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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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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曆經的磨難與噬心術的曝光

在下玄安 · 王宇王其

徐宇航說:走,我們去我的安全屋裡說

冰冷的、帶著濃重黴味的安全屋裡,隻有我們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牆壁斑駁,角落裡堆著廢棄的油桶,唯一的窗戶被厚厚的木板釘死,隻從縫隙裡透進幾縷慘淡的月光。空氣裡瀰漫著鐵鏽、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徐宇航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剛纔那番生死時速的逃亡耗儘了他的體力,更撕扯著他緊繃多年的神經。他死死抱著我,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瞬間浸透了我肩頭的襯衫布料。那壓抑了太久的悲痛終於找到了宣泄的閘口。

“紅哥…我哥…我哥他走的時候…該多疼啊…子彈打進去…”他聲音破碎,帶著孩童般的無助,每一個字都像沾血的玻璃碴,“爺爺奶奶…他們…他們被火…活活…我在河裡…都能聞到…焦味…”

他泣不成聲,身體劇烈地抽搐。然而,對於這些年他是如何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如何改名換姓,如何傷痕累累地一步步爬到仇人身邊,如何在那條老狐狸眼皮底下戰戰兢兢地活著…這些足以讓鐵石心腸都為之動容的經曆,他卻隻字未提。所有的苦難和掙紮,都被他死死地壓在了那洶湧的淚水和刻骨的仇恨之下。

我用力回抱著他單薄卻異常堅硬的身體,感受著他傳遞過來的絕望與脆弱。巨大的悲慟和同樣洶湧的複仇怒火在我胸中交織。有了宇航!這個潛伏在老皮身邊的“自己人”,取得那老畜生的毛髮,將變得易如反掌!複仇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即將補全!

等他哭聲稍歇,我雙手用力按住他瘦削卻肌肉緊繃的肩膀,強迫他抬起頭,直視著我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

“宇航!”

我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相信我嗎?相信我能為你哥,為爺爺奶奶,報這個血海深仇嗎?”

徐宇航佈滿淚痕的臉上,那雙被仇恨磨礪得冰冷的眼眸,此刻卻異常清晰地倒映著我的影子。冇有猶豫,冇有絲毫動搖,他重重地、幾乎是吼了出來:“信!紅哥!我信你!”

“好!”

我目光灼灼,手指幾乎要嵌進他的肩胛骨,“那你就幫我一個忙!幫我搞到老皮那老畜生的毛髮!新鮮的!越多越好!”

徐宇航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瞬間被更深的決絕取代:“毛髮?紅哥,你要那老狗的毛乾什麼?難道…”

他思維極其敏銳,瞬間聯想到了什麼。

我心中一凜,立刻用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堵住他的疑問:“dna!宇航!他牽扯的案子不止你哥這一樁!以前很多懸案,很多失蹤的人,我懷疑都跟他有關!但苦於冇有直接證據!有了他的毛髮,隻要想辦法弄到那些案發現場遺留的生物檢材,進行dna比對!隻要能對上一條!就足夠把他送進監獄!讓他接受法律的審判!”

我的語氣充滿了“正義”的憤慨和對“法律途徑”的執著。

“dna…比對…”徐宇航低聲重複著,眼中的疑慮似乎被這個“科學”且“正當”的理由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希望和更強烈恨意的光芒。他狠狠一抹臉上的淚痕,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銳利:“好!紅哥!我想辦法!那老狗很在意他那幾根毛,梳頭都小心翼翼的,但我能找到機會!”

他的語氣充滿了在仇人身邊長期潛伏磨礪出的自信和狠辣。

就在這時,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安全屋的死寂!是徐宇航那個廉價的、隻用於聯絡老皮團夥的備用手機!螢幕上跳動著“老闆”兩個字,如同催命符咒!

徐宇航眼神一凜,瞬間收斂所有情緒,接起電話,聲音變得異常恭順甚至帶著一絲卑微:“老闆…我在外麵…有點事…好…好…我馬上回去!十分鐘!保證到!”

電話掛斷。徐宇航看向我,語速飛快:“老皮急召,我得立刻回去!紅哥,你在這裡等我!哪裡也彆去!我拿到東西,馬上回來!”

他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迅速消失在安全屋外的黑暗中。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劇烈跳動。噬心術的最後一個關鍵要素,即將到手!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不知過了多久,安全屋那扇破舊的鐵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徐宇航如同鬼魅般閃身進來,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快步走到我麵前,攤開手心——一小撮夾雜著幾根灰白、明顯屬於老年人的頭髮,被他小心地用一小片透明膠帶粘著!

“紅哥!拿到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成功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趁他泡澡打盹,我從他新得的那把檀木梳子上弄下來的!絕對新鮮!”

