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初二·獨行·琴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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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的清晨,陽光依舊如約而至。
那光線從東邊的天際線慢慢漫上來,穿過雲棲苑那棵大香樟樹的枝葉,在院子裏投下無數細碎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是一群頑皮的精靈,在那些依然懸掛著的紅燈籠間跳躍嬉戲。樹下的菜地裡,外婆種的那些蔬菜長勢喜人——青菜翠綠欲滴,蒜苗挺拔精神,還有幾株剛冒頭的香菜,嫩嫩的葉片上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一切看起來和昨天沒什麼不同。
一樣的陽光,一樣的紅燈籠,一樣的菜園,一樣的新年氣息。
但夏語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坐在書桌前,已經很久了。
太陽剛剛曬進書桌的時候,他就已經洗漱完畢,安靜地坐在這裏。身上的衣服是昨晚睡前就準備好的——一件深灰色的衛衣,一條黑色的運動褲,簡單而隨意。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乾乾淨淨,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他的眼睛裏,少了一點光。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隻是一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黯淡。像是原本燃燒著的火焰,被人輕輕吹了一口氣,火焰還在,卻不如之前那般明亮了。
今天,家裏的大人都要外出走親戚。
這是每年的慣例。大年初二,媽媽要回孃家,爸爸自然陪同,哥哥也要跟著去舅舅家拜年。往年夏語都會開開心心地跟著去,收紅包,吃大餐,和表兄妹們一起玩鬧。但今年,他婉拒了。
“我不去了,”他昨晚對媽媽說,“你們去吧,我在家裏陪外婆。”
林雪渡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但沒有多問。隻是點點頭,說:“那你在家好好陪外婆。”
她知道,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此刻,樓下傳來一陣熱鬧的聲響——那是家人們準備出門的聲音。夏懷硯的說話聲,林雪渡的叮囑聲,夏風的腳步聲,還有開關車門的“砰砰”聲。那些聲音混在一起,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院子外麵。
屋子裏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叫聲,能聽見風穿過香樟樹葉的“沙沙”聲,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夏語坐在書桌前,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外婆的身影。她戴著那頂淺黃色的草帽,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碎花上衣,正在菜園裏忙碌著。她彎著腰,手裏拿著一個小鋤頭,輕輕地鬆著土,偶爾拔掉一兩根雜草。那些蔬菜在她的照料下,長得格外好——青菜翠綠,蒜苗挺拔,香菜嫩綠。夏語相信,很快,它們就會出現在餐桌上,被外婆製作成各種各樣的美味佳肴。
他看著外婆,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溫暖。
然後,他的目光移回書桌上。
手機靜靜地躺在那裏,螢幕朝上,像一隻沉睡的眼睛。
他伸出手,拿起手機,按亮螢幕。
微信開啟,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
劉素溪。
對話方塊裏,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大年三十那天發的。
“新年快樂。”
傳送時間,淩晨十二點零五分。
那是他一個人在院子裏放完煙花後,回到房間發的。
兩天了。
沒有任何回復。
他看著那行字,看著那個孤零零的對話方塊,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不痛。
但就是不舒服。
他盯著螢幕,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
想給她打電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可是……
如果她在忙呢?
如果她家裏有客人,不方便接電話呢?
如果她看到了訊息,隻是不想回呢?
如果……如果……
無數個“如果”在腦海裡盤旋,像一群亂飛的蜜蜂,嗡嗡作響。
他猶豫了很久。
拇指幾次差點按下那個綠色的電話圖示,又幾次縮了回來。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
外婆還在菜園裏忙碌。
屋子裏很安靜。
隻有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在胸腔裡輕輕回蕩。
最後,他還是放下了手機。
把螢幕朝下扣在桌上,像是要把那些糾結和猶豫一起扣住。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風景依舊。
但他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嗡嗡嗡——”
手機忽然在桌麵上震動起來。
那震動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輕輕敲門。
夏語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拿起手機。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熟悉的名字——林晚。
他點開訊息。
“新年好!社長!祝您新一年裏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後麵跟著一串喜慶的表情包——鞭炮、紅包、笑臉,還有一個小兔子在拜年。
夏語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林晚。
那個每次見麵都會紮著丸子頭、胸前別著一個哈哈笑臉的安靜女孩。文學社記者部的部長,林薇的弟子。她總是很安靜,話不多,做事卻很認真。每次見到自己,都會有些緊張,說話會結巴,臉會紅。
他想起那天在文學社辦公室的偶遇,想起她慌慌張張的樣子,想起她最後鼓起勇氣問“到時候我回來找你拜年吧”。
他笑了。
手指在回復框裏打下:
“謝謝,也祝你新的一年裏青春永駐,開開心心!”
