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兩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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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碗摸著他的臉。溫熱的,真實的,活的。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哭。
傅念也哭。
兩個人就那麼站在門口,對著哭。哭得像兩個傻子。
傅清辭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然後他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傅唸的肩:“念兒。