我心頭狂喜!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承載著複仇希望的“關鍵之物”,感受著上麵殘留的一絲令人作嘔的、屬於老皮叔的腐朽氣息。成了!噬心術的所有要件,隻差最後一步!

然而,就在我準備將毛髮貼身藏好的瞬間——

“嗡…嗡…”

我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麻子!

我立刻接通,壓低聲音:“華總!”

電話那頭傳來麻子低沉冷靜、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位置發你了。‘魚’咬鉤了,動靜太大。老皮那條老瘋狗正在全城刮你們。我的人在座標點接應,立刻轉移!那裡不安全了!”

麻子的訊息如同冰水澆頭!老皮反應竟然如此之快!他怎麼會知道我們的安全屋?難道宇航暴露了?還是…有內鬼?

“宇航!快走!老皮的人找來了!”

我掛斷電話,拉起徐宇航就要往外衝!

但已經晚了!

安全屋外,刺耳的刹車聲、雜亂的腳步聲、粗暴的叫罵聲瞬間逼近!“砰!”一聲巨響,本就脆弱的鐵門被狠狠踹開!刺眼的手電筒光柱如同探照燈般掃了進來!

“在裡麵!抓住他們!彆讓那姓周的小子跑了!”

一個粗嘎的聲音吼道!

幾個麵目猙獰、手持砍刀棍棒的打手衝了進來!為首一人,臉上帶著獰笑,正是老皮叔手下心腹之一的“疤臉強”!

“操!”

徐宇航怒罵一聲,反應極快,抓起旁邊一根鏽跡斑斑的鐵管就迎了上去!我也抄起一個沉重的空油桶砸向衝在最前麵的打手!

狹小的安全屋內瞬間陷入混戰!徐宇航身手狠辣,招招搏命,鐵管揮舞得虎虎生風,暫時逼退了兩人。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明顯有備而來,很快我們就陷入包圍,身上都掛了彩,被逼到了牆角!

“媽的!捆起來!帶回去給皮爺發落!”

疤臉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獰笑著下令。

冰冷的繩索粗暴地勒進皮肉,將我和徐宇航的雙手死死反綁在背後。我們被粗暴地推搡著,塞進了一輛散發著濃重煙味和汗臭的破舊麪包車。車子在顛簸的黑暗中行駛,方向不明。

車內一片死寂,隻有引擎的轟鳴和打手們粗重的呼吸。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冇我們。難道就這樣功虧一簣,落入老皮手中任其宰割?

不!絕不能坐以待斃!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雙手被縛,無法結印施法。唯一的希望,在於“人眼”更深層的運用——**地眼通幽**!此術需心神高度集中,溝通此地方圓之地脈陰氣,感知殘留的遊魂執念,詢問吉凶方位!

我閉上雙眼,不顧身體的疼痛和繩索的勒緊,強行凝聚心神,意念沉入腳下冰冷的大地。識海中,“人眼”的視野無限下沉、延展,穿透車底,滲入冰冷潮濕的泥土…

“地脈幽幽,魂兮引路!此地吉凶,速速告知!”

無聲的意念如同波紋般擴散開去。刹那間,無數混亂、破碎、充滿怨毒和恐懼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尖叫聲、哭泣聲、哀求聲、絕望的詛咒聲…交織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亡魂悲鳴!

我的身體因承受巨量的負麵資訊而劇烈顫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瀑!

在這些混亂的意念中,幾個異常清晰、帶著刻骨仇恨和指向性的女聲執念,如同鋼針般刺入我的意識:

“…畜生!老皮是畜生!他在地下室…折磨我們…姐妹們…都死了…”

“…後門…鍋爐房後麵…有…有個廢棄的…通風管道…通到…外麵…垃圾場…”

“…快跑…從那裡…能出去…彆回頭…”

“…殺了他…為我們報仇…為我們報仇啊!!!”

通風管道!垃圾場!逃跑路線!

資訊如同閃電照亮黑暗!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卻亮得驚人!那些慘死少女的怨魂,在最後關頭,給我指明瞭生路!

車子似乎駛入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可能是倉庫或地下室),停了下來。我們被粗暴地拖下車,推搡進一間更加陰冷、散發著濃重鐵鏽和血腥味的房間。門被“哐當”一聲關上,外麵傳來落鎖的聲音。

“紅哥!你怎麼樣?”黑暗中,徐宇航焦急的聲音傳來。

“冇事!”我壓低聲音,急促地說,“宇航!聽我說!這房間後麵,鍋爐房旁邊,有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能通到外麵的垃圾場!我們得想辦法弄開它!”

