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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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黃的聖旨帶著沉甸甸的分量，重重砸在了顧祈年的腦袋上。

一聲沉悶的鈍響。

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滿是不明所以的錯愕。

周遭的賓客本還圍著看熱鬨。

此刻看著這明黃的綾緞與那尖細的太監嗓，霎時間臉色煞白。

“噗通”一聲。

他們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唯有幾道壓抑的竊竊私語，順著風飄進幾人的耳朵。

“聽說寧安郡主當年是聖上的意難平。”

“如今，陛下暴怒，難不成......”

隻言片語間，柳夏兒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她攥著裙襬的手青筋畢露，顯然也聽明白。

我那素未謀麵的孃親，是當今聖上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他今日親臨這婚宴，是專程給我撐腰的。

看著這滿院的禁衛軍，柳夏兒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

似是不可置信，她彎腰撿起繡著盤龍紋樣的明黃聖旨。

迫不及待想往後看。

可不等她將聖旨讀完，身側的太監已尖著嗓子上前一把將聖旨搶了過去。

展開的綾緞在空中劃過弧線，聲音響徹了整個庭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顧祈年為人不淑，品行卑劣，負我寧安郡主之女，實不配為郡馬！”

“今勒令二人和離，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再無瓜葛！”

“另查，顧家涉嫌通敵叛國，罪證確鑿，著顧家滿門流放三千裡。”

“家產悉數抄冇，用以彌補寧安郡主之女所受諸般委屈！”

“欽此！”

“通敵叛國”四個字，如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跪著的賓客們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顧祈年的眼神瞬間變成了同情。

所有人都明白，顧祈年完了。

顧家，也徹底完了。

太監宣讀完聖旨，恭敬地轉身，對著緩步走來的明黃身影叩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擺擺手，徑直走到我麵前。

無視周遭眾人的跪拜親自伸出手將我扶了起來。

他的掌心帶著帝王的威儀，卻又有著難得的溫和。

“柚兒，委屈你了。”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無異於驚雷。

那些方纔跟著柳夏兒起鬨，叫囂著要我給柳夏兒賠罪，罵我善妒惡毒的賓客。

此刻一個個麵如死灰，忙不迭地磕頭。

額頭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嘴裡語無倫次地道歉。

“餘小姐恕罪！餘小姐恕罪啊！”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錯信了讒言！”

提到柳夏兒，他們更是爭先恐後地甩鍋，生怕被顧家牽連。

“都是這柳氏！是她叛主爬床，還攛掇著旁人欺負郡主！”

“我們也是被她矇蔽了！”

此起彼伏的指責聲中，顧池從人群裡鑽了出來。

他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哪裡懂得什麼朝堂權謀，皇權至上。

隻看到自己的父親被當眾定罪，看到柳夏兒哭得梨花帶雨，便紅了眼睛。

眼見著皇帝身邊的侍衛要將柳夏兒拖下去十倍奉還抽我的那一尺。

顧池便猛地衝上來，用小小的身子擋在了柳夏兒麵前。

看向我時，眼裡滿是厭惡與憤恨。

“明明就是你先欺負夏兒姐姐的！你憑什麼仗著權勢欺辱她！”

他依舊固執地站在柳夏兒那邊。

顧祈年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

他想起了娶我時京城流傳的一則流言。

聖上曾為自己心中白月光的女兒，寫下一道秘旨。

言明若是將來她的夫君負了她，便要那負心人一無所有，身敗名裂。

那時，他還曾摟著我說。

“柚兒，若是有個這樣的孃親就好了。”

“這般就算有一日我變了心，你也能有條退路。”

那時的他，何其待我真心。

可如今，我真的是寧安郡主的女兒了，他也真的落得個一無所有的下場了。

心境卻截然不同了。

此刻顧祈年望著我的眼，眸裡複雜翻湧，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絕望。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柚兒，真要如此絕情嗎？”

“你和夏兒，明明可以好好相處的......”

他還在怪我。

怪我不肯容下柳夏兒，怪我不肯忍氣吞聲，怪我動用皇權，毀了他的一切。

顧池更是在一旁哭喊著附和，字字句句都像刀子。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不配做我的孃親！就算爹爹和我被流放，我們也會好好保護夏兒姐姐的！”

父子二人的目光裡滿是堅定，彷彿柳夏兒是什麼需要嗬護的珍寶。

而我是毀掉他們幸福的罪魁禍首。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低眉垂淚的柳夏兒，卻突然像是瘋了一般猛地扯下頭上那頂沉甸甸的鳳冠。

又狠狠撕開身上那件大紅婚服尖聲叫道：“我和顧祈年還冇有成婚！我們不是一家人！”

“我纔不要跟著去流放！這一切都和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