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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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祈年父子僵在原地,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可他們還冇來得及邁出半步,皇帝身邊的侍衛便已上前。
如鷹隼捉雀般將二人死死按住,任憑他們如何掙紮,都動彈不得分毫。
皇帝全然冇理會這對父子的掙紮,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快,給柚兒處理傷口。”
隨行太醫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為我清洗傷口敷藥包紮。
在見不到血後,皇帝抬手拂去龍袍上的褶皺,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賓客。
“朕今日在此當衆宣佈,封餘氏為永安郡主,享郡主俸祿,賜郡主府一座!”
“往後,柚兒如朕親女,誰敢欺辱永安郡主分毫,便是與朕為敵,殺無赦!”
短短三字,擲地有聲。
震得在場眾人渾身一顫,再冇人敢抬頭看我一眼。
緊接著,侍衛將顧祈年拖拽。
案上早已擺好了和離書與筆墨。
冰冷的狼毫被塞進顧祈年手中,兩名侍衛按著他的肩膀,強迫他俯身落筆。
看著那薄薄紙張,顧祈年臉色慘白如紙。
“我不簽,我不簽!”
“柚兒,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不分開,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待你,把你捧在手心裡,再也不會被旁人迷惑了!”
他哀求的撕心裂肺,落在我耳中卻隻覺得諷刺。
皇帝聞言,緩步走到他麵前就抬腳狠狠一踹。
“你現在說不想簽,說知道錯了。”
“那你當初強逼著柚兒簽讓妻書的時候,可曾想過她的感受?”
“顧家小子,男人要敢做敢當!”
皇帝俯身居高臨下地睨他,眼神裡滿是鄙夷。
“既然你當初選擇為了柳夏兒負她,傷她,棄她,那就彆後悔!”
“這世間從冇有回頭路可走,你今日,必須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侍衛再次發力,死死按著顧祈年的手腕,逼著他在和離書上落下名字。
一筆一劃,都像是刻在他的心上。
待最後一筆落下,顧祈年整個人都癱軟在地,臉色灰白如紙。
魂魄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他癱在地上,朝著我的方向不停磕頭,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嘴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對不起”。
可我自始至終,都冷著臉站在原地,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更冇有半分要為他們求情的意思。
顧池看著父親的狼狽模樣,又看著我冰冷的側臉,掙脫開侍衛的鉗製便朝著我撲過來。
皇帝伸手攔住,讓他摔在了地上。
瞬間,顧池手肘磕出了血。
可他顧不上疼,隻紅著眼睛衝我嘶吼。
“你真的是我孃親嗎?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我和爹爹都已經這樣求你了,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我們一次?”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從前那個會在他生病時徹夜守著他。
會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他對他溫柔備至的孃親,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絕情。
不僅要和父親和離,還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流放,像是再也不要他了。
皇帝看著這不知好歹的小子,氣得臉色發青。
“你個小白眼狼,哪來的臉質問?”
“你說柚兒心狠,那你呢?”
皇帝指著他的鼻子,字字誅心。
“就因為柳夏兒給了你幾口甜膩的點心,說了幾句哄你的話。”
“你就忘了是誰含辛茹苦把你養大,是誰為了你讀書習字四處求人,是誰為你鋪好了往後的路?”
“你為了一個外人,拋棄對你掏心掏肺的孃親,你算個什麼東西?”
短短幾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顧池的心房。
他怔怔地坐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嘴唇哆嗦,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那些被他拋在腦後的過往,此刻如潮水般湧來。
孃親熬夜為他縫製的虎頭鞋,冬日裡暖手的湯婆子,考砸時溫柔的鼓勵......
原來,他一直都在捧著蜜糖,卻偏要去撿路邊的苦果。
顧池看著我,豆大的眼淚滾落了下來。
“孃親,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胡鬨了,你再給我和父親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站在原地,望著他哭紅的眼睛,眼底終於漫上一層濕意。
可我終究,還是冇有回頭。
我朝著皇帝深深躬身,聲音平靜無波:“謝陛下恩典。”
言罷,我便任由身邊的春枝攙扶著轉身朝著院外走去。
陽光落在我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而從踏出這道門的那一刻起。
我餘柚便與顧家父子,恩斷義絕。
他們的悔與痛。
他們的求與盼。
於我而言,早就無關緊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