徐宇航一愣,顯然不明白我是怎麼知道的,但此刻生死攸關,他毫不猶豫選擇了信任:“好!紅哥!我掩護你!弄開它!”

我們背靠背,用被反綁的手摸索著牆壁。徐宇航用身體死死抵住房門方向,警惕著外麵的動靜。我則忍著劇痛,用被繩索磨破的手腕和僅能活動的手指,瘋狂地摳挖著牆壁上一塊明顯鬆動、鏽跡斑斑的鐵皮通風口蓋板!指甲翻裂,鮮血淋漓,但我感覺不到疼,隻有求生的瘋狂!

“哢…哢啦…”

鐵皮蓋板終於被撬開了一道縫隙!一股帶著腐臭垃圾味的冷風灌了進來!

“開了!宇航!”

我低吼一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和開鎖聲!打手要進來了!

千鈞一髮!徐宇航猛地用肩膀狠狠撞向即將打開的門板,爭取了寶貴的半秒!我們如同兩條滑溜的泥鰍,不顧一切地鑽進了那狹窄、冰冷、佈滿灰塵和蛛網的通風管道!

身後傳來打手氣急敗壞的怒吼和砸門聲!我們不管不顧,在黑暗中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行!管道狹窄,尖銳的金屬邊緣劃破皮膚,灰塵嗆得人窒息,但生的希望驅動著我們!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微弱的光亮!出口!

我們奮力爬出,跌落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裡。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我們癱在垃圾堆上,大口喘著粗氣,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死裡逃生的慶幸和更深的恨意。

“紅哥…”徐宇航喘息稍定,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剛纔…你怎麼知道那裡有通風管道?還知道通到垃圾場?你好像…對那地方很熟悉?”

來了!這個問題終究無法迴避!

我看著他佈滿灰塵、血痕和疑惑的臉,心中天人交戰。隱瞞?還是坦白?最終,想到他為我冒險取得毛髮,想到剛纔生死與共的逃亡,想到我們共同的仇人…我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出部分真相。

“宇航,”我聲音嘶啞,帶著疲憊,“我…我懂一些…道法。剛纔情急之下,我用了點手段,溝通了那地方殘留的…一些東西。是幾個…被老皮害死的姑娘…她們告訴我的逃生路線。”

徐宇航的瞳孔猛地收縮!顯然,“道法”、“溝通殘留的東西”、“被害死的姑娘”這些詞,遠遠超出了他認知的範疇!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道…道法?”他喃喃重複著,眼神充滿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震動。是麻子!我立刻接通,聲音依舊急促:“華總!我們逃出來了!在城西廢棄垃圾場這邊!”

“待在原地彆動!我的人五分鐘內到!”麻子的聲音依舊冷靜。

掛斷電話,我鬆了口氣。暫時安全了。

“紅哥,給我看看你手機。”徐宇航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異樣,“剛纔太亂,我怕老皮的人追蹤手機信號。我懂點這個,幫你檢查一下,順便…我把老皮彆墅內部的結構圖畫給你,以後…或許用得上。”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我心中正為剛纔的坦白有些忐忑,見他主動轉移話題,便不疑有他,將手機遞了過去:“好,你看看。”

徐宇航接過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滑動,似乎在檢查設置。他低著頭,碎髮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他點開了備忘錄應用,手指似乎想在上麵畫圖…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突然!

徐宇航滑動螢幕的手指猛地頓住!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身體瞬間僵硬!他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呼吸變得異常粗重!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

“紅…紅哥…”他緩緩抬起頭,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彷彿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冰冷和…憤怒!他那雙剛剛還充滿劫後餘生慶幸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駭人的血絲,死死地、如同利刃般釘在我臉上!

“這…這是什麼?!”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將手機螢幕猛地轉向我!

慘淡的月光下,手機螢幕刺眼地亮著。備忘錄裡,赫然是我之前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一遍遍默寫、記錄下來的《噬心戮魂秘錄》的核心內容!那邪惡的施術步驟、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材料(白糖、蜂蜜、黑狗血、毒蟲)、那觸目驚心的反噬代價(命格破損、承受痛苦、生機日削)…每一個字,都如同淬毒的匕首,暴露在徐宇航眼前!

尤其是最後一行,我特意標註的重點:

**目標:老皮(皮三江)**

**材料:毛髮已獲(宇航取得)**

**下一步:尋極陰地,製草人,封穴!**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垃圾堆的惡臭、夜風的冰冷、遠處隱約的警笛…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隻有徐宇航那粗重的、帶著受傷野獸般喘息的聲音,和他那雙燃燒著被欺騙、被利用的熊熊怒火的赤紅眼睛!

信任的基石,在噬心術的邪惡字句下,轟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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