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也許我最近該買點安神補腦液來喝了，沒什麼大事，就是做了個夢而已。”
“都快過年了，不是特別緊要的病就別想著吃藥了，年後再說吧。”
“……那但願明年會是一個新的開始，對了爸，我這房間的空調有些壞了，水都滴到我頭上了。”
“我待會拆開來看看，那你臉上的水？……”
大年三十那晚，年夜將至，龍焱獨倚窗前。靜靜觀望著遠處樓群間。
煙花次第綻放，碎金濺入霓虹，紅綢纏上玻璃幕牆。
他望著光焰，在鋼灰色天幕上描摹吉祥紋樣，耳畔傳來母親喚他端餃子的輕喚，鼻尖縈繞著炸藕盒的油香，年味好似正從煙火深處漫上來。
“明天纔是煙雨節，現在這煙花就放這麼多，那這兩天城市空氣環境汙染指定要加重了啊……”
“龍焱！去開下門！客人來了！——“
還在忙著清點各種新年禮品的龍焱父親，對龍焱揮手示意了一下，窗外響徹在整個城市夜空下的煙花聲的確很大，以至於龍焱連客人按門鈴的聲音都沒聽見。
“來了。”端完餃子的龍焱，順勢就是去開門了，開啟門，都是三位熟人：
“龍焱！新年快樂！——”
是壬天、陳功，還有蓀軍醫。
“新年快樂，請進，蓀學姐也來了嗎？”
“啊哈哈，是壬大團長硬邀請我來的嘛！~”
“欸！我明年才正式升團長呢！現在喊我壬天就行啦！”
“小龍焱你猜猜看啊——這回我給你帶了什麼禮物？”
“不用猜，待會您要是喝多喝醉了，問您您就什麼都說了。”
“嘿你這孩子！就每次過年這檔子糗事，你給我記得最牢是吧？！……”
年夜飯中的冷盤先被以此端上桌，翠綠的拍黃瓜浸在蒜醋汁裡，脆生生沾著紅辣椒碎；
烏亮的木耳焯水後拌辣椒油，滑溜溜咬著“咯吱”響；
嫩豆腐鋪底，皮蛋切月牙塊淋醬油，黃白相間軟滑如脂，光是三道小菜，年味便從涼絲絲的香味裡漫出來了。
“叮咚！~~~”窗外的煙花爆裂聲小了，這下門鈴聲龍焱就聽到了，一開門果然還是自己認識且知道會來的人。
“新！……新年好！龍焱！”
“新年好啊火氣龍！你這家果真讓我們好找啊！簡直堪比隱藏boss的副本！”
“歲安炎龍之士！恭祝新歲萬事如意！願君新年順遂無憂！”
“都新年好，問華，你爸怎麼沒來？”
“他……現在待遇可好了，給元盟南海海軍的駐海士兵們做年夜飯呢！那裏的士兵們大都隻跟那個海軍司令官親近，沒什麼親人，我爸爸留在那裏，讓他們嘗嘗‘家的味道’，也是可以的嘛……”
“哦，那待會可以給他打視訊通話就行了……”
熱菜接踵而至，翠綠蒜蓉西蘭花脆嫩爽口，沾著微辛的蒜香；
紅燒肉方糖色油亮，肥而不膩，龍焱母親用長筷子將其端上桌後再擺正，一夾即顫；
最後又上了一大碗白玉般的蘿蔔羊肉湯，熱氣蒸騰間浮著碧綠蔥花，湯頭乳白濃醇，光是聞上一聞，便暖到了心尖——年味在熱乎氣裡愈發濃烈了。
龍焱一家三口，和這幾位都有著各種特別感情交往的客人們，相繼就坐，龍焱此時看到還剩三張空椅子。
“有兩張是留給王叔和媛姐的……”
龍焱父親為這兩個空座位的酒杯，分別輕輕倒滿了酒水飲料，龍焱母親則是將這兩個空座位的飯碗，夾好肉菜，盛好湯，再將碗筷一一擺正。
在場所有人，此時都心有靈犀般，暫時停下了一切的歡聲笑語活動，全都起身站在自己座椅背後，神色平靜但認真，朝著稍微往這兩張空座椅偏一點的方向，輕輕鞠躬。
大概過了一分鐘，龍焱父母才雙雙同時舉杯，重新展露出輕鬆愉悅的笑容，對著大家道：
“諸位，今天是即將過去的元洲元年2018年的最後一夜，也是即將到來的元洲元年2019年的最前一夜，這一年來，發生的諸多大小好事壞事，喜怒哀樂，悲歡離合，讓我們都共飲一杯酒，洗滌舊日之事，迎接新年新氣象！——”
“來來來！大家都舉杯啦！準備乾杯了！——”
“先等一等。”龍焱叫停後，眾人放下酒杯，他指了指還剩一張的空椅子道：
“這個空著的又是誰還沒到嗎？”
“他……我之前打電話問了，說他路上堵車了，留言說要是我們已經開始了可以不用等他了的……”壬天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又尬笑道：
“還是等一下他吧，他現在纔回復我——已經快到門口了。”
“他？難不成是……”龍焱大概已經猜到誰了，放下酒杯後徑直朝門的方向再次走去。
沒等外麵走近的人準備按門鈴，龍焱一下子就先開啟了門。
然後他就看見了，極具反差感的木晨：
木晨這幾年來，龍焱跟他相處的平日裏，都是軍裝筆挺、吼聲震天的大男人。
此刻穿著米白色毛衣，軟底布鞋，眉眼都快彎成月牙，輕聲柔氣對他道：
“龍焱，過年好。”
他手裏提著糖瓜，聲線軟得快接近得像棉絮了，連額角硬朗的線條都柔和了——這反差比剛才外麵一下子就放完的煙花，還讓人失神愣住。
“呃咳咳！……”
木晨也知道自己現在，在龍焱眼裏是個什麼形象快被改完的樣子。
換做平常，在軍隊裏，他早就對龍焱吼回去了，現在他隻能佯裝咳嗽提醒龍焱——“別讓我在這種場合氣氛下冷場啊！……”
“歡迎……新年好，木晨教官。”
木晨最後落座前，還輕輕拽了龍焱一下，對他瞪眼但輕聲道：
“檢討寫完了嗎？！……”
“……您說這話才容易讓這種場合氣氛冷場的……”
“一碼歸一碼！……”
“好吧，我不是昨天發到您郵箱裏了嗎？……”
“我沒看到啊？！再說我家那郵箱不是早就壞了嗎？！連釘子都釘不進去！你怎麼發啊？！……”
“我說的是電子郵箱……”
總之，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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