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暗流湧動
地牢的日子在陰冷、寂靜和提心吊膽中緩慢流逝。葉瑄被限製了行動,但墨青塵似乎信守了某種“承諾”,沒有再對她用刑,甚至每日的飯食也不再是餿冷的殘羹。那把焦尾琴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和武器。她抓緊一切時間,在守衛的監視下,小心翼翼地調息療傷,同時反複練習著對音波更精微的控製,試圖恢複力量。
墨青塵沒有再親自來“聽琴審心”,但他派來的守衛換成了兩個氣息更加沉穩內斂、眼神銳利如鷹的親衛。葉瑄知道,這是更嚴密的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每一次撥弦,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和耳朵。
這天午後,地牢甬道深處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爭執聲,打破了死水般的沉寂。
“……不行!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是守衛冰冷的聲音。
“放肆!本宮奉皇後娘娘懿旨,前來提審要犯!鎮北將軍難道想抗旨不成?!”一個尖利跋扈的女聲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皇後娘娘?葉瑄心中一凜。皇帝的勢力這麽快就插手了?她握緊了藏在袖中的一片磨尖的碎瓦——這是她這幾天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腳步聲伴隨著環佩叮當聲越來越近。牢門外,出現了一個盛裝華服的宮裝麗人。她容貌豔麗,妝容精緻,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刻薄與戾氣,正是皇後身邊最得寵、也最跋扈的掌事女官——林尚儀。她身後跟著幾個氣勢洶洶的內侍。
林尚儀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牢房中形容憔悴卻依舊難掩清麗姿容的葉瑄,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嫉妒和惡毒。她早就聽聞鎮北將軍府抓了個會妖法的前朝妖女,將軍還親自審問,頗為“上心”。皇後娘娘對此事也極為關注,特意派她來“看看”。
“你就是那個用琴聲殺人的妖女?”林尚儀聲音尖銳,帶著審視貨物的目光。
葉瑄垂眸不語。
“哼,果然一副狐媚相!”林尚儀見她不答,更是惱怒,“說!前朝秘寶藏在哪裏?同黨還有誰?用了什麽妖法迷惑將軍?”
“民女不知。”葉瑄聲音平靜無波。
“不知?”林尚儀冷笑,“進了這地牢,骨頭再硬,本官也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她對著身後的內侍一揮手,“把她給我拖出來!本官要親自‘伺候’這位蘇大姐!”
“林尚儀!”守衛上前一步,擋在牢門前,語氣強硬,“將軍嚴令,此乃重犯,除他本人外,任何人不得提審!請勿讓卑職難做!”
“你敢攔我?”林尚儀柳眉倒豎,“我看你是活膩了!給我拿下!”
內侍立刻上前,與守衛推搡起來。地牢入口處也傳來更大的騷動聲,似乎是林尚儀帶來的侍衛與將軍府的守衛發生了衝突!
混亂之中,葉瑄的心髒狂跳起來!這是機會!唯一的機會!
就在一名內侍的手即將碰到牢門鐵鎖的瞬間,葉瑄動了!她一直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揚起,磨尖的碎瓦如同飛鏢,灌注了她僅存的內力,閃電般射向那名內侍的手腕!同時,她另一隻手猛地掃過琴絃!
“啊!”內侍慘叫著捂著手腕後退。
“錚——!”一道尖銳刺耳、蘊含著強烈精神衝擊的嗓音瞬間爆發!
距離最近的內侍和守衛猝不及防,被這魔音貫腦,頓時頭痛欲裂,動作一滯,捂著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林尚儀更是首當其衝,隻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砸中,尖叫一聲,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就是現在!葉瑄抱起焦尾琴,如同一道輕煙,趁著眾人混亂失神的瞬間,猛地撞開因內侍受傷而未能完全鎖死的牢門,朝著甬道深處、騷亂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那裏守衛最多,但也是此刻唯一可能製造更大混亂、讓她有機會渾水摸魚逃生的方向!
“妖女跑了!抓住她!”林尚儀尖銳的嘶喊在地牢中淒厲回蕩。
守衛們回過神來,又驚又怒,拔刀追趕!甬道深處,將軍府的守衛也聽到了動靜,正奮力阻攔林尚儀帶來的侍衛,一時間刀光劍影,呼喝怒罵聲響成一片!
葉瑄抱著琴,在狹窄昏暗、充滿打鬥的甬道中拚命奔逃。她的內傷未愈,強行催動音波攻擊讓她氣血翻騰,嘴角再次溢位鮮血。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她即將衝到一個岔路口時,一道熟悉而冷冽的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驟然出現在前方,堵死了她的去路!
墨青塵!他顯然是接到了急報,直接從外麵趕回!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著混亂不堪的地牢甬道,看著狼狽奔逃、嘴角染血的葉瑄,看著後麵緊追不捨的守衛和正在撒潑的林尚儀,眼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都給本將軍——住手!”一聲蘊含著雷霆之怒的暴喝,如同實質的音浪,瞬間震得整個地牢嗡嗡作響!所有正在打鬥的人都被這蘊含恐怖內力的喝聲震得氣血翻湧,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墨青塵的目光如同兩道冰錐,先狠狠剮了臉色煞白的林尚儀一眼,讓她如同被毒蛇盯上,渾身僵硬。最後,那目光落在了被堵在岔路口、孤立無援、喘息不止的葉瑄身上。
四目相對。葉瑄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絕望和警惕,墨青塵眼中是滔天的怒意和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複雜情緒。
“看來,”墨青塵的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上,“本將軍的地牢,成了什麽人都能來唱戲的台子了?很好。”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被守衛和林尚儀的人圍在中間的葉瑄,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引起這場混亂的罪魁禍首,又像是在看一件即將被徹底鎖死的珍貴獵物:
“把她,給我押回最底層的寒水牢。沒有我的令牌,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準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