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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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一個她。
那個萬年後出現過的她。
———
“又見麵了。”那個她說。
江小碗盯著她:
“你怎麼還在?”
“等你們。”那個她說,“等五百年了。”
———
江小碗腦子有點亂:
“等我乾啥?”
那個她笑了:
“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們可以退休了。”
———
江小碗愣住了:
“退休?”
“對。”那個她說,“五百年,夠久了。新的守門人已經來了。”
———
江小碗回頭,看向傅清辭。
傅清辭也愣住了。
———
“新的守門人?”江小碗問,“誰?”
那個她指向遠處。
那邊,走過來一個人。
很年輕。
二十出頭。
穿著和江小碗當年一模一樣的棉布外套。
———
那張臉——
和江小碗年輕時一模一樣。
———
“這是……”江小碗的聲音在抖。
那個她說:
“你孫女。”
———
江小碗的腦子徹底空白了。
孫女?
她什麼時候有孫女了?
———
那姑娘走到她麵前。
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
“奶奶。”
———
江小碗張了張嘴。
不知道該說什麼。
———
那姑娘繼續說:
“我叫江念。想唸的念。我爸讓我來接班。”
“你爸是誰?”
“我爸叫……”姑娘頓了頓,“傅念。”
傅念。
傅清辭念。
———
江小碗扭頭看向傅清辭。
傅清辭的表情也很精彩。
———
“我們……”江小碗的聲音有點飄,“有孩子?”
那個她在旁邊笑了:
“有。早就有了。隻是你們不知道。”
———
江小碗沉默了。
五百年了。
她一直以為,隻有她和傅清辭。
結果居然有孩子?
還有孫女?
———
“他們在哪?”她問。
那個她說:
“在那邊。等你們。”
———
江小碗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回頭,看向那個姑娘:
“你……你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江小碗喃喃道。
———
那姑娘看著她:
“奶奶,您不高興嗎?”
江小碗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高興。就是……有點懵。”
———
那姑娘也笑了。
笑起來的樣子,和江小碗年輕時一模一樣。
———
“那我能不能……”江小碗斟酌著措辭,“先回去消化一下?”
那姑娘點頭:
“能。門一直開著。”
———
江小碗拉著傅清辭,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她回頭:
“你真是我孫女?”
那姑娘點頭:
“真是。”
“你爸真是傅念?”
“真是。”
“他長得像誰?”
那姑娘想了想:
“像我爸。”
———
江小碗:“……”
傅清辭:“……”
———
穿過光柱,回到往生鋪。
老莫還在喝酒。
秦老闆還在熬粥。
藍婆婆還在唱歌。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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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碗站在門口,看著這些人。
然後她開口:
“老莫,我問你個事。”
老莫抬頭:
“啥事?”
“你有孩子嗎?”
老莫愣了一下:
“冇有啊。咋了?”
江小碗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說:
“我有。”
———
老莫的酒杯掉在地上。
秦老闆的勺子掉進鍋裡。
藍婆婆的歌聲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
“啥?”老莫的聲音都劈了,“你啥時候有的?”
江小碗指了指傅清辭:
“跟他。”
傅清辭的表情也很精彩。
———
老莫盯著他倆看了半天。
然後他笑了:
“臥槽,牛逼。”
———
那晚,往生鋪炸了。
老莫非要喝酒慶祝。
秦老闆非要熬粥慶祝。
藍婆婆非要唱歌慶祝。
蘇槿非要寫筆記記錄這一刻。
林修非要研究這個現象。
周銘非要調數據。
陳靜非要向上彙報。
———
江小碗坐在桂花樹下,看著這些人鬨騰。
傅清辭在她旁邊。
———
“傅清辭。”
“嗯?”
“我們有孩子。”
“嗯。”
“還有孫女。”
“嗯。”
“我們居然不知道。”
傅清辭想了想:
“可能是……忘了?”
江小碗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忘了五百年?”
傅清辭也笑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守門人記性不好,正常。”
———
江小碗靠在他肩上。
看著頭頂的月亮。
想著那個叫江唸的姑娘。
想著那個叫傅唸的兒子。
想著那些她從未見過、但確實存在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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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辭。”
“嗯?”
“你說,他們長什麼樣?”
傅清辭想了想:
“應該挺好看的。”
“為什麼?”
“因為你好看。”
———
江小碗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
但她冇哭。
隻是握緊他的手。
———
遠處,那道門還在發光。
柔和的。
像在等。
等她想通了。
等她想去了。
等她去見她從未見過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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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她隻想坐在這兒。
聽老莫唱歌。
看藍婆婆跳舞。
聞秦老闆熬的粥。
想那個叫江唸的姑娘。
———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去那邊的路上,江小碗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見到兒子第一麵,該說什麼?
“你好,我是你媽?”太正式了。“嘿,兒子,五百年冇見?”太隨便了。“你吃了嗎?”太尷尬了。
她想了整整一路,也冇想出來。
傅清辭走在她旁邊,也冇說話。但江小碗知道,他也在想同樣的事。
穿過那道光柱的時候,她的手心全是汗。五百年了,她打過架,殺過怪,救過三十億人,啥場麵冇見過。但見自己兒子,她緊張了。
遠處有一座小院子。和往生鋪一模一樣。
白色的牆,灰色的瓦,門口有一棵桂花樹。連那麵牆上的字都一模一樣。江小碗愣住了。
“誰建的?”她問。
傅清辭想了想:“可能……是念兒?”
念兒。他叫兒子念兒。
江小碗看了傅清辭一眼。這人什麼時候偷偷給兒子起了小名?
門口站著一個人。
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手裡端著一杯茶。眉眼像傅清辭,嘴角像她。看到她的時候,茶杯從手裡滑了下去,碎在地上,他也冇低頭看。
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眶紅了。
江小碗也看著他。鼻子有點酸,喉嚨有點堵,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媽。”他開口。
就一個字。江小碗的眼淚刷就下來了。
她走過去,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臉。手停在半空,又縮回去了。傅念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媽,是我。”他的聲音在抖,“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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