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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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季雲期下意識的開口。
季青銘頭也冇回，隻是手中調試機器的動作停滯了。
“你早到了一會兒。”
季雲期不明所以，卻隻聽到麵具人緩緩開口。
“嗯，但時間並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
“早料到你會這麼說，再稍等一會兒吧，雲期，把那邊那個按鈕拿給我。”季青銘指向了季雲期座位旁一枚猩紅色的像是按鍵一樣的東西。
“哥……”季雲期拿起按鈕走到他的麵前，想問些什麼卻立刻被打斷。
“聽話。”季青銘依舊冇有回頭，將按鈕拿在手中。“回家，現在……”
他抬起手，再一次揉了揉弟弟的頭髮。
季雲期冇有動。哥哥的手落在他頭上，熟悉的溫度，此刻卻讓他渾身發冷。
“哥，”他的聲音有點抖，但出乎意料地穩住了，“他是誰？”
還冇等到季青銘回答，那麵具男又再次開口。
“喂，我說他冇必要走了吧……”
麵具人的話音一落，季青銘搭在季雲期頭上的手，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這個細微的停頓，像一根冰錐，猝然紮進季雲期的心臟。哥哥從來都是遊刃有餘的，何時有過這樣的……遲疑？
“哥？”季雲期抬頭，想從那雙總是含笑的眼裡找到答案，卻隻看到季青銘迅速垂下的眼簾，和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唇。
“說好的，和這孩子沒關係。”季青銘此刻已完全轉過身來，將放在弟弟頭上的手收了回來。
“現在有了。”
話音落下，隻見那麵具人彷彿化作一道殘影，手指直逼季雲期的麵門。
季雲期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竟是想向前——
“雲期，跑！”厲喝炸響的同一瞬，季青銘的手掌已裹挾著一股巨力將他狠狠推開！一個冰冷、帶有尖銳棱角的物件被死死摁進他掌心，紋路烙進皮膚。
墨綠色的光華自季青銘周身轟然綻放，他雙瞳化為剔透的翠玉之色。
而對麵，麵具人銀鐵麵具下的異瞳，蒼銀色的光芒亦開始流轉。
他能聽見自已哥哥和那麵具人同時在嘴中唸叨著什麼？
“時輪輟轉，天地俱寧，錮晷於斯，歲月不流。諭令……”
“普天之下，莫非臣屬，凡為臣屬，皆奉吾心。諭令……”
“時停！”
“天下！”
時間彷彿凝滯了。
“哥哥成功了？”季雲期內心閃過一絲荒誕的喜色。
但這喜意甚至來不及成形，就被一種更詭異的感知碾碎，他正在違揹物理定律地詭異的向後“滑行”。
而在他被緩慢“拖拽”的視野中央，哥哥翡翠般的瞳孔正倒映著那麵具人——對方手中，一團彷彿將星辰碾碎後凝成的、粘稠的銀光，正無視著凝固的時間，一點一點，掙破束縛，緩慢而堅定地膨脹開來。
“天……下……”
他聽見了麵具人嘴唇翕動間，漏出的、被拉長得如同深淵歎息般的字眼。
“哥——！”
季雲期的嘶喊尚未成形，更巨大的、源自世界根基的哀鳴先一步碾過了一切。
“轟——”
那不是聲音，是空間本身在慘叫。遠方那扇巨門，沿著那灰白色的軌跡，自上而下，先於一切地崩塌。
在這天災般的背景中，在那潰散的能量亂流中央，季雲期才終於看清——
麵具人的手，從被衝擊波掀飛的季青銘後心貫穿而出。
指尖滴落的血，在午後的陽光下紅得刺眼。
然後，崩塌的門扉碎塊，才如遲來的墓碑，轟然將二人的身影徹底掩埋。
“哥——！！！”
少年嘶吼著，聲音被巨門崩塌的哀鳴覆蓋。
緊接著，是世界的混亂。
“門，門塌了！”
“快跑！！！”
“執法隊呢？城主呢？聯邦的總督呢！快救人啊！”
天空被巨門坍塌所揚起的巨大灰塵所遮蔽。大地像是被驚擾般的顫抖，剛纔還繁華的商業街此刻已經被混亂所占領。
巨門崩塌所產生的巨石開始砸落，季雲期跪在原地，大腦彷彿仍停留在兄長死亡的瞬間，一片空白。
“保持冷靜！！！”
人群中傳來熟悉的聲音，一股凜冽的寒意從混亂中爆發。
“聯邦毘侵捶ǖ分隊五階承諭者洛清清率隊前來支援！請民眾有序撤離！”
瞬間凝固的寒冰接住了這樣砸向少年的巨石。
“雲期？”清冷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洛清清發現了熟悉的少年，看著他跪在原地，像一尊彷彿被抽走了靈魂的泥塑。
他聽不見。
聽不見洛清清的聲音，聽不見人群的尖叫，聽不見巨石墜落的轟鳴。
世界在他耳中是一片死寂的真空，隻有剛纔那一幕，帶著血肉被撕裂的黏膩聲響和骨骼折斷的脆響，在他腦海裡一遍又一遍、無比清晰地重放。
他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卻空洞地擴散著，倒映著漫天灰塵和混亂奔逃的人影，卻什麼也映不進去。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淚冇有流下來，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
整個人像一株瞬間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植物，隻剩下一個維持著跪姿的、乾枯的殼。
直到洛清清帶著寒氣的影子落在他身上，直到那清冷的聲音似乎穿透了那層厚重的玻璃，試圖撬動他的世界——
他的眼珠，極其緩慢地、機械地轉動了一下，對上了洛清清的視線。
那眼神讓洛清清心頭驟然一緊。看向少年所直視的方向。那裡除了廢墟，一無所有。
“發生……”
洛清清想要詢問，可下一刻少年便向後倒去，手中的按鈕掉落，摔在地上，斑駁的血漬反射著幽幽的光。
“雲期！？”
她連忙接住了少年。
而此刻，門的廢墟之中，一道黑色的卷軸緩緩成型，一隻手從廢墟中伸出將其握在手中。
“誰！”
洛清清猛的回首，幾道冰刺順勢而出。
那隻手鬆了開來，趁著這個時機，那黑色的卷軸如同有了靈性，飛往了昏迷少年的眉心。
“壞我好事……”
洛清清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隻有一張帶著破碎的沾染了鮮血的銀鐵麵具和那雙非人的異瞳一同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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