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週四上午的第二節課下課鈴聲剛剛響過,餘音還在走廊裡回蕩,高一(15)班教室裡的氛圍正從四十五分鐘的專註中逐漸鬆弛下來。同學們有的起身活動,有的湊在一起討論課上留下的難題,有的則抓緊這寶貴的十分鐘,奔向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或衛生間。
夏語坐在靠窗的位置,秋日上午的陽光透過潔凈的玻璃窗,斜斜地灑在他的課桌上,將攤開的課本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他正微微側頭,看著窗外湛藍如洗的天空和幾縷淡薄的雲絲,試圖讓剛才數學課上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一下。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個並不算陌生、甚至帶著點慣常嚴肅腔調的聲音,在教室門口響了起來,清晰地穿透了課間的些許嘈雜:
“夏語,你出來一下。”
是班主任王文雄的聲音。
夏語和同桌吳輝強幾乎是同時聞聲轉頭,朝教室前門望去。隻見班主任王文雄那矮壯敦實的身影正站在門口,他的臉色一如既往地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鏡片後的目光卻精準地鎖定了夏語的位置。
夏語的心下意識地微微一緊。他立刻站起身,臉上沒有露出過多的表情,隻是平靜地對吳輝強低聲說了句“我過去一下”,便轉身穿過課桌間的過道,朝後門走去——王文雄通常更喜歡在後門附近跟學生談話。
吳輝強則一臉困惑和擔憂地看著夏語離去的背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嘴裏無聲地嘀咕著:“老王這時候來找…肯定沒好事…難道是貼吧那事?”
夏語快步走到教室後門,在王文雄身邊站定,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地問道:“王老師,您找我?”
王文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從中讀出些什麼,但夏語的表情管理得很好,除了應有的尊重,看不出任何慌亂或異常。
“嗯,”王文雄從鼻子裏哼出一聲,言簡意賅地傳達指令,“學生會那邊剛來人通知,說有事找你,讓你現在過去一趟。你去綜合樓五樓學生會辦公室報到吧。”
學生會?夏語的心頭再次掠過那絲不祥的預感,而且變得更加清晰。但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地確認:“好的,王老師。是現在立刻過去嗎?”
“對,現在就去。別耽誤了。”王文雄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行動,並沒有要多問或多說一句的意思。他的態度公事公辦,似乎隻是傳達一個通知,並不想捲入學生會的具體事務之中。
“我知道了,謝謝老師。”夏語再次點頭,隨即轉身返回教室。
他沒有多看周圍同學投來的好奇目光,徑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從桌肚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硬殼筆記本和一支常用的中性筆。吳輝強急切地想問什麼,夏語隻是對他遞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便拿著東西,再次快步走出了教室。
踏出教室門,彷彿踏入了另一個輿論場。
課間的走廊總是熱鬧而擁擠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說笑、打鬧。然而,當夏語的身影出現在走廊上時,一種微妙的變化悄然發生。
許多目光,或明目張膽,或偷偷摸摸,或帶著好奇,或帶著審視,或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從四麵八方投射過來,聚焦在他身上。原本喧鬧的聲浪似乎也降低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窸窸窣窣的竊竊私語。
“看,是夏語…”
“他要去哪兒?被老師叫走了?”
“估計是因為貼吧那事吧…”
“嘖嘖,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
“噓!小聲點!他過來了!”
有些議論聲細若蚊蚋,需要仔細分辨才能聽清;而有些膽子大、或者自以為站在“正義”一方的同學,則故意提高了音量,彷彿就是要說給他聽:
“某些人啊,就是表麵光鮮,私底下不知道多亂呢!”
“腳踏兩隻船,也不怕翻船淹死!”
“廣播站站長真是瞎了眼了…”
“文學社風氣就是被他帶壞的吧?”
