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2章
坎瑞亞戰後的國土如同被啃噬過的屍體,焦黑死寂。
白啟雲坐在一塊岩石上,緩緩調整著呼吸。
連續跨越大半個提瓦特傳送數位神明,他的消耗太過巨大。
體內的星之力如同乾涸的河流,隻剩下涓涓細流在勉強維持運轉。
他閉上眼睛,默默地感受著周遭的變化。
不遠處,大慈樹王正俯身觸控著焦土。
她的指尖流淌出翠綠色的光芒,是生命權柄的具現。
綠光滲入大地,與深淵的侵蝕展開無聲的對抗。
“幸虧這裏是沙漠深處...”大慈樹王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後怕,“渺無人煙,否則深淵的侵蝕會蔓延到多少人的身上,簡直不敢想像。”
她的動作專註而虔誠,如同母親撫慰受傷的孩子。
每一處綠光滲入的地方,焦土中都會冒出些許翠意。
在沙漠中還能創造如此奇蹟,真不愧是草神。
時間緩緩流逝,沙漠的風吹過。
少頃,大慈樹王站起身來,她周身的綠光漸漸收斂。
這片區域的侵蝕暫時被壓製了,但要完全凈化,還需要漫長的時間。
她走到白啟雲身邊,低頭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
“你還好嗎?”
白啟雲睜開眼睛,瞳孔中恢復了些許神采。
“休息得差不多了。雖然力量還沒完全恢復,但行動無礙。”
大慈樹王點點頭。
她能感覺到白啟雲體內的力量正在緩慢迴流,如同退潮後再次上漲的海水。
這種恢復速度遠超常人,甚至超越了許多神明,讓她再次對這個異鄉來客產生了好奇。
“我必須返回雨林了。”大慈樹王說,聲音中有著一絲緊迫,“須彌的地脈受損嚴重,尤其是雨林區域...如果放任不管,整個生態都會崩潰。世界樹也在呼喚我。”
白啟雲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
“你去吧。這周圍我會看著。”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大慈樹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欠身。
“那麼,保重。期待著我們的下一次見麵。”
“一定。”
大慈樹王轉身,身影化作無數翠綠的葉片,隨風飄散,消失在天際。
白啟雲目送她遠去,直到最後一抹綠色消失在視野中。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影。
“我們也該走了。”他說,“回稻妻。”
影點了點頭。她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安靜,眼眸中映照著這片破碎的大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白啟雲抬起手,準備再次動用空間之力。雖然力量尚未完全恢復,但傳送兩人回稻妻,應該還勉強能做到。
然而就在這一刻——
天外突然傳來一陣波動,彷彿空間本身在被撕裂一般。
白啟雲的動作驟然停止,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
那片區域的色彩開始扭曲,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虛空。
虛空中,隱約可見幾道身影正在交鋒。
其中一道身影籠罩在純粹的白光中,那光芒不刺眼,卻有著吞噬一切存在感的威嚴。
她每一次出手,空間都會隨之摺疊重組,彷彿整個世界都是她掌中的玩物。
“那是...”白啟雲瞳孔收縮。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是空之執政。】
寄宿在祭水禮冠中的時間執政,伊斯塔露終於開口了。
【她在與什麼人交戰......不過看樣子很快就會結束了。】
白啟雲的心猛地一沉。
空之執政。
在未來,他從熒的口中聽說過這個名字。
當年坎瑞亞災變時,正是空之執政出手,將兄妹囚禁,將熒的力量封印,將她投入漫長的沉睡。
而現在,空之執政就在眼前。
“她在跟誰戰鬥?”白啟雲低聲問。
【看不清楚。但那兩個存在...不屬於這個世界。】
伊斯塔露的聲音中帶著罕見的凝重。
白啟雲看著天空中那場戰鬥。每一次碰撞,都會引發空間的劇烈震蕩。
他能感覺到,那片區域正在從提瓦特的“現實”中被剝離出去,形成一個獨立的戰場。
影也察覺到了異常。她握緊手中的薙刀,雷元素在周身隱隱流動。
“那是什麼?”
“天理的執政。”白啟雲簡單解釋,“最高階別的存在。”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驀地,他的腦海中掠過熒的麵容。
“影。”白啟雲突然開口,聲音急促,“計劃有變。”
影看向他。
“我必須去那裏。”白啟雲指向天空中的裂縫,“但在這之前,我得先送你回稻妻。”
“我也可以——”
“不。”白啟雲打斷她,語氣罕見地強硬,“那不是你能參與的戰鬥。天理執政級別的交鋒,即使是神明捲入其中也隻會受傷。”
影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與天空那道身影之間的差距,那是本質的差距,不是勇氣與決心可以彌補的。
白啟雲閉上眼睛,再次調動體內殘存的力量。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身上分離,凝聚成一道新的分身。
這道分身比之前的更加虛幻,幾乎透明,彷彿隨時會崩潰。
白啟雲轉向影,聲音放緩了一些。
“稻妻的事情,就拜託你了。有你在,應該足夠了。”
影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
她看著白啟雲,看著他那雙眼睛中燃燒的決意,看著他那張雖然疲憊卻依然堅定的臉。
最終,她沒有挽留。
“小心。”她隻說了一句。
白啟雲笑了笑:“我會的。”
分身伸出手,銀光將影籠罩。
空間開始扭曲,兩人的身影漸漸模糊。
直到影的氣息消失在了這片沙漠之中。
此前還熱鬧非凡的坎瑞亞戰場,此刻隻剩下了白啟雲一人。
然而就在白啟雲準備動身前往天外戰場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麵前,如同從陰影中凝結而成。
是若娜瓦。
本應早已離開的死之執政,此刻卻去而復返。
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
有擔憂,有不贊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
若娜瓦的目光掃過白啟雲,最終停留在他手腕上的祭水禮冠。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寄宿的伊斯塔露的氣息,那種波氣息對她這樣的存在來說,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醒目。
但她的眼神隻是一頓,並未過多在意。
她的同事想做什麼,此刻並非重點。
“你這傢夥。”若娜瓦的聲音很輕,卻十分清晰,“你是不是瘋了?”
