭外的墨青露出一抹決絕的笑，嘴唇動著，說的不是“再見”，而是“活下去”。
“娘！”墨青伸出手，想抓住那抹笑容，畫麵卻突然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湧入前方的黑色漩渦——正是白硯口中的混沌奇點。
奇點邊緣的空間在扭曲，發出“滋滋”的撕裂聲，任何靠近的光點都會被瞬間絞成虛無。可墨青卻在奇點中心，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被源鑰血與界標之力共同纏繞，像個巨大的繭。
那道熟悉的聲音，正是從繭裡傳出來的。
“爹？”墨青的聲音在混沌空間裏回蕩，沒有回聲。
繭突然劇烈震顫，纏繞的力量絲線層層剝落，露出裏麵的人——果然是爹！隻是他的半邊身體已經化作齒輪，另一半還保留著玄源大陸修士的模樣，雙眼緊閉，眉心嵌著半塊與界心碎片同源的晶體。
“爹！”墨青衝上前，源鑰血不受控製地湧向繭，試圖剝離那些齒輪。
可指尖剛觸到繭，爹突然睜開眼睛——他的左眼是人類的黑色，右眼卻是灰綠色的齒輪瞳孔，死死盯著墨青，嘴角勾起與鏡中自己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
“你終於來了，我的‘另一半’。”
這聲音！
墨青猛地後退，心臟像被重鎚砸中。爹的聲音裡，竟帶著與界標族群同源的金屬質感，和門後的假聲一模一樣！
“你不是我爹。”墨青的無色之光護住周身，“你是誰？”
“我是你爹，也不是你爹。”繭中的身影緩緩站起，半邊齒輪身體發出“哢噠”的聲響，“我是當年源界分離時，被困在奇點裏的‘混沌殘識’，靠著你爹的身體才勉強凝聚成形。001當年滴入的源鑰血，不是為了救你爹，是為了給我‘喂料’，讓我能在奇點裏活下去，等你這個同源體出現。”
母親竟然……
墨青隻覺得天旋地轉。那些關於母親的溫柔記憶，那些手劄裡的守護誓言，難道全是假的？
“她不愛你嗎？”混沌殘識歪著頭，齒輪眼睛裏閃過一絲戲謔，“她確實愛你，卻更愛‘源界合一’的大業。你以為她研究界標是為了對抗？她是在計算源界合一的最佳時機，而你，就是她選中的‘容器’。”
“胡說！”墨青的源鑰血爆發，金紅色的光刃劈向混沌殘識，“母親絕不會這麼做！”
光刃穿過殘識的身體，卻被奇點的混沌之力吞噬，毫無作用。殘識發出一陣刺耳的笑：“不信？你看看這個。”
它抬手一指，奇點邊緣的空間突然裂開，露出另一幅畫麵——母親站在矩界的實驗室裡，麵前的儀器上擺放著兩顆跳動的心臟，一顆金紅，一顆灰綠，她正用銀線將兩顆心縫在一起，臉上帶著狂熱的笑容，正是白硯柺杖裡那“兩顆心”的雛形！
“這是……界域熔爐的核心！”墨青的瞳孔驟然收縮，“母親真的在研究融合源界之力！”
“不止。”混沌殘識逼近一步，齒輪身體與墨青的界標之力產生共鳴，“她還發現，源界合一需要‘祭品’——必須是同源體的血親。你爹是第一個祭品，你是第二個。等你進入奇點，我就能徹底吞噬你的源鑰血，成為真正的‘混沌之主’！”
原來白硯說的是真的！啟動熔爐需要獻祭，母親要獻祭的……是他！
墨青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那些所謂的“後手”，所謂的“希望”，全是母親佈下的局，從他出生起，就註定是用來完成源界合一的祭品！
“為什麼……”墨青的聲音發顫，金紅色與灰綠色的力量再次失控，在他體內瘋狂衝撞，“我們明明可以……”
“可以什麼？”混沌殘識冷笑，“源與界本就不該共存，要麼源吞噬界，要麼界吞噬源，哪有什麼和平共處的道理？001比你懂這個，所以她才狠得下心。”
它突然張開雙臂，奇點的混沌之力開始瘋狂湧入墨青體內：“別掙紮了，讓我吞噬你，我們合二為一，就能擁有重塑所有世界的力量，到時候你想讓玄源大陸怎樣，就讓它怎樣，不好嗎？”
墨青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忘憂鎮的虹芽草，林辰咋咋呼呼的臉，小棠帶著淚的笑容，阿澈嚴謹的守序儀……這些畫麵像火焰一樣，燙得他靈魂生疼。