這些話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試圖刺破他平靜的外表。然而,夏語彷彿完全沒有聽到這些噪音。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羞愧,更沒有試圖去解釋或反駁。他隻是目視前方,步伐穩定,速度不疾不徐,彷彿走在一條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內心如同古井深潭,波瀾不驚。
那些惡意的揣測和議論,彷彿撞在了一堵無形而堅硬的牆上,無法侵入他分毫。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任何形式的回應,都隻會給這場鬧劇增添更多的燃料。沉默和無視,是他此刻最好的鎧甲。
穿過教學樓長長的走廊,走下樓梯,室外清冽的空氣撲麵而來。秋陽正好,柔和的光芒灑滿校園,卻似乎驅不散籠罩在他身上的那層無形的陰影。
他抬頭,望向不遠處那棟熟悉的綜合樓。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紅磚建築,爬山虎枯黃的藤蔓依舊纏繞著部分外牆,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斑駁的暖色調。這棟樓裡,彙集了團委、學生會、各個社團辦公室以及一些多功能教室。
夏語看著它,心裏不由得泛起一絲複雜的、略帶自嘲的念頭:“這棟建築物…還真的跟我緣分不淺啊。之前團委辦公室在這裏,我沒少跑。現在團委搬去了新的行政樓,我倒好,來的次數沒減少,反而變成了學生會的‘常客’。”他無奈地勾了勾嘴角,“再這麼下去,我是不是該考慮在這棟樓裡也要間辦公室,乾脆就在這裏上課算了?也省得來回跑。”
自嘲歸自嘲,腳步卻未停。他深吸了一口秋天乾燥而清爽的空氣,抬腳邁上了通往綜合樓的台階。
綜合樓內部比教學樓要安靜許多,尤其是上課時間。樓梯間裏回蕩著他獨自一人的腳步聲,清晰而略顯空曠。一層,兩層,三層…他一步步向上,心情也隨著台階的升高而變得更加沉靜和審慎。他在腦海中快速預演著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該如何應對。
終於,他站在了五樓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口。
眼前是一扇厚重的暗紅色木質大門,門上掛著“學生會辦公室”的白底黑字牌子,顯得正式而略帶威嚴。門緊閉著,聽不到裏麵有任何動靜。
夏語在門前站定,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雜念和情緒都壓下去。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略顯褶皺的校服外套,將領口撫平,確保自己的儀容沒有任何失禮之處。
然後,他抬起手,用指節不輕不重、節奏清晰地叩響了門扉。
“叩、叩、叩。”
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亮。
很快,裏麵便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請進!”
夏語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輕輕推開了門。
辦公室內的景象映入眼簾。空間寬敞,光線充足,靠牆擺放著幾組檔案櫃和書架,中間是一張足夠容納十幾人開會的大長桌。此刻,辦公室裡並不像他預想的那樣坐滿了人,相反,顯得有些空蕩。
長桌的主位和靠近主位的一個座位上,坐著兩個人。正是學生會主席,高三的李君,和學生會紀檢部部長,高二的蘇正陽。
李君和蘇正陽看到推門進來的夏語,幾乎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都露出了禮節性的笑容。
夏語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微微躬身,主動伸出右手,語氣恭敬而不失沉穩地向兩位學長打招呼:“李主席,蘇部長。你們好。”
李君和蘇正陽也分別與他握手。李君的手溫暖而有力,蘇正陽的則稍微有些涼。兩人的笑容看起來都很和善,但夏語敏銳地捕捉到,在那和善之下,似乎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或許還有一點點看熱鬧的意味?
“夏語同學,來了啊,坐吧。”李君笑著指了指長桌旁的空位,態度很是隨和。
蘇正陽也笑著附和:“是啊,別站著,坐下說。”
三人分別落座。夏語將筆記本和筆放在自己麵前的桌麵上,姿態端正,等待著對方開口。
短暫的沉默後,蘇正陽率先打破了平靜。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臉上帶著那種慣有的、略帶戲謔的笑容,開口道:“夏副書記,”他用了夏語在團委的職務稱呼,聽起來半正式半調侃,“這次突然把你叫過來,想必…你應該也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吧?”
