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6章
數十載春秋,在稻妻的櫻花開了又謝中平穩滑過。
鳴神幕府根基日益深厚,神社信仰深入人心,海隻島亦在曚雲神社的護佑下安寧發展。
白啟雲穿梭其間,梳理地脈,收集“遺產”提升實力。
一切似乎都按部就班,向著穩固的未來緩緩前行。
然而,提瓦特大陸的事情,終究是一體同心,不是說偏安一隅就能躲過。
某一天,白啟雲正於影向山協助狐齋宮穩固新拓展的結界時,心頭猛然一跳。
某種瀰漫在天地間無形的“氣氛”似乎突然變了。
原本因魔神戰爭久拖不決而顯得沉重的氣息,突然間變得淩厲急促,彷彿有一雙無形巨手開始用力攪動命運的池水,被強行按下了加速鍵。
塵世七執政的位置即將塵埃落定,最後的爭奪與清洗,將以遠超過去數百年的烈度與速度爆發。
“終於……還是到了這個時候。”
白啟雲遙望天際,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雲海與山巒。
他想起了許久之前的某個約定,一份關於退場的承諾。
沒有過多猶豫,他向真與影簡短交代了外出事宜,便即刻動身。
星之力流轉,他的身影化入光流,以驚人的速度橫跨海域與群山,朝著大陸中北部那片被凜風與高塔統治的土地——蒙德疾馳而去。
尚未抵達,便能感受到那股截然不同的壓抑氛圍。
與稻妻逐漸成型的秩序與信仰之力不同,舊蒙德被一種極端而封閉的力量所籠罩。
凜冽的罡風如同永不停息的牢籠,將整片區域緊緊包裹。
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的意誌,便是此間唯一的法則。
進入舊蒙德區域,那種“山雨欲來”的感覺更為強烈。
表麵上看,居民在狂風與高塔的陰影下麻木地生活,但白啟雲的感知卻能捕捉到暗處洶湧的暗流。不
屈的意誌在壓抑中滋長,對自由的渴望如同地火奔騰,尋找著噴發的裂口。
幾位風之子的氣息格外活躍,他們正將這份渴望匯聚於己身。
這座風之囚籠的內部,壓力已接近臨界點。
白啟雲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如幻影般穿透層層烈風屏障,徑直來到了高塔之巔。
王座之上,烈風魔神迭卡拉庇安的身影籠罩在狂暴的氣流中,威嚴而寂寥。
祂感受到了白啟雲的到來,周遭呼嘯的罡風略微一滯。
“你來了。”
迭卡拉庇安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與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約定的時刻,果然到了。”
“局勢驟變,沒有更多時間了。”
白啟雲開門見山,取出一具與他形貌有六七分相似、以特殊晶石與諸多珍稀材料煉製的人偶。
這是後世影所教給他的人偶煉製之法,如今也被他學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不如影那般精緻,但用來糊弄普通人肯定沒什麼問題。
“按之前商議的,需要你配合完成‘替代’。”
迭卡拉庇安凝視著那具人偶,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終於到了要結束的時候了。
祂沒有多問,緩緩頷首。
過程與淵下宮的奧羅巴斯那時類似。
白啟雲佈下層層隱匿與隔絕結界,防止力量波動外泄引發意外。
接著,他引導迭卡拉庇安,將自身絕大部分的魔神之力與些許神魂一同注入人偶體內。
人偶的雙眸驟然亮起青白色的光芒,周身開始流轉不息的風之氣息,姿態與威儀迅速向著真正的迭卡拉庇安靠攏。
而王座上的本體,則隨著力量與神智的抽離,迅速衰弱下去,狂暴的罡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
最終,王座上的“迭卡拉庇安”化為一道略顯虛幻身影,安靜地坐在那裏。
高塔之外,反抗的風正在集結,最終的衝擊即將到來。但塔內的“王”,已然悄然更替。
白啟雲小心地帶上陷入沉眠的迭卡拉庇安,看了一眼王座上那足以以假亂真,等待被“推翻”的替代品。
“你的篇章即將落幕,但並非終結。”
他低語道,隨即不再停留,身形消散於塔頂。
他攜帶著沉睡的烈風魔神,如同之前安置其他魔神一樣,來到了他此前早已尋找好的位置,將其妥善安置,使其在漫長的時光中緩慢滋養,等待著未來重見天日的時機。
做完這一切,白啟雲立於雲端,回望了一眼遠方那風暴將息的舊蒙德。
他知道,一場由風之子們掀起的、註定載入史冊的變革就要爆發,而那位“孤王”,將以一種無人知曉真實的方式,“迎來”它的終局。
......
