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5章
隨著最後一絲魔神之力脫離軀殼,奧羅巴斯龐大的身軀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如同漏氣的氣囊,巨蛇之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幾個呼吸之間,那令人生畏的魔神已然消失。
留在原地的,是一條僅約手臂長短的小蛇。
它盤成一團,頭顱微微抬起,眼睛依舊是蛇類的豎瞳,卻褪去了所有威嚴,隻剩下一種溫順卻略帶茫然的神采,氣息微弱得與普通的海蛇無異。
白啟雲伸出手,小蛇遲疑了一下,隨即順從地沿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上,最後安靜地纏繞在他的手腕上,如同一個奇特的深藍色手環,體溫冰涼。
沒有多作停留,白啟雲將光芒內斂的晶石收起,轉身離開了淵下宮。
身後的廢墟依舊懸浮在幽光中,隻剩下純粹的歷史的死寂。
回到連線海隻島與淵下宮的那處隱秘通道口。
海水在這裏形成一道模糊的、不斷微微旋轉的介麵,分隔開兩個世界。
白啟雲取出那枚承載了奧羅巴斯幾乎所有魔神本源以及一絲時間法則的晶石。
他淩空虛劃,指尖流淌出銀白色的星之力絲線,與晶石中蘊含的深沉力量產生共鳴。
絲線交織,迅速在海水中勾勒出一個複雜而玄奧的陣法,晶石便穩穩嵌在陣法的核心節點。
“封。”
他低喝一聲,陣法驟然亮起。
深藍近墨的魔神之力從晶石中湧出,沿著星之力勾勒的脈絡奔流,瞬間將整個通道口覆蓋。那原本模糊旋轉的水之介麵,立刻凝固下來,變得如同最堅厚的深色水晶壁障,其上流光隱現。
一股強大的封禁之力瀰漫開來,徹底阻斷了兩個空間的直接連通。
但這還不夠。
淵下宮內部沉澱了太多古老而蠻荒的元素力量,若不處理,這些力量可能會緩慢滲透、侵蝕封禁,甚至影響到上方的海隻島地脈。
白啟雲深吸一口氣,更為磅礴精純的星之力從他體內湧出,化作無數細若微塵的光點,如同逆向的星辰雨,灑向淵下宮廣袤的空間。
這些星之力光點一進入淵下宮,便彷彿擁有生命般,自動尋找、附著在那些蠻荒元素力上。
將它們牢牢地控製在原地,甚至開始將其轉化成溫和的元素力。
這個過程將極其漫長,但足以有效遏製“聖土化”的程序。
做完這一切,白啟雲臉色微微白了一瞬。
連續輸出大量力量,即便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但海隻島最大的潛在威脅,至此,算是暫時被解決了。
......
數年光陰,在海浪的漲落中悄然滑過。
海隻島的中心,那座依託山坡建造的神社已然落成。
它不如影向山的鳴神大社恢弘莊嚴,卻別具一格,以海藍與素白為主色,屋簷懸掛著海貝製作的風鈴,隨海風發出空靈之音。
神社被命名為“曚雲”,取海霧氤氳、庇佑朦朧安寧之意。
初代宮司,由那位眼眸靈動的少女“珊瑚”擔任。
她褪去了初來時的些許青澀,身著特製的海紋巫女服,主持祭祀時神情肅穆而虔誠,已有了守護一方的氣度。
按照白啟雲的安排,曚雲神社明麵上供奉的神明,自然是曾守望此地的“遠海之神奧羅巴斯”。神社的正殿內,設有象徵性的、抽象的海蛇紋飾與祭台,香火之中,寄託著島民對海洋的敬畏與祈願平安豐收的樸素願望。
然而,在神社後方一處僻靜的庭院裏,卻悄然立起了一座不起眼的石質塑像。
塑像身形挺拔,衣袂似隨風微動,唯獨麵部是一片平滑的空白,未曾雕刻五官。
但隻要仔細看去,便不難發現是白啟雲的身形。
這自然是珊瑚與她姑姑的主意。
白啟雲發現時,塑像已然落成。
麵對兩女的堅持,他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默許了這小小的“自作主張”。
神社的“常住客”中,還有一位特殊的存在。
奧羅巴斯平日大多慵懶地盤踞在正殿樑柱的陰影裡。
它雖然保持神誌,但卻不喜歡跟普通人搭話。
島民皆知這是宮司大人喜愛的“靈寵”,頗具靈性,能預知風雨,卻無人知曉其真正來歷。隻有珊瑚與姑姑清楚,這位看似無害的小傢夥,曾是盤踞深海的恐怖魔神。
如今失去力量的它,似乎格外享受這種被供奉照顧、無憂無慮的生活。