夏語的目光在李君那帶著學長式溫和微笑、和蘇正陽那明顯寫著“八卦”二字的臉上快速掃過。他心裏如同明鏡一般,但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語氣帶著點無奈和坦然:
“能同時驚動到李主席和蘇部長兩位學生會核心人物親自找我談話…我想,除了今天早上在學校貼吧裡,我們文學社那個帖子下麵突然冒出來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留言之外,別的瑣碎小事,恐怕也不至於勞煩你們二位出麵了吧?”
他頓了頓,特別看向李君,語氣更加誠懇:“尤其是李君學長,您都已經高三了,學業繁忙,時間寶貴,還特意抽空來見我…所以,我猜,肯定是為了那件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帖子留言事件。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
蘇正陽和李君對視了一眼,兩人嘴角都彎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蘇正陽笑著點了點頭,承認道:“沒錯,猜得很準。我和李君學長今天一起見你,主要就是想代表學生會,找你正式瞭解一下這個帖子留言的事情。畢竟,現在影響挺大的。”
夏語沒有任何猶豫,坐直了身體,目光坦誠地迎向兩人,聲音清晰而肯定地回答道:“那些留言,全部都是假的!是徹頭徹尾的惡意造謠和汙衊!子虛烏有,沒有任何事實依據!”
他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遲疑和心虛。
李君聞言,臉上保持著學長式的溫和笑容,點了點頭,用一種安撫的語氣說道:“夏語啊,你別激動。我和你蘇部長,我們個人當然是願意相信你的為人的。那些捕風捉影的話,我們也不會輕易採信。”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但是,作為學生會,處理這種事情,我們不能光憑感覺,還是需要走流程,需要瞭解更詳細的情況。所以今天找你呢,最主要的是想瞭解一下…”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專註,“你個人…有沒有什麼頭緒?或者說,懷不懷疑…這件事可能是誰在背後操縱?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旁邊的蘇正陽立刻點頭附和,身體湊得更近了些,臉上那八卦的好奇心幾乎要藏不住了:“對對對!李君學長說得對!夏語,咱們好歹以前也在團委共事過,我作為你的前部長,於公於私,都是很關心你的!你就跟我們透露透露唄?”他的眼神閃閃發光,充滿了探究的慾望。
夏語看著蘇正陽那副“你快說,我等著聽故事”的表情,心裏有些無語。他無奈地笑了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應道:“正陽學長,雖然您隻是高二,沒有李君學長高三學業那麼繁重,但您作為紀檢部部長,日理萬機,也不至於…閑到有這份時間和心情,來專門八卦學弟我的這些糟心事吧?”
蘇正陽被夏語這麼一調侃,非但不生氣,反而嘿嘿一笑,擺擺手,一副“你懂的”樣子:“沒有沒有!哪兒能呢!我這怎麼是八卦呢?我這是關心學弟,順便…咳咳,是深入瞭解案情需要!工作需要嘛!”
他越說越來勁,壓低了些聲音,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問題一個接一個地丟擲來:“所以…你就跟我們說說嘛!你跟廣播站的劉素溪站長,還有你們文學社那個…那個叫林晚的記者部部長,是不是真的有點那種…呃…複雜的三角關係?誰喜歡誰?誰暗戀誰?誰跟誰其實已經在一起了?誰…又是那個不被接受的第三者?”
這一連串堪比狗血電視劇劇情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饒是夏語心理素質再好,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旁的李君終於看不下去了,他伸出手,笑著拍了拍蘇正陽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激情提問”:“好了好了,正陽,收斂點。你一下子問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問題,跟查戶口似的,你讓夏語怎麼回答?從哪個開始回答?”
夏語聽到李君前半句訓斥蘇正陽的話,心裏剛生出一絲感激,覺得還是高三的學長穩重靠譜。
然而,李君接下來的後半句話,瞬間讓夏語剛升起的感激之情煙消雲散,甚至有點想苦笑。
隻聽李君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慢悠悠地補充道:“以前教過你的,問問題要講究策略,要一個個來,循序漸進,這樣才能問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嘛!都忘了?”