打完這行字,他準備傳送。
可是,就在手指即將觸碰傳送鍵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會不會太簡單了?
會不會太敷衍了?
畢竟是人家主動拜年,自己就這麼幾個字回復,好像不太禮貌。
他想了想,手指快速刪掉原來的話,重新打道:
“謝謝你的新春祝福。我也祝你新年裏開心快樂!事事順心!闔家幸福安康!”
他看了又看,確認沒有問題,然後按下傳送鍵。
訊息傳送成功。
他正準備放下手機,新的訊息又來了。
“社長今天那麼早就起床了嗎?不會是被我吵醒的吧?”
後麵跟著一個尷尬的表情——一個小人撓著頭,滿臉不好意思。
夏語看著那個表情,嘴角又上揚了幾分。
他回復道:
“沒有,這是習慣了。你呢?怎麼也那麼早起啊?我記得你們女孩子都喜歡睡到大中午的啊?”
傳送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怎麼跟她說起這些來了?
平時和這個不太熟的部長,好像沒怎麼聊過天。每次見麵都是工作上的事,說完正事就各自忙各自的。今天怎麼莫名其妙地就聊起來了?
也許是太無聊了吧。
他想。
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有個人說說話,總比對著窗外發獃好。
手機又震動了。
林晚的回復很快:
“哪有,我也起得很早的。隻是平時要上學,放假纔多睡一會兒。”
後麵跟著一個偷笑的表情。
夏語看著,正要回復——
“夏語,下來吃早餐了。”
外婆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溫和而響亮。
夏語連忙應道:
“好的,外婆。馬上就來!”
他放下手機,起身下樓。
早餐很簡單。
外婆熬的小米粥,幾個熱騰騰的包子,一碟自家醃的鹹菜,還有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那些食物擺在餐桌上,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夏語坐下,拿起筷子。
外婆坐在他對麵,一邊吃一邊看著他。
“小語,”她輕聲問,“今天不跟爸媽他們出去,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夏語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外婆。
那雙經歷了歲月洗禮的眼睛,此刻正溫柔地看著他,裏麵滿是關切和慈愛。
他搖搖頭。
“沒有,外婆,”他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就是不想動,想在家裏陪您。”
外婆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理解,有包容,也有一種“我知道你不想說,那我就不問”的默契。
“好,”她說,“那就好好在家裏待著。等會兒我要出去走走,跟幾個老姐妹聚聚。你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吧?”
夏語點點頭。
“沒問題,外婆。您放心吧。”
外婆點點頭,繼續吃早餐。
夏語低下頭,喝著小米粥。
心裏,卻還想著樓上的手機。
想著那條還沒有回復的訊息。
吃完早餐,夏語幫外婆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樓上。
走進房間,他發現手機的螢幕還亮著。
拿起一看,林晚已經發了好幾條資訊過來。
“社長,你忙了嗎?”
“社長,你過年要不要去拜年啊?”
“社長,你過年的時候在家裏都會做些什麼啊?”
“社長,你們那邊今天天氣好嗎?我們這邊天氣很好,陽光明媚。”
“社長,你還在嗎?”
最後一條,是一個委屈的表情,一個小人兒蹲在角落裏,頭頂一片烏雲。
夏語看著這些訊息,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丫頭,怎麼像個問題兒童一樣?
他靠在書桌前,拿著手機,開始一條一條地回復:
“我隻是去吃了一個早餐。沒有在忙。”
“過年要跟長輩拜年,不過今天我偷懶,沒去。”
“在家裏也沒有啥特別的事情做,隻是看看書,陪陪外婆而已。”
“今天沒有跟著家人出去走親戚,因為我不想動。”
“我們這邊天氣也很好,陽光明媚。”
“你呢?也不用去走親戚嗎?”
傳送完這些,他才發現,自己竟然對著林晚發的問題,一條條地認真回復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輕笑一聲。
自己不會是無聊到隨便一個人發資訊過來,都會這樣子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連忙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手機又震動了。
林晚的回復來了:
“哇,社長你居然一條條回復了!好認真!”