隨著海隻島的事務步入正軌,白啟雲的視線與精力重新聚焦回鳴神島。
此時的鳴神島,氣象已與數年前大不相同。
天守閣巍然矗立,成為政令與武力的絕對中心。
幕府體係初具規模,“三大奉行”的雛形已然確立,各自負責一方事務,雖然尚顯稚嫩,但架構清晰,運轉日漸順暢。
而信仰的中心,鳴神大社更是已然落成。
巫女們素雅的身影穿梭其間,已然成為鳴神島不可或缺的精神象徵。
白啟雲來到影向山,在神社裏見到了那位初代宮司。
狐齋宮。
此時的她,與後世傳說中相比,確實還顯得……頗為“稚嫩”。
周身的氣息並不算十分強大,大約隻有“隊長級”水準。
看到白啟雲,狐齋宮耳朵微微一動,笑容明媚地迎了上來。
“您終於來了,我的好大人。”
“都是宮司了,還沒個正經樣子。”
白啟雲笑了一句,但卻沒把狐齋宮的失禮放在心上。
現在的鳴神大社,雖說名義上祭祀雷神,但雷電姐妹卻將他的名字也放在了祭祀的儀錶上。
所以受宮司一句‘大人’的稱呼,他倒也算是心安理得。
他目光掃過周圍的地脈。
鳴神大社坐落於影向山地脈樞紐,梳理地脈是宮司最重要的職責之一,也是其力量增長的重要源泉。
他能感覺到,此地的地脈雖然磅礴,但流轉間仍有些許滯澀,以及願力龐雜所帶來的無形壓力。
這些,都在無形中牽扯著狐齋宮的精力,也限製了她更快速地汲取地脈成長。
“神社很美,地脈也很活躍。”
白啟雲直言不諱。
“但梳理起來,想必不輕鬆。”
狐齋宮輕輕嘆了口氣,笑容裡多了點真實的苦惱。
“大人也知道,信徒的願力純粹是好事,但引導起來也需格外小心。”
她揉了揉額角。
“我感覺自己每天都在追逐這些‘線頭’,休息的時間都被擠佔了不少。”
白啟雲瞭然。這便是開拓者必經的階段。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虛劃,銀白色的星之力如同無形的觸鬚,輕柔地探入腳下的土地,與影向山的地脈產生共鳴。
“地脈梳理,講究順勢而為,設立節點。”
他一邊演示,一邊講解。
星之力在地脈的關鍵處留下微不可察的印記,如同設立了一個個小小的“水壩”,自然而然地引導著地脈更平穩地流轉。
“將這些基礎框架打好,你日後隻需定期維護調整,便能省下大半精力。”
狐齋宮看得目不轉睛,狐族的敏銳感知讓她能清晰捕捉到地脈發生的變化,眼中異彩連連。
不僅如此,白啟雲在梳理地脈的同時,悄然將一部分溫和的星之力緩緩導向狐齋宮。
無聲無息地浸潤她的妖力本源,溫養她的身體,激發她身為仙狐的潛力。
狐齋宮渾身微微一震,感到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融入己身,不僅瞬間緩解了連日梳理地脈的疲憊,更讓她的妖力運轉陡然加快了幾分,對周遭元素與地脈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清晰敏銳。她驚訝地看向白啟雲,隨即明白了對方的用意,眼中感激之色更濃。
“多謝大人。”
她鄭重地行了一禮。
“分內之事罷了。”
白啟雲搖了搖頭,收回手。
這狐狸喊他一聲大人,他自然不會讓對方白喊。
時光悄然流逝。
白啟雲協助雷電姐妹鞏固幕府,點撥狐齋宮成長,關注海隻島發展。
然而,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另一項任務——收集散落的“遺產”。
白啟雲吸收遺產內部能量的瞬間,他的意識便會被拖入一片光怪陸離的記憶中。
隻是每次卻又戛然而止。
這些記憶碎片過於零散,且往往超越了他對提瓦特現有文明的認知範疇。
但經歷的次數多了,白啟雲漸漸能從這片混沌中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共性。
那些記憶碎片中反覆閃現的場景,往往指向某種集體性的“失敗”。
某些奇異的技術造物或能量運用方式,與當前提瓦特的體係格格不入。
偶爾,會有極其稀少的碎片,帶著一種俯瞰世界的冰冷視角,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令人印象深刻。
吸收完能量,“遺產”本身往往會化為齏粉,而那些記憶的洪潮也會逐漸退去,隻在他意識中留下夢醒般的不真實感。
“這些……究竟是誰的記憶?”
