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現實結構掃描與乾涉器”的建造計劃尚未全麵鋪開，凱斯特已召集了僅有的三位核心成員，舉行了一場更機密的閉門會議。地點依舊是地下工作間，但所有非核心儀器均被關閉，通訊遮蔽強度提升至最高階，連空氣中的聲波都經過特殊裝置吸收——這場會議的內容，被凱斯特定義為“凈化計劃”的核心，容不得半點泄露。
核心秘密會議結束後，凱斯特的團隊很快陷入了新的困境。無論是“現實結構掃描與乾涉器”的建造，還是“邏輯湮滅彈”的研發，都需要海量稀有資源——能承受超高精度場掃描的超導材料、穩定輸出的高密度能源核心、用於編製邏輯悖論的量子級資訊處理器，還有各種精密到微米級的零部件。這些資源遠超凱斯特小團體的獲取能力，他們僅憑從舊時代廢墟中“搶救”的物資，連掃描器的核心模組都無法製造。
工作間中央的金屬工作枱被清空，全息投影儀投射出的不再是現實結構模型，而是一段不斷閃爍的邏輯鏈圖譜。凱斯特站在圖譜前，眼神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此前冷靜的科研狀態判若兩人。“定位‘現實介麵’（RI）隻是第一步。”他開門見山，聲音因抑製不住的激動而微微發顫，“找到介麵後，我們需要一種能精準摧毀它的手段——不是物理層麵的破壞，而是邏輯層麵的‘湮滅’。”
地下工作間的儀器旁，堆著厚厚的物資清單，紅色標記的“短缺”字樣佔了大半。凱斯特盯著清單，眉頭緊鎖，連續幾天的不眠不休讓他眼底的青黑愈發濃重。他清楚，僅憑自己的小團隊，再怎麼努力也無法突破資源瓶頸。想要推進計劃，必須尋找外部合作——哪怕這份合作充滿危險。
三位核心成員相視一眼，眼中滿是詫異。此前他們隻知曉掃描器計劃，從未聽過後續的攻擊方案。“凱斯特博士，您的意思是……”一位物理研究員遲疑著開口，“我們不是要研究乾涉或阻斷方法嗎？‘湮滅’會不會太激進了？”
幾天後，在“我們不需要上帝”運動的一處隱秘聯絡點，凱斯特見到了該運動中最激進派係的首領——代號“破枷”。聯絡點是一間廢棄的地下倉庫，牆壁上貼滿了“拒絕神權”“人類自救”的標語，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燃料和金屬的混合氣味。“破枷”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手臂上刻著反抗“中心”與“先知”的紋身，眼神銳利而充滿戾氣。
“常規乾涉無法徹底解決問題。”凱斯特搖頭，操控投影儀將邏輯鏈圖譜放大，指著其中一處節點，“陳序的‘介麵’能扭曲現實，說明它本身具備極強的自我修復和適應能力。普通的物理或能量乾擾，最多隻能暫時壓製其功能，無法從根源上消除這種‘非自然汙染’。我們需要的，是能讓它從內部崩潰的武器。”
“凱斯特博士找我，不是為了給我們提供點監控破解技術那麼簡單吧？”“破枷”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審視。他知道凱斯特是運動的隱秘技術支援者，卻從未見過對方主動尋求合作。
凱斯特沒有繞彎子，直接丟擲了自己的籌碼：“我有一個能徹底擺脫‘神’的陰影，奪回人類主導權的計劃。”他拿出一份簡化的掃描器概念圖，遞到“破枷”麵前，“陳序的超自然能力並非不可戰勝，它有一個物理或邏輯層麵的‘介麵’。我正在建造一台裝置，能定位這個介麵，然後用特殊手段讓其失效。到那時，再也沒有‘敘事成真’，再也沒有‘先知’的憐憫，人類可以用自己的智慧和科技，掌控自己的命運。”
“破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死死盯著概念圖，呼吸變得急促：“你是說……能徹底廢掉那個‘先知’？”
“不是殺死他，是剝離他的超自然能力，讓他回歸普通人。”凱斯特糾正道，語氣帶著蠱惑，“我們不需要等待‘中心’的施捨，也不需要仰望‘先知’的保護。隻要我們合作，集齊資源造出裝置，就能斬斷這層超自然的枷鎖，重建一個純粹屬於人類的世界——一個靠物理法則和人類勇氣支撐的世界。”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破枷”和激進派係的核心訴求。他們受夠了“中心”借“先知”名義的壓迫，也對陳序的“沉默”充滿怨恨，渴望一場徹底的變革。“破枷”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你需要什麼？稀有材料？能源？還是人手？隻要我能弄到的，都可以給你！”
除了“我們不需要上帝”運動的激進派係，凱斯特還陸續接觸了幾個被“中心”嚴重壓迫、瀕臨絕境的地下團體。他用同樣的話術，向他們描繪著“人類自救”的誘人圖景，利用他們對現狀的絕望和對“純粹人類勇氣”的崇拜，源源不斷地籌集資源——超導材料、廢棄的聚變反應堆燃料棒、精密零部件，甚至還有不少技術人員加入了他的團隊。
為了規避風險，凱斯特將掃描器的元件拆分，在多個秘密地點分散建造。每個地點的團隊隻負責製造自己的那部分元件，不知道完整計劃，更不知道“邏輯湮滅彈”的存在。而關於“邏輯湮滅彈”可能引發的全球性風險——比如超出控製的邏輯崩潰、大範圍規則動蕩甚至區域性現實湮滅，凱斯特自始至終都守口如瓶。
夜色中，多支運輸隊帶著資源，悄悄駛向不同的秘密建造點。凱斯特站在地下工作間，看著終端上不斷更新的資源到賬資訊，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卻也藏著不易察覺的陰翳。他知道，自己正在與魔鬼做交易，這些激進勢力的目的未必是“凈化世界”，一旦計劃成功，很可能引發新的混亂。但他已經不在乎了——在“恢復純粹物理現實”的執念麵前，任何風險和代價，似乎都變得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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