白啟雲停下動作,直視著她。
“什麼意思?”
“天外的事情,是空之執政親自出手。”
若娜瓦向前走了一步,幾乎與白啟雲麵對麵。
“你現在過去,不是幫忙,是送死。你明白嗎?”
她的語氣中沒有嘲諷,沒有輕蔑,隻有一種近乎直白的警告。
白啟雲沉默片刻。
“我知道。”
“你知道?”若娜瓦的眉頭蹙起,“你知道還——”
“那兩位旅人,與我有著莫大的關係。”
白啟雲打斷她,聲音平靜卻堅定。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空之執政捕殺,而不做任何嘗試。”
若娜瓦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還沒明白嗎。”她緩緩說道,“坎瑞亞的事情,是天理親自降下的懲罰。你以為這裏的鬥爭層次,隻會限製在魔神的水平嗎?”
她的目光望向天空,望向那片正在發生神之戰的虛空。
“如果你現在過去插手,到時候要麵對的,可能不隻是空之執政。”
若娜瓦的聲音變得更輕,卻更加沉重。
“說不定會直接驚動天理本身。到那個時候...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白啟雲沒有說話,但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若娜瓦仔細打量著他,那雙能夠看透生死的眼眸,此刻正審視著白啟雲的狀態。
幾秒後,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她頓了頓,“已經站在魔神領域的巔峰了。距離執政級,隻差臨門一腳。”
這是極高的評價,來自死之執政的評價。
但若娜瓦隨即搖了搖頭。
“即便如此,這種水平放在天理麵前,也依然不夠看。那不是一個層次的較量,那是本質的差距。”
她的目光又落在白啟雲身上,這一次,她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而且...你體內的時間法則,已經所剩無幾了。”
若娜瓦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惋惜。
“我能感覺到,你在這個時代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真的要為了這種事,搭上自己僅剩的時間嗎?”
這句話如同重鎚,狠狠砸在白啟雲心上。
時間所剩無幾。
是的,他知道。從來到這個時代開始,他就能感覺到某種限製。
如同沙漏倒置,沙子正在不斷流逝。
每一次動用力量,每一次改變歷史,都會加速這個過程。
等他體內的時間法則耗盡,他就會被迫離開這個時代,回到屬於自己的時間線。
而這個過程,已經接近尾聲。
白啟雲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彷彿在衡量著什麼。
許久,他抬起頭,看向若娜瓦。
那雙眼眸中,燃燒著不可動搖的決意。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試試。”
白啟雲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無比清晰。
“有些事,不是因為能做纔去做,而是因為必須做,所以纔去做。”
若娜瓦靜靜地看著他。
她看見到了男人眼中的一切。
少頃,她搖了搖頭,扶著額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男人的執念,就是麻煩。”
她的聲音中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理解。
然後,她側過身,讓開了道路。
“既然你已決定,那我也不再多說。”
若娜瓦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隻是記住,一旦踏入那片戰場,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白啟雲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邁步向前,從若娜瓦身邊走過。
在越過她身後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側過頭。
“謝謝。”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卻重如千鈞。
白啟雲知道,若娜瓦是冒著巨大風險來提醒他的。
死之執政本不應過多乾涉這些,更不應在涉及天理的事件中表明立場。
她的這次現身,本身就是一種表態,一種不希望他送死的表態。
若娜瓦閉上眼睛,沒有回應。
越過若娜瓦的身影,白啟雲踏入了高天之上的領域。
這裏已不再是提瓦特的天空,而是接近世界邊界的夾層。
腳下是逐漸模糊的大地輪廓,頭頂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在這片虛空的中心,一道純白的身影正緩緩降落。
空之執政,阿斯莫代。
她手中托著兩個紅黑色的方塊體,其表麵流轉著奇異的光紋,內部封印著兩個模糊的人形。
見狀,白啟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了那兩個人形。
雖然隔著封印,雖然隻能看到輪廓,但他不會認錯。
那是空和熒。
“等等!”
白啟雲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
他向前一步,銀白色的星之力在周身流轉。
空之執政停下動作,緩緩轉過頭。
這一刻,白啟雲感到了些許的壓力。
但空之執政隻是瞥了他一眼,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讓開。”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白啟雲咬緊牙關,頂著那無形的壓力,再次開口。
“為什麼要對他們下手?他們隻是旅人,隻是路過這個世界——”
“天理之事,下界生靈少管。”
空之執政打斷了他,語氣中甚至沒有不耐煩,隻有純粹地敘述。
她托著那兩個紅黑色的方塊體,準備繼續離開。
白啟雲握緊拳頭,體內的星之力劇烈湧動。
他知道自己與空之執政的差距,知道貿然動手的後果。
但有些事,不能因為不可能就不去做。
“他們與我有關。”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放他們走,或者...告訴我理由。”
空之執政終於停下了動作。
她轉過身,完整地麵向白啟雲。
這一次,她的目光終於不再是虛晃地掠過,而是細細地審視著麵前的男人。
虛空中陷入短暫的寂靜。
然後,空之執政輕輕搖了搖頭,動作優雅卻帶著某種...憐憫。
“無知的勇氣。”
她低聲說,那聲音不知是評價還是嘆息。
氣氛驟然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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