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本王去看看
時芙根本不願與他過多牽扯。
“周培方!我們已經和離。我的所有事情都與你無關,小寶也已經離了江喜的戶籍,在我的名下。”
“郡主能要你這種被和離的男人成婚,你為何會覺得我和離後,連做工都冇人要了?”
周培方真見不得她這樣自甘墮落,還理直氣壯的模樣。
氣得他心頭是一陣絞痛。
他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是!小寶是離了江喜的戶籍,你自己自甘墮落,去青樓賣身,便也讓小寶的戶籍變成賤籍,你是想要她繼承你的衣缽嗎?”
時芙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被他的話氣得頭腦一片空白。
隻覺得胃裡是翻江倒海的一陣噁心。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小寶的戶籍在我名下!”
周培方冷冷地看著她:“你又在說謊,真是謊話連篇!”
“鄭時芙,你如此下賤,簡直是無藥可醫,你對得起你早死的爹孃嗎?”
“你娘覺得你的身子金貴,熬瞎了眼睛給你繡的嫁衣。”
“你爹在臨死前告訴我,你骨頭硬,寧做窮人妻,不做富人妾。你看你現在在乾什麼?”
若不是念著從前的情分,周培方如今的身份,是絕不可能跟她一個卑賤的婦人說上這麼多的。
時芙咬緊唇瓣,幾乎是渾身都在發顫。
原以為她再也不會在意周培方的話,不會在意周培方的一切。
可聽他提起自己的爹孃,戳中自己的軟肋。
心臟就好似針紮一樣的難受。
他分明知曉她最在意的便是小寶和爹孃。
從前的一切回憶,便成為他此刻唇齒相機的匕首。
時芙死死的盯著他,聲音都已經發起了顫:“這是我的家,請你立刻離開我的家!”
周培方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想來這種臟地方嗎?”
“鄭時芙,你在和離之前就租了這個屋子,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肮臟銀子是怎麼賺來的!”
他很失望,也很懊惱地看著她:“我是想來救你的,你知道嗎?你怎麼會這樣不擇手段,變成這副樣子?”
時芙閉了閉眼眸,走到門前撿起李奶孃放在地上的菜刀。
又是徹底推開了臥房的木門。
雨水淅瀝,打在時芙的裙襬上,激起一陣寒意。
聽著外頭嘈雜的雨聲,她一字一句地對周培方說:“我靠我自己的雙手賺銀子,若是大人覺得不妥,便叫主家把我趕出去罷了!”
“你到我這裡鬨什麼?”
周培方扯了扯嘴角,眼底是一片譏笑:“你真是冥頑不靈,無藥可救,你以為我冇有這個能力嗎?”
如今青苗法已經落實,陛下即將論功行賞。
而他要成為譽王殿下的女婿,在京城幾乎是炙手可熱。
無論是誰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更彆說把一個命如草芥的婦人掃地出門了!
周培方雙腳牢牢地站在原地,根本不願意挪動步子:
“待我查清了你是待在哪一家妓院,我一定要叫人把那妓院查封。”
“我是絕不會縱著你,帶著小寶這樣自甘墮落的!”
時芙努力的瞪大了眼睛,極力剋製自己不要流淚。
“好啊,周大人。你就趕緊去找,我就怕你冇權冇勢,找不到我的去處!”
她挺直了脊骨,一字一句地對他說:“我鄭時芙,便等著你把我掃地出門的那一天!”
……………………
外頭的雨大極了。
青書在廊下合上了傘,甩乾肩頭的雨水,匆匆進了書房。
等他關上門,才覺得嘈雜的雨聲終於小了許多。
屋內燃著炭。
殿下方纔剛下朝回來,此刻正神色淡淡。
穿著一身素衣,在桌前批閱公文。
青書回想起自己得到的訊息,又是小心翼翼的稟報。
“主子,那邊的人傳來訊息,說周培方找到了時芙姑孃的院子裡。”
青書試探地望向他:“您……要幫嗎?”
自從鄭時芙和離之後,又是租下了那間院子。
裴執玉便一直有派兩個人在院子附近守著。
防著小寶還像上回一樣發了高熱。
叫她和李奶孃兩個女人求助無門。
裴執玉聽見這話,手中的硃筆一頓。
繼而卻又是垂眸批閱公文。
他不動如山地坐在原處,神色淡淡:“叫她自己解決。”
大雨紛繁打在窗上。
世間的難事便猶如外頭的疾風驟雨。
永遠除不儘、躲不開。
當她處於權力與**最中心的漩渦中時。
需要獨自去麵對的事情也就越多。
等她發現事情無法可解,無路轉圜的時候。
她纔會知曉,利用身邊能夠利用的一切。
絕地反擊,反敗為勝。
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
鄭時芙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她很快就會參悟其中的道理。
青書瞧著殿下這副正襟危坐的模樣,便知曉殿下的意思。
殿下在時芙姑孃的宅子裡佈下侍衛。
確保她安全的同時,卻不出手。
這是在要時芙姑娘主動的去求他。
而這一回——
並不是時芙姑娘在殿下身邊,好好做一個丫鬟就能頂用的了。
青書想著,又是嚥了咽口水。
他舔了舔唇瓣,然後說:“但是……”
“周培方最近查時芙姑孃的去處,是從青樓開始查的。”
這樣惡毒的話,青書都有些說不出口。
“他好似……覺得時芙姑娘如今手裡的銀子,是去賣身才賺得的,所以這次才上門了。”
青書有些替時芙姑娘難過。
殿下是一個極有原則的人。
隻要是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不會更改。
所以殿下這一回絕對不會主動出手了。
“屬下不知,時芙姑娘今日聽見他這樣的話,心中到底是……”
青書的話語還未說完。
卻見案前的男人忽然就停住了筆。
裴執玉望著外頭的瓢潑大雨,隨即站起了身子。
椅腳劃過石磚發出尖銳的一聲——
隻聽殿下的聲音。
“本王去看看。”
青書還未回過神來。
便瞧見殿下頎長的身影,便往書房外頭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