處理好蒙德的事宜,白啟雲片刻未停,徑直返回稻妻。
然而,剛一進入鳴神島海域,他便察覺到了異樣。
空氣中殘留著多種混亂狂暴且陌生的魔神氣息,久久不散。
海麵上漂浮著尚未完全消融的能量殘渣,一些島嶼的邊緣能看到明顯的戰鬥痕跡。
整個稻妻外圍,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多方混戰的洗禮。
地脈的波動更是讓白啟雲心頭頓時一沉。
鳴神島的地脈經由他多年梳理,本應如有序的江河般平穩流淌,此刻卻呈現出紊亂的跡象,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漣漪不斷,在一些邊緣地帶甚至出現細微的淤塞或逆流。
這顯然是高強度魔神戰鬥波及、以及大量外域力量汙染所致。
他立刻趕往影向山鳴神大社。
神社內部氣氛凝重,巫女們行色匆匆,空氣中瀰漫著藥草與凈化術式的氣息。
在神社後方靜謐的療愈庭院中,他見到了雷電姐妹。
真靠坐在廊下,臉色微顯蒼白,氣息有些不穩,顯然消耗巨大,正在閉目調息。
影則站在一旁,手握刀柄,紫色的眼眸中殘留著未曾完全消退的凜冽戰意,衣角處有幾處不明顯的焦痕與裂口,周身隱約有雷光不受控製地細碎閃爍,顯然也經歷了一番苦戰。
“你回來了。”
真睜開眼,看到白啟雲,輕輕鬆了口氣,但眉宇間帶著疲憊。
“怎麼回事?”白啟雲快步上前,目光掃過姐妹二人,“我剛出去幾個月就搞得一團糟。”
影冷哼一聲,聲音帶著刀鋒般的銳利。
“是那些喪家之犬,臨死前的瘋狂反撲。”
真接過話頭,語氣比影平和,卻也透出一絲凝重。
“魔神戰爭接近尾聲,天空的‘篩選’越發嚴酷。許多在大陸中心爭奪中失利、或自覺無望的魔神,開始想方設法逃離提瓦特,前往‘暗之外海’尋求一線生機。稻妻位於大陸邊緣,海域之外便是混沌的邊界,自然成了它們企圖撕裂空間的好去處。”
她頓了頓,繼續道。
“就在不久前,前後有不下五股魔神勢力,它們來勢洶洶,且目的明確,就是不惜一切代價開啟通往界外的缺口。我與影不得不聯手阻擊。”
想起前些時日的經歷,影的眼中雷光一閃。
“斬了幾個,傷了不少。但它們數量佔優,又多是搏命之勢,混戰中,還是被其中幾個最狡詐兇悍的傢夥,拚著受我重創,合力撕裂了一道空間裂隙,遁入了暗之外海。餘波衝擊了附近的地脈與島嶼。”
提及此事,真也不禁輕輕嘆息。
“雖將來犯之敵擊退,阻止了更多魔神湧入,也讓稻妻免於被它們當作戰場,但終究……讓它們達成了目的。地脈受戰鬥波及,也需要時間平復。”
影雖然強,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這還是這些傢夥不打算爭奪稻妻神位的結果,如果這些魔神拚著重傷也要將影拿下的話。
雷電姐妹說不定就會有生命危險。
白啟雲聽著,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自責。
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稻妻竟然承受瞭如此規模的衝擊。
作為一直協助守護此地、且本應預見到戰爭末期可能發生此類事件的人,他卻在關鍵時刻缺席了。
“抱歉,”他聲音低沉,“我不該在這個時候離開的。”
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語氣稍緩:“與你無關。那些傢夥隱匿行蹤,驟然發難,時機抓得極準。即便你在,也不過是多一分戰力,它們鐵了心要逃,在邊界處撕開裂隙,本就難以完全阻止。”
見到白啟雲這般模樣,真也溫言道。
“你為我們做的已經足夠多。魔神戰爭最後階段的混亂,誰也無法全然預料。眼下當務之急,是穩定地脈,清除殘留的汙染,防範可能還有的零星來犯者。”
