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觀察會總部的情報分析室裡，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四麵牆的全息資料屏上，佈滿了碎片化的情報條目與模糊的監測影像，紅色的分析標註如同蛛網般交織，將零散的資訊串聯起來。葉晴站在螢幕中央，眼底佈滿血絲，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每一次點選都帶著難以抑製的急促——這是她接手觀察會以來，第一次如此失態。

三天前，分佈在各區域的隱秘監測網路開始傳回異常資料。最初隻是些微不足道的碎片：廢棄工業區出現不明身份的科研人員活動痕跡，被標記為“神秘科學家”；地下渠道中，高純度能源晶體、精密量子元件等戰略物資的流動量驟增，流向不明；還有線人傳回的零星傳聞，提及某個激進團體在秘密研發“反超自然能力技術”，號稱能“斬斷神權的根基”。

這些情報單獨來看，都隻是混亂局勢中的尋常漣漪，甚至不足以納入重點關注清單。但葉晴憑藉多年的情報分析經驗，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異常關聯性。她親自牽頭，將所有碎片化資訊調取出來，逐一比對、交叉驗證。當她在舊時代科研人員檔案中，翻到埃隆·凱斯特的資料時，一股寒意瞬間從脊背竄上頭頂。

“凱斯特……居然還活著。”葉晴喃喃自語，指尖停留在凱斯特的檔案照片上——照片裡的年輕人眼神銳利，抱著量子計算機核心元件，笑容裡滿是對物理法則的極致信仰。檔案記錄顯示，凱斯特是舊時代量子計算與高能物理領域的天才，也是堅定的“物理純粹主義者”，早期混亂爆發後便下落不明，被預設已死亡。

將凱斯特的身份與零散情報拚接起來，一幅讓她不寒而慄的圖景漸漸清晰：失蹤多年的天才科學家凱斯特，正在秘密集結勢力，利用舊世界科技，研髮針對“超自然能力”的攻擊技術，而他的目標，極大概率是擁有“敘事成真”能力的陳序。更讓她恐懼的是，凱斯特的研究方向極可能觸及現實結構的底層邏輯，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立刻啟動最高階別加密通訊，對接陳序的專屬頻道。”葉晴轉身對身後的情報助理下令，語氣急促卻堅定，“所有相關情報整理成簡報，標註‘最高緊急’等級，同步傳送給他。”

加密通訊通道很快接通，螢幕上浮現出陳序的身影。他依舊是那副蒼白疏離的模樣，身處規則控製檯前，背後是流淌的資料流，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直到葉晴的聲音響起，他才緩緩將目光轉向螢幕。

“陳序，這是最高階別警報。”葉晴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整理好的情報簡報投射到螢幕上，語速極快地說道，“有一股勢力，核心是舊時代科學家埃隆·凱斯特，正在嘗試用純粹的舊世界科技邏輯，定位並攻擊你能力的‘根源’。”

她加重了語氣，眼中滿是焦慮：“他們不理解，或者根本不在乎——你這能力的本質，可能與你自身、甚至與整個現實的結構深度繫結。攻擊這個‘根源’，不隻是針對你個人，極可能引發無法預測的連鎖反應，甚至……直接撕裂現實本身。”

情報簡報的內容在螢幕上滾動，凱斯特的身份資訊、異常資源流動軌跡、“反能力技術”的傳聞證據，一目瞭然。葉晴緊緊盯著螢幕中的陳序，期待著他露出震驚、警惕，哪怕是一絲重視的神情。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陳序的反應異常平淡。他隻是掃了一眼螢幕上的簡報，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彷彿葉晴口中足以撕裂現實的威脅，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緩緩轉過頭，重新望向窗外被規則能量暈染的天空，喃喃自語般說道：“‘弒神’嗎……用邏輯去殺死邏輯……”

葉晴愣住了，剛要開口追問，就聽到陳序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解脫的黑暗期待：“也許……那纔是真正的‘凈化’。”

螢幕上的影像微微閃爍，陳序似乎沒有再繼續交流的意願。葉晴看著他空洞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她拚盡全力發出警報，試圖阻止可能到來的災難，可被威脅的當事人，卻彷彿早已厭倦了這一切，甚至在期待著某種“終結”。

通訊被陳序那邊率先結束通話，螢幕重新變回漆黑。情報分析室裡，全息資料屏上的警報資訊依舊閃爍，葉晴卻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她突然意識到，真正的危險或許不隻是凱斯特的攻擊技術，還有陳序這份對自身命運、甚至對整個現實的漠然——當“先知”不再渴望守護，這個本就搖搖欲墜的世界，又將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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