夏語:“……”他頓時覺得眼前一黑,彷彿看到了兩隻尾巴搖得正歡的狐狸。果然,能坐上學生會主席這個位置的,怎麼可能是簡單的角色?這位高三的學長,切開來看,裏麵恐怕也是黑的!根本不是來解決問題的,是來一線吃瓜的吧!
蘇正陽聽完李君“指導”,立刻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受教的表情,嘿嘿一笑,轉頭看向夏語,眼神更加“慈祥”和“鼓勵”:“聽聽!還是李君主席有經驗!說得對!夏語啊,那你就不用著急,慢慢說,一個一個地回答我們的問題哈!我們有的是時間!”
夏語頓時覺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難,胸口發悶,彷彿這裏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了。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掐了掐自己的人中穴,做了個深呼吸,這才勉強維持住表情管理。
他看著眼前這兩位一臉“求知若渴”、“關心學弟”的學生會大佬,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
“兩位學長,你們就饒了我吧,別再耍我了行不行?我真的已經被這件事情弄得焦頭爛額,身心俱疲了。”
他坐直了身體,目光變得沉靜而認真,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而且,這件事情,嚴格來說,受到傷害和影響的,並不僅僅是我個人聲譽的問題。它這裏,”他指了指自己,又虛指了一下窗外,“還涉及到廣播站的站長劉素溪學姐,以及我們文學社的記者部部長林晚同學。我是個男生,臉皮厚一點,或許還能硬扛著,勉強說一句不在意。但那兩位女同學呢?她們的名聲和感受怎麼辦?這種無端的汙衊和惡意的揣測,對她們造成的傷害可能遠比我更大。”
他的語氣誠懇,帶著真切的擔憂。
蘇正陽聽了,卻似乎不以為意,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哎,你想太多了。廣播站那邊,我們已經跟劉素溪站長簡單溝通過了。她那邊情緒很穩定,回答也跟你一樣,堅決否認,說是子虛烏有,並且同樣希望我們學生會能儘快調查清楚,還她一個清白。你看,人多冷靜。”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你說的那個文學社的記者部部長,林晚是吧?我們確實不太熟悉,沒直接接觸。但我們也跟你們文學社高二的骨幹,就是你的前任們打了招呼,讓之前負責記者部的林薇學姐去安撫和瞭解情況了。目前反饋回來的資訊也是一樣,否認所有謠言。所以你看,當事人們都還好,你就先顧好你自己這邊就行了。”
夏語聽完蘇正陽的話,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知道劉素溪和林晚那邊已經有過初步溝通,並且態度明確。他點了點頭,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原來學長們的動作這麼快,執行力這麼強。隻是一個早上的時間,就已經做了這麼多前期溝通和安撫工作。厲害,真是太厲害了!不愧是我們實驗高中官方指定的學生代表和代言人,效率就是高!”
他這番話帶著幾分真誠的佩服,也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揶揄。
蘇正陽和李君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這種“稱讚”,他們聽起來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李君輕輕咳嗽了一聲,將話題重新引回正事上。他看著夏語,表情比剛才正式了一些,問道:“夏語,關於這個事情,學生會這邊肯定會介入處理。但是,你自己這邊,有沒有什麼想法,或者打算怎麼配合處理?”
夏語攤了攤手,露出一副“我能怎麼辦”的無辜表情:“主席,這個事情,我是最大的受害者之一耶。我能做什麼啊?除了堅決否認和配合調查,我還能做什麼?我相信學生會的能力和公正,一定會查明真相,還我們所有人一個清白的,對吧?”
