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光門後的風，帶著鐵鏽味。
不是虹芽草的清甜，是齒輪摩擦後混雜著“空”息的腥氣。墨青剛踏出光門，腳就踩在一片粘稠的灰綠色液體裏，液體漫過腳踝，像無數細小的齒輪在啃噬麵板，與碎界崖的終焉之力氣息如出一轍。
“這不是忘憂鎮！”小棠的藤蔓猛地縮回，卷著一片焦黑的草葉，“虹芽草的根須都被影息蛀空了，鎮子被人動了手腳！”
林辰的混沌之力炸開，銀白火焰照亮四周——眼前的忘憂鎮像是被剝去了一層皮，熟悉的木屋變成了扭曲的齒輪結構，老槐樹樁上纏繞著灰綠色的管線，管線裡流淌著與腳下液體相同的物質，而鎮民們的房屋位置，此刻堆滿了半透明的“繭”，繭裡的人影蜷縮著，正是張嬸、李叔他們！
“是界標族群的‘孵化繭’！”影的銀線刺穿一隻繭，線端沾著灰綠色的漿液，“他們把鎮民當養料，在培育新的界標戰士！”
墨青的源界之刃瞬間出鞘，金綠色光芒劈開最近的一隻繭，繭裡的張嬸緩緩睜開眼，瞳孔卻是灰綠色的，嘴角掛著與假老者如出一轍的笑：“墨青小哥，歡迎回家呀……”
她的手臂突然裂開，露出裏麵轉動的齒輪，朝著墨青的麵門抓來！
“張嬸！”墨青的刀刃在距離她咽喉寸許處停住，心臟像被攥緊——他下不了手。
“別猶豫！”林辰的混沌火焰狠狠砸在張嬸背後，火焰灼燒著她體內的齒輪，發出刺耳的嘶鳴，“她被影息控製了！不打碎齒輪核心，她永遠醒不過來！”
墨青咬緊牙關，源界之刃轉向張嬸背後的齒輪核心，金綠色光芒一閃，齒輪“哢噠”一聲碎裂！張嬸的身體軟倒在地，灰綠色的瞳孔漸漸恢復清明，虛弱地睜開眼：“墨青小哥……那穿灰袍的老頭……又回來了……”
灰袍老頭？周玄？
墨青的心臟驟然縮緊。周玄果然沒死！
“他在哪？”
張嬸指了指鎮中心的守序者療愈室，剛想說什麼，就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痰裡混著細小的齒輪碎片：“他……他拿著一塊黑色的牌子……說要開啟‘舊契’……”
舊契？
墨青的腦海裡瞬間閃過母親手劄裡的記載——“界標初臨，玄源大陸曾與族群立契，以三分之一地脈為代價，換百年安寧。此契藏於守序者聖地，以源鑰血封印……”
難道周玄想開啟當年的界標舊契，讓界標族群合法入侵玄源大陸？
“快去療愈室！”墨青抱起張嬸，將她交給小棠，“你們照顧好鎮民，我去阻止周玄！”
林辰和影立刻跟上，三人朝著鎮中心衝去。沿途的孵化繭越來越多，被像行屍走肉般圍上來，他們的動作僵硬，卻帶著不死不休的狠勁，顯然被周玄用符術強化過。
墨青的源界之刃不斷揮出，每一次劈砍都伴隨著齒輪碎裂的脆響。他的金綠色光芒所過之處，灰綠色的影息迅速消融，被控製的鎮民紛紛軟倒在地，等待小棠用虹芽草的生機凈化。
越靠近療愈室，空氣中的矩界符術氣息就越濃。墨青甚至能看到牆壁上刻滿了周玄的蝕源符，符文中流淌的灰綠色力量，正順著地脈往守序者聖地的方向蔓延——那裏正是舊契的封印之地！
“他在用鎮民的影息啟用符陣，解開源鑰血的封印！”影的銀線纏上牆壁上的符文，銀線與符文碰撞，發出“滋啦”的響聲，“符陣已經快完成了！”
療愈室的門突然炸開，一道灰綠色的身影倒飛出來，重重砸在地上——是周玄！他的胸口插著一柄銀灰色的劍，劍柄上的混沌符號與混沌之主的眼睛一模一樣，顯然是被混沌之主拋棄了。
“周玄！”墨青的刀刃指向他的咽喉。
周玄咳出一口黑血，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墨青……你晚了……舊契已經被我開啟……界標族群……很快就會接管玄源大陸……”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黑色的牌子，牌子上刻著扭曲的符文，正是界標舊契！舊契上的源鑰血封印已經裂開，露出裏麵灰綠色的界標文字，文字正在發光，與天空中的星軌產生共鳴。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墨青的聲音冰冷，“你也是玄源大陸的人！”