“不好。”墨青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我要的不是重塑世界的力量，是守護。是守護那些讓世界值得被愛的東西。”
他的源鑰血與界標之力突然同時爆發，卻不再是衝撞，而是順著眉心的符文，在體外凝成一柄雙刃劍——金紅為刃，灰綠為鋒，劍身上流淌著混沌初開時的原始紋路。
“這是……源界之刃？”混沌殘識的齒輪眼睛裏第一次露出恐懼，“你怎麼可能……”
“因為我不是任何人的祭品。”墨青握緊劍柄，劍尖直指混沌殘識，“我是墨青，是玄源大陸的一份子，是林辰、小棠、阿澈的同伴。我的力量，是用來守護他們的，不是用來讓你吞噬的！”
源界之刃劃破混沌，劍氣所過之處，那些破碎的畫麵突然重組——母親在實驗室裡流淚，將半顆源鑰血晶體藏進嬰兒的繈褓；爹在奇點裏嘶吼，用最後的意識護住墨青的氣息不被殘識發現；阿玄的殘念一次次在危機中現身，都是母親和爹提前留下的守護……
原來母親的狂熱是假的，她在偷偷給兒子留生路；原來爹的犧牲是真的，他用身體困住了殘識；原來所有的“圈套”背後，都藏著父母笨拙的守護。
“不——！”混沌殘識發出淒厲的尖叫，它能吞噬力量，卻無法吞噬“守護”的意誌。
墨青的源界之刃刺入混沌殘識的心臟，金紅色與灰綠色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將殘識一點點凈化。奇點的黑色漩渦開始收縮，露出裏麵一顆跳動的金色心臟——是爹殘留的源鑰血核心！
“爹！”墨青伸手去抓，心臟卻突然化作一道光，融入他的眉心符文，符文瞬間完整，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源界之門的方向傳來劇烈的震動，顯然林辰他們快撐不住了。墨青最後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混沌殘識，轉身朝著門縫衝去。
他知道了真相，也拿到了關鍵——爹的源鑰血核心，或許就是徹底關閉混沌奇點的鑰匙。
可就在他即將衝出縫隙的瞬間，奇點的最後一縷混沌之力突然化作一道灰綠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粘在他的衣擺上，像片不起眼的塵埃。
墨青沒有察覺。他滿心都是門外的同伴，和即將到來的決戰。
源界之門的另一邊，灰綠色的雲海已經衝破了影的銀線網，第一艘齒輪戰艦的艦首，距離門板隻有三尺之遙。林辰的混沌光球暗淡了許多，小棠的青綠藤蔓被腐蝕得隻剩下半截，白硯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用身體堵住一道擴大的裂痕，柺杖死死插在地裡。
“墨青這小子怎麼還不出來？”林辰的聲音帶著喘息，卻依舊帶著笑，“再不來老子可就把他的源鑰血分了，給你們當紀念品！”
“別胡說！”小棠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藤蔓卻纏得更緊，“他答應過會回來的。”
話音剛落，源界之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門縫猛地擴大，一道螺旋光輪從中衝出，金紅色與灰綠色交織，瞬間將靠近的齒輪戰艦震成齏粉！
墨青的身影在光輪中顯現，眉心的符文熠熠生輝，手中握著完整的源界之刃，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我回來了。”
可他沒看到，衣擺上的灰綠色影子，正順著光輪，悄悄爬向源界之門的符文鎖……
那影子，是混沌殘識的最後一絲殘念，還是……母親當年故意留下的“後手”？
爹的源鑰血核心，除了關閉奇點，還藏著什麼秘密？
界標大軍的總攻在即，源界合一的力量，真的能徹底擊退他們嗎？
灰綠色的雲海再次翻湧，這一次，連天空都被染成了詭異的顏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