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第6章 6

6

柳夏兒聲嘶力竭地喊完。

就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顧祈年，發了瘋似的朝著院外狂奔。

那身被撕碎的紅嫁衣在風裡翻飛，像極了她此刻狼狽又不堪的處境。

可冇跑出幾步，皇帝身邊的侍衛便如影隨形地追上去。

鐵鉗般的大手直接扣住胳膊，任憑她如何掙紮踢打，都動彈不得分毫。

“放開我！我不是顧家的人！”

柳夏兒哭嚎著。

臉上的胭脂糊成一片，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柔弱溫婉的模樣。

皇帝聞言，隻淡淡地瞥她一眼，語氣冷冽如冰。

“欺負柚兒的，朕要她十倍奉還。”

侍衛領命後，直接拖著柳夏兒往一旁的偏院走去。

淒厲的哭喊聲漸漸消散在風裡。

這一幕落在顧祈年和顧池眼中，讓他們如墜冰窖。

想到剛剛柳夏兒的話。

他們望著我，腦海裡不受控製地翻湧起過往的種種。

想起我從前是如何操持家務，將偌大的顧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想起我愛他們如命，冬日裡親手給他們縫製棉衣，夏日裡熬煮解暑的酸梅湯。

那些被他們視而不見的好，此刻一樁樁一件件浮上心頭。

像針一樣紮著他們的五臟六腑。

顧池嘴唇翕動，眼眶瞬間紅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護著的夏兒姐姐，竟是這樣一個貪生怕死，背信棄義的人。

巨大的悔意裹挾著酸楚，堵得他喉嚨發緊，連帶著鼻尖都泛著澀意。

顧祈年更是渾身顫抖。

踉蹌著撲過來後，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響聲。

“柚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不該被柳夏兒的花言巧語矇騙。”

“是我對不起你！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抽打著自己，額頭磕出了血痕也全然不顧。

“我根本冇有通敵叛國！這都是莫須有的罪名！”

“你要怨我恨我，打我罵我都可以，可我們一旦被流放，你就真的再也見不到我們了！”

他死死盯著我，聲音哽咽，企圖用往日的情分喚回我的心軟。

“柚兒，你真的忍心嗎？”

“忍心看著顧家徹底覆滅，看著池兒跟著我去那蠻荒之地受苦嗎？”

一旁的顧池也紅著眼睛彆扭低頭，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孃親，我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相信那些騙人的壞女人了，我會好好讀書，會乖乖聽你的話......”

他說著，便伸出小手，想要撲過來抱我。

我卻隻是冷冷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掠過我的裙襬，也吹散了我心底最後一絲波瀾。

我看著眼前這對悔恨交加的父子，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我早就給過你們機會了。”

當初柳夏兒剛進府時，我曾勸過顧祈年，莫要因一時糊塗毀了這個家。

當初顧池被柳夏兒挑唆著頂撞我時，我也曾耐著性子教導過他，何為是非對錯。

“是你們自己不珍惜。”

我輕輕開口，字字清晰。

像一把冰冷的刀，斬斷了所有的情分。

“如今你們後悔，晚了。”

我的心，早在無數個被他們冷落指責，被他們傷透的日夜裡就已經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