白啟雲不止一次自問。
他心中其實已有一個隱約的猜想,但卻無法完全證實。
至於吸收“遺產”能量的過程,遠非增強力量那麼簡單。
駁雜的記憶碎片帶來的,不僅僅是混亂的資訊洪流,更是其中承載的強烈情感。
每一種情緒都如同最濃烈的顏料,隨著能量一同被吸納,悄然滲入白啟雲自身的情感之中。
起初,這種影響微乎其微,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很快便了無痕跡。
但隨著吸收的“遺產”數量增多,積累的情感雜質開始顯現。
白啟雲漸漸發覺,自己的情緒波動變得比以往更難以預測,也更容易被外界細微的事物牽動。
這些情緒並非源於他自身的經歷,而是那些記憶碎片中殘留的“迴響”。
為了維持平日裏的穩定與理智,白啟雲不得不有意識地分出一部分心神來壓製這些雜音。
讓自己少出現太過激烈的情緒波動。
這讓他在外人眼中,氣質發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原本或許隻是沉靜,如今卻多了幾分刻意維持的疏離與冷漠。
話變得更少,神情更趨於平淡,減少了無謂的情緒流露。
與真、影、狐齋宮等人相處時,他雖然依舊會提供幫助與建議,但那種屬於“友人”間的自然與放鬆感,卻被他小心翼翼地收斂了幾分。
他彷彿給自己套上了一層透明的外殼,既是為了保護自己不被過度侵染,也是為了不讓他人察覺到他內心那日益複雜的“噪音”。
隻有在獨處時,或者全神貫注於某項具體事務時,他才能暫時擺脫這種持續的自我監控,獲得片刻的內心寧靜。
“必須更加謹慎了。”
白啟雲在一次吸收完一塊蘊含強烈情緒的“遺產”碎片後,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中暗忖。力量的提升伴隨著情感的風險。
他需要找到更有效的辦法來凈化這些外來情感,而不是一味壓製。
否則長此以往,他擔心這些駁雜的迴響會真正扭曲他的本心。
但遺產的收集與吸收又不能停止。
這不僅關乎力量,更關乎他對自己身處世界的理解,甚至可能隱藏著至關重要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心緒強行壓入深處。
沒辦法,隻能請外援了。
“伊斯塔露,有什麼解決的辦法沒有。”
白啟雲於心中默喚。
片刻的寂靜後,空靈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
“是那些‘記憶碎片’的事?”
“是。”
白啟雲沒有隱瞞,將自己的困擾告知給對方。
聞言,伊斯塔露沉默的時間比以往稍長。
“剝離與凈化……並非易事。”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為難。
“強行剝離,可能損傷你的神魂本質。”
“難道隻能忍受,或停止吸收?”
聽到她的說法,白啟雲微微蹙眉。
“……或許,可以換一種思路,既然無法徹底清除,便設法宣洩。定期將這些積累的駁雜情感,以某種無害或可控的方式釋放出去。”
“宣洩?”
白啟雲咀嚼著這個詞。
“是的。如同治理洪水,堵不如疏。你需要一個‘出口’,一個可以承載這些情緒、並將其安全耗散掉的‘渠道’。具體形式……取決於你自身。”
這建議談不上精妙,甚至有些樸素,但仔細想來,確實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
“我明白了。”白啟雲心中稍定,“多謝。”
“謝我幹什麼?我隻是提個建議罷了。”
伊斯塔露聞言有些詫異。
這傢夥什麼時候這麼懂禮貌了,平日裏對她大呼小叫的也沒多少禮數。
“不,隻是接下來還需要你幫忙。”
間伊斯塔露不理解自己的意思,白啟雲搖了搖頭,也不解釋,而是強行喚出了伊斯塔露寄存在祭水禮冠中的身形。
“誒...誒?你要幹什麼?我——”
在伊斯塔露的驚呼與掙紮中,女人的聲音緩緩消失在了屋舍之中。
隨後過了不知多久,春風的韻律才緩緩響起,如同波濤一般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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