“玄源大陸？”周玄發出一陣狂笑，“這腐朽的大陸早就該被凈化了！001當年阻止我用界標之力強化矩界，就是怕我超過她！現在好了，混沌之主大人會重建一個全新的世界，而我……會是新世界的管理者！”
他說著突然舉起舊契，將最後的力量注入其中：“就算我死了，舊契也會指引界標族群找到這裏……墨青，你和你娘一樣，都是徒勞的反抗者！”
舊契突然炸開，灰綠色的界標文字如潮水般湧向天空，在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傳送陣，陣中心的星軌圖案開始轉動，顯然在召喚界標族群！
“休想！”墨青的源心之力與混沌光點同時爆發，金綠色光芒直衝天際，與灰綠色的傳送陣碰撞，兩種力量在空中炸開，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渦！
漩渦中，隱約能看到界標族群的齒輪戰艦正在靠近，艦身上的混沌符號與傳送陣的光芒遙相呼應！
“墨青！用新種的力量！”影突然大喊，銀線指向光燼空間的方向，“新種是源心與混沌的融合體，能中和界標與源界的力量！”
墨青立刻會意。他的源心之力順著地脈延伸，與光燼空間裏的新種產生共鳴。新種頂端的葉子突然亮起，一道金綠色的光柱穿過光門，注入能量漩渦！
光柱所過之處，灰綠色的界標文字紛紛消融，傳送陣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漩渦中的齒輪戰艦發出淒厲的嘶鳴，被光柱擊中的部分開始寸寸崩塌！
“不——！”周玄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身體被能量漩渦吞噬，化作無數灰綠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傳送陣徹底崩潰，天空中的星軌圖案恢復正常。守序者聖地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顯然舊契的封印被重新加固了。
被影息控製的鎮民紛紛清醒過來，小棠的藤蔓和虹芽草的生機迅速凈化著殘留的影息，忘憂鎮的木屋開始褪去齒輪結構，露出熟悉的模樣。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墨青拄著源界之刃，大口喘著氣，胸口的金綠色紋路微微發燙。他看著逐漸恢復生機的忘憂鎮，看著身邊的林辰、影和正在救治鎮民的小棠，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周玄臨死前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母親當年阻止周玄，真的是因為嫉妒嗎？舊契的存在，母親是否早就知道？
更讓他不安的是，周玄胸口的銀灰色長劍，分明帶著混沌之主的氣息。混沌之主既然能拋棄周玄，為何要幫他開啟舊契？這背後是否還有更深的陰謀？
就在這時，光燼空間的光門突然劇烈震動，新種的金綠色光柱中，夾雜著一縷極淡的銀灰色霧氣，霧氣中傳來混沌之主低沉的笑聲：
“墨青……舊契隻是開胃菜……真正的‘盛宴’，在星源母門的廢墟裡等著你……”
星源母門的廢墟？
墨青猛地抬頭，看向母門消失的方向，那裏的虛空正在扭曲，一道銀灰色的裂隙緩緩張開，裂隙中隱約能看到無數混沌符號在閃爍，像一張正在微笑的嘴。
混沌之主的真正目標，從來不是舊契，而是星源母門的廢墟！
那裏到底藏著什麼？
母親的手劄裡，從未提及母門廢墟的秘密。
忘憂鎮的虹芽草重新抽出嫩芽，金綠色的花瓣上，卻沾著一絲銀灰色的霧氣，像混沌之主留下的最後印記。
墨青握緊源界之刃，心臟附近的金綠色紋路與虛空裂隙產生微妙的共鳴。他知道，第五卷的落幕，隻是另一場風暴的序幕。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就在星源母門的廢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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