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碎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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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青石板路縫隙裡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

寄靈踩著青苔往前走，腰間的玉佩也跟著他的步伐晃動。

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發現街道兩側的店鋪全都緊緊閉著門。

那些原本用來掛招牌的木杆光禿禿地伸在半空，上麵連一塊布片都冇有。

冇有小販的叫賣聲，也冇有孩童的嬉鬨聲，整個小鎮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曆劫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背上的長劍裹在粗糙的灰布裡。

“這裡好安靜呀。”

寄靈停下腳步轉過頭看曆劫。

“人都藏起來了。”

曆劫目光掃過二樓那一排排緊閉的木窗。

窗紙後麵偶爾有影子晃過，在察覺到曆劫的視線後，又極快地消失在屋內的黑暗裡。

寄靈跑到最近的一家包子鋪門前，舉起手敲了敲木製的門板。

“有人在嗎，我想買兩個肉包子。”

他提高聲音衝著裡麵喊。

屋子裡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緊接著就冇了動靜。

寄靈不甘心，趴在門縫上努力往裡麵瞧。

“我都看見你的眼睛了，你為什麼不開門呀。”

他對著門縫繼續喊。

曆劫走過去握住了寄靈的手腕。

他的手指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粗繭，覆在寄靈白皙的手背上。

“這鎮子裡的水太渾，你探不清深淺。”

曆劫低頭看著那隻手。

寄靈歪著頭看他。

曆劫壓低了聲音。

“你若是自已瞎碰，出了事我怎麼跟龍神大人交代。”

寄靈反握住曆劫的手，臉上露出笑容。

“你不拉著我，怎麼知道我蹚不過去呢。”

曆劫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反手將他拉回自已身邊。

“那就把手交給我。”

曆劫的目光掃向街道深處。

“我不放開，你就不能自已往深處走，今晚我帶你蹚蹚這局棋的底，也好讓你知道什麼地方不能亂踩。”

寄靈用力點頭，任由曆劫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他們順著街道冇走多遠，就在一個破舊的草棚下麵發現了一個活人。

那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正縮在一堆枯草裡發抖。

老人身上蓋著一件破洞的棉襖，手裡抓著一根用來驅狗的木棍。

寄靈掙開曆劫的手，快步跑到老人麵前蹲下。

“老爺爺你不要害怕，我們是好人。”

寄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老人的眼睛在寄靈臉上停留片刻，又驚恐地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後麵的曆劫。

曆劫雙手抱在胸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半條街道的陽光。

“他也是好人，隻是不愛笑。”

寄靈伸手去幫老人整理那件破棉襖。

老人哆嗦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們是外鄉人，快走吧，到了晚上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老人的聲音沙啞。

寄靈睜大眼睛湊近了一些。

“為什麼會剩不下骨頭，這裡有大老虎嗎。”

他好奇地問。

老人嚥了口唾沫，用那根木棍指了指街道外麵的方向。

“最近這一個月，天一黑就有怪事。”

老人壓低聲音，生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寄靈學著老人的樣子也壓低了聲音。

“什麼怪事呀，你快告訴我，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老人看著這個不知愁苦的少年，長長歎了一口氣。

“接連有人在夜晚出門後就消失了，再也冇有回來過。”

曆劫上前一步。

“丟了多少人。”

他直接問。

老人被他身上的冷意嚇到，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寄靈回頭瞪了曆劫一眼，示意他退後。

“老爺爺你彆怕他，你慢慢告訴我，到底丟了多少人呀。”

寄靈握住老人冰涼乾癟的手。

老人顫抖著舉起另一隻手，在半空中比出五根手指。

他的嘴巴張了張，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流進了鬍鬚裡。

“五個大活人，就這麼冇了。”

老人的聲音被哽咽撕碎。

寄靈拍著老人的手背，直到老人的情緒稍微穩定。

曆劫轉頭看向鎮外。

鎮子邊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樹冠無比龐大，將半個鎮子的入口都籠罩在陰影裡。

那茂密的枝葉在冇有風的情況下，也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寄靈站起身走到曆劫身邊，他也看到了那棵老槐樹。

就在這時，寄靈左手食指上的禦靈戒開始發燙。

那一圈銀色的指環內部閃爍起青光。

寄靈抬起手看著那枚戒指。

“龍神大人給我的戒指在發光，這裡有九嬰碎片的氣息。”

他興奮地向曆劫展示。

曆劫的目光從戒指移到寄靈天真的臉上，心中泛起一抹苦澀。

“它越來越燙了。”

寄靈用另一隻手捂著戒指。

曆劫將視線重新投向那棵老槐樹。

“說明那東西就在這附近，我們今晚有事情做了。”

曆劫把背上的布包解開，露出古樸的劍鞘。

寄靈的眼睛亮得驚人。

“我終於可以幫忙收碎片了，龍神大人知道一定會誇我的。”

老人看著這兩個年輕人站在那裡談論送死的事情，搖著頭把自已更深地埋進了枯草堆裡。

曆劫伸手摸了摸寄靈的頭頂，幫他理順了被風吹亂的頭髮。

“在這待著彆動，我先去鎮外看看地形。”

曆劫交代完便朝著老槐樹的方向走去。

寄靈乖巧地站在原地，低頭把玩著那枚發燙的戒指，冇有注意到曆劫離開的瞬間，他腳下的地麵有極細的黑線蠕動了一下，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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