他話鋒一轉,開始“賣慘”,語氣變得有些委屈和無奈:“而且,學長們你們可能不知道,就在前不久,我就因為一些不實的帖子影響,被團委黃書記叫去辦公室問話了。書記他老人家當時是千叮萬囑,讓我安分守己,少摻和這些是非,專心學習和工作。我這謹記教誨還沒多久呢,誰知道天上又掉下來這麼一口大黑鍋,直接扣我頭上了!我現在真的是應了那句老話——人在教室坐,鍋從天上來啊!”
他誇張地嘆了口氣,眼神裡充滿了“我好冤”的情緒:“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書記他老人家知道了這事,會不會又覺得是我惹是生非,又要找我過去‘喝茶談話’。想到這裏,我就寢食難安啊!”
他看向李君和蘇正陽,眼神裏帶上了一絲懇求:“所以,主席,蘇部長,看在咱們以前共事的情分上,能不能拜託你們二位,到時候萬一書記問起來,一定要幫我多解釋解釋,多證明證明我的無辜啊?對不對?學長們可得幫幫學弟我啊!”
蘇正陽看著夏語這副唱作俱佳的樣子,忍不住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表演”,語氣帶著點好笑:“行了行了,夏語。主席就好心問了你一句打算怎麼配合,你至於跟我們倒這麼一大桶苦水嗎?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
夏語立刻換上一副苦瓜臉,語氣更加委屈:“部長!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你是不知道這種憑空造謠,給我的身心帶來了多大的傷害和壓力啊!我現在可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啊!太難受了!真的!”
說著,他還抬起手,裝作要去抹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演技浮誇至極。
蘇正陽和李君再次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想法:這小子,心理素質強得可怕,反應又快,嘴皮子利索,還有這麼強的“表演慾”,不去學演戲,真是浪費了這塊材料!
李君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搖了搖頭,說道:“好了好了,夏語,別在那跟我們喊冤叫屈了。你放心,學生會既然介入,就一定會徹查到底,儘快把事情弄清楚。到最後,肯定會給你,也給其他被牽扯的同學一個明確的交代,還你們清白。這一點,你可以相信我們。”
他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正式起來:“我剛剛問你的想法,其實是有個提議。你文學社這邊,不是也有電腦部嗎?程硯他們幾個技術應該還不錯。你看,能不能讓你的人,也加入我們學生會資訊部這邊的調查小組?大家一起協作,比如從技術層麵追蹤一下那些發帖小號的來源什麼的,人多力量大,或許能更快地查出點線索。你覺得怎麼樣?”
夏語聽完,臉上那副委屈的表情瞬間收了起來,變得認真而專註。他沉吟了片刻,然後看向李君,點了點頭:“哦,原來主席是這個意思。我明白了。”
他語氣穩妥地回應道:“我們文學社電腦部那邊,人數確實不多,技術水平肯定也沒法跟學生會資訊部的精英們相比。不過,主席您既然提出來了,說明瞭學生會對這件事的重視,也給了我們一個參與澄清事實的機會,那我回去之後,一定會立刻交代下去,讓電腦部部長程硯抽調人手,全力配合學生會資訊部這邊的行動。我們會盡最大努力,協助儘快查清真相,平息謠言!”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配合的態度,也謙遜地表明瞭自身能力的“有限”,將主導權依舊留在了學生會手中。
李君對夏語的回答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回頭我會讓資訊部部長直接聯絡程硯。”
說完,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蘇正陽,問道:“正陽,你這邊…還有什麼別的事情要問夏語的嗎?”他的眼神裡似乎傳遞著某種暗示。
蘇正陽心領神會,立刻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輪到我了”的表情:“嗯,學長,我這邊還有幾個小問題,需要再跟夏語同學確認一下細節。”
而坐在對麵的夏語,看著這兩位學生會大佬之間這無聲的眼神交流和默契的互動,心裏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剛剛稍微放鬆下去的神經再次悄然繃緊。
他不知道,這場發生在陽光正好的秋日上午、學生會辦公室裡的問詢與交鋒,接下來又要麵對什麼樣新的情況。窗外,秋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而室內的空氣,似乎再次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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