後麵跟著一個驚喜的表情。
“我今天也要跟爸媽去走親戚,不過要等下午。上午在家沒事做,所以就給你發資訊拜年啦。”
夏語看著,正要回復——
“小語!”
外婆的聲音又從樓下傳來。
“我要出去了,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嗎?”
夏語走到門口,朝樓下喊道:
“不了,外婆。我等會要寫作業,所以不出去了。”
外婆在樓下嘀咕道:
“不是說早就寫完作業嗎?”
夏語聽見了,有些心虛地笑了笑。
外婆又喊道:
“那你一個人在家裏要注意安全哈!我出門了!”
“好。外婆您小心點!”
“哐——”
大門關閉的聲音傳來。
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夏語知道,外婆應該是跟她的那些好朋友出去逛街了。老人家也有自己的社交圈,過年的時候,老姐妹聚在一起,聊聊天,逛逛市場,也是一件開心的事。
他回到書桌前,重新拿起手機。
林晚又發了幾條:
“社長,你還在嗎?”
“你是不是去忙了?”
“那我先不打擾你啦,你忙吧。”
夏語連忙回復:
“沒忙,剛才外婆叫我,我去應了一聲。”
“她出門了,現在家裏就我一個人。”
林晚很快回復:
“哇,一個人在家?那不是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後麵跟著一個壞笑的表情。
夏語看著,笑了。
“是啊,可我還沒想好要做什麼。”
林晚發了一個思考的表情,然後說:
“可以看電影,可以聽歌,可以看書,可以玩遊戲……好多事情可以做啊。”
夏語想了想,回復道:
“好像也是。不過一個人,做什麼都沒意思。”
發完這句話,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話,好像有點矯情。
林晚的回復卻很快:
“那要不……你來找我聊天?反正我也無聊。”
後麵跟著一個害羞的表情。
夏語看著,心裏微微一動。
這個女孩,好像比想像中要活潑一些。
他正要回復,忽然想起什麼。
陽光正好,我要做些什麼呢?
他看了看窗外,陽光明媚,天空湛藍,是個好天氣。
要不約小強去打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立馬行動起來。
他開啟和吳輝強的對話方塊,快速打下:
“去廣場打球,去不去?”
傳送。
很快,吳輝強的回復來了:
“大哥,今年初二呢。要走親戚呢?你不用走親戚咩?”
夏語一拍額頭。
對哦!
他怎麼忘了,大年初二是要走親戚的日子。小強肯定要跟爸媽去外婆家或者爺爺奶奶家,哪有時間陪自己打球?
他連忙回復:
“要啊,我就是問問你要不要而已。”
吳輝強發了一個“你騙誰呢”的表情,然後說:
“你該不會不用去走親戚,所以才無聊到叫我陪你去打球吧。”
夏語被說中心事,有些心虛。
他連忙回復:
“哪裏有。你忙吧,我去走親戚了,拜拜。”
發完,他趕緊關掉對話方塊,像是怕被繼續追問。
然後,他苦笑了一下。
小強去走親戚了。
家人都出門了。
外婆也出去了。
就剩自己一個人。
他看著窗外,一時陷入了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的為難裡。
陽光很好。
很暖。
可是心裏,卻空落落的。
要不,去樂行練琴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覺得可行。
《冷雨夜》還沒練熟呢。東哥說過,練琴不能著急,但也不能偷懶。這幾天忙著過年,一直沒去,手都有些生了。
不知道東哥有沒有開門?