話雖如此,白啟雲心中的自責並未完全消散。
他看著真略顯蒼白的臉和影身上未曾平息的雷光,又感知著外界紊亂的地脈,眼神逐漸沉靜下來。
那些逃亡的魔神,或許是瞅準了他這位不在場的“變數”纔敢如此集結來犯。
而暗之外海的隱患,也因為這次成功的逃亡,可能埋下了更多未知的伏筆。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
“眼下先處理地脈和殘留汙染。我會儘力。至於逃走的那些……未來若有機會,再行計較。”
為影療傷的過程精細而漫長。
魔神級別的創傷,尤其是涉及本源與高烈度法則對抗留下的暗傷,非尋常手段可愈。
白啟雲以自身溫潤的星之力,一點點梳理影體內紊亂的力量,修補受損的經脈。
這個過程耗費了大半年光陰。當影終於徹底康復,提瓦特大陸的格局,已然塵埃落定。
訊息如風般從北方傳來:隔絕舊蒙德的暴風高塔已然傾頹,那位孤高的烈風魔神“迭卡拉庇安”被推翻;北境的守護者、強大的北風王狼安德留斯,則主動放棄了爭奪神位的資格,將力量與祝福融入蒙德的山川風雪之中。
於是,風之神位,歸於那位引領自由之歌的千風之子。
至此,塵世七執政的最後一塊拚圖,終告完成。
岩之神摩拉克斯鎮守璃月,風之神巴巴托斯眷顧蒙德,雷之神雷電真統禦稻妻,草、水、火、冰其餘四神亦各就其位。
提瓦特迎來了一個由七位魔神勝出者共同確立秩序的新紀元。
此後又過了十數年相對平穩的時光。
稻妻在雷電姐妹治理下愈發繁榮,信仰深入人心,幕府運作有序,海隻島也維持著穩定的自治與交流。
白啟雲繼續著他收集“遺產”、協助調理地脈的日常,彷彿已漸漸融入這片雷櫻永恆之國。
然而,就在一個看似尋常的日子裏,白啟雲正與真、影於天守閣商議地脈節點加固之事,三人幾乎是同時心有所感,驟然抬頭望向天空。
有某種東西來了。
一道聲音,自至高之處降下。
它毫無起伏,冰冷如機械,不蘊含任何屬於生靈的情感,卻帶著讓世間萬物靈魂戰慄的絕對威嚴。
“吾乃秩序維繫者,亦可稱……天理。”
簡單的自稱,卻彷彿重鎚敲打在心臟之上。
“塵世七執政既已歸位,當明自身權責,定天地契約。此刻,所有存續之神明,即刻動身,前往璃月天衡山脈之巔匯聚。”
沒有解釋,沒有商議,隻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聲音如同它出現時一樣,倏然消散,但那冰冷的餘韻卻久久不散。
天守閣內一片寂靜。
真與影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瞭然。
她們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這不僅是七神首次正式齊聚,更是新秩序被“上麵”正式承認的關鍵儀式,是“封神大典”的開端。
白啟雲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緒。他比真和影更清楚這次“齊聚”的意義——這將是塵世七執政體係正式運轉的起點。
“該動身了。”
他看向雷電姐妹。
當然,因為雷電姐妹的特殊性,雙生魔神中隻有一位能正式加冕‘雷神’的稱號。
這次則是由身為姐姐的真承接任務,而影隻是陪同。
真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恢復了平日的溫柔,卻多了一份屬於神明的肅穆。
影則默默握緊了佩刀,瞳中雷光隱現。
“走吧,”真開口道,聲音平穩,“去見見我們未來的‘同僚’們,也去聆聽……‘天理’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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