算了,去到那看看吧。
反正在家裏待著也是待著。
決定後,夏語立馬行動起來。他換上外出穿的衣服——一件深藍色的棉襖,一條黑色的休閑褲,腳上是一雙運動鞋。然後拿起鑰匙和手機,走出房間。
下樓的時候,他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又看了看窗外的陽光。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因為天氣晴朗,夏語沒有騎車,而是選擇走路過去。
從雲棲苑到垂雲樂行,走路大概要二十分鐘。不算遠,正好可以散散步。
他走出小區,走上街道。
大年初二的垂雲鎮,和平時很不一樣。
街上的人明顯少了很多。大多數店鋪都關著門,捲簾門上貼著紅紙,寫著“春節放假”之類的字樣。偶爾有幾家還在營業的,也是小賣部之類的,門可羅雀。路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大多是穿著新衣、拎著禮盒走親戚的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笑容,腳步匆匆,趕著去下一家拜年。
遠處不時傳來幾聲鞭炮聲,還有孩子們的歡笑聲。
整個小鎮,都沉浸在濃濃的年味裡。
所有人都在忙著慶賀新春。
所有人都在忙著團圓相聚。
隻有夏語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他看著那些熱鬧的景象,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羨慕。
也不是嫉妒。
隻是覺得,自己好像和這一切格格不入。
他想起林晚剛才說的——一個人在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是,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做。
隻想走著。
一直走著。
走到一個可以讓自己靜下來的地方。
街道兩旁的風景不斷向後退去。那些熟悉的店鋪,那些熟悉的建築,那些熟悉的路口,一一從他身邊掠過。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數著自己的腳步。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暖的。
風吹過他的臉頰,輕輕的。
但他心裏那個空落落的地方,卻始終填不滿。
他想起劉素溪。
想起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那個期待的笑容,想起那句“明天我們去放煙花吧”。
想起那個沒有回復的對話方塊。
想起那些沒有等到的訊息。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也許,練琴能讓他暫時忘記這些。
也許,音樂能填補那個空落落的地方。
也許……
他不敢想太多。
隻想快一點,再快一點,走到那個可以讓他安靜下來的地方。
垂雲樂行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夏語心裏微微一鬆。
那扇明亮的玻璃門,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門上的招牌還是那塊招牌,“垂雲樂行”四個字,在東哥的筆跡裡顯得格外親切。
他走過去,推了推門。
門沒鎖。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叮咚——歡迎光臨——”
清脆的電子歡迎聲響起,在安靜的琴行裡顯得格外清晰。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明亮的、金黃色的光斑。那些光斑裡有細小的塵埃在緩緩飛舞,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琴行裡很安靜。
那些結他整齊地掛在牆上,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架子鼓靜靜地立在角落裏,鑔片反射著點點光芒。鍵盤安靜地待在它的位置,琴鍵黑白分明。
沒有人。
東哥不在。
夏語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茶桌上那張紙條。
走過去,拿起一看。
是東哥的字跡:
“出去拜年了。你自己練。鑰匙在老地方。新年快樂。”
夏語看著那張紙條,忍不住笑了。
東哥就是這樣,永遠那麼隨意,那麼信任人。
他把紙條放回桌上,走到練琴區,拿起那把熟悉的貝斯。
那把黑色的、帶著若隱若現水滴紋的貝斯。
夏風的禮物。
他的寶貝。
他把它抱在懷裏,感受著那熟悉的重量和觸感。
然後,他坐下。
手指落在琴絃上。
深吸一口氣。
他開始彈。
沒有譜子,沒有目標,隻是隨意地彈著。
那些音符從他的指尖流淌出來,在安靜的琴行裡回蕩。有時流暢,有時卡頓,有時輕快,有時低沉。那些聲音像是有了生命,在這個充滿陽光的空間裏自由地飛舞。
他彈了很久。
久到手指有些酸,久到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大段距離,久到心裏的那個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這些音符填滿了一些。
他停下。
抬起頭,看著窗外。
陽光依舊很好。
琴行裡依舊很安靜。
隻有他一個人。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
也許,這就是過年的意義吧。
他想。
不是一定要熱鬧,不是一定要團圓。
而是,無論在哪裏,無論做什麼,都能找到讓自己安心的方式。
他放下貝斯,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街道上依然人來人往。
遠處,偶爾還有鞭炮聲傳來。
新年的氣息,依然濃烈。
他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切,心裏忽然平靜了很多。
素溪,新年快樂。
他在心裏默默地說。
不管你在哪裏,不管你為什麼不回訊息。
我都祝你,新年快樂。
健康,平安,開心。
他轉身,走回練琴區,重新拿起貝斯。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暖的。
琴聲再次響起,在這個安靜的新年裏,輕輕回蕩。
下午三點,夏語離開琴行。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有一條新訊息。
是林晚。
“社長,我今天去走親戚了,好累。你呢?今天做了什麼?”
夏語看著,想了想,回復道:
“去琴行練琴了。挺充實的。”
傳送。
很快,林晚回復了:
“哇,好厲害!我隻會彈一點點鋼琴,早就忘了。下次有機會聽你彈嗎?”
後麵跟著一個期待的表情。
夏語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有機會的。”他回復道。
然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暖的。
風輕輕吹過,帶著新年的氣息。
他走得不快,卻很穩。
一步一步,走向家的方向。
走向那個有外婆、有紅燈籠、有大香樟樹的地方。
走向新年的第三天。
走向那些未知的、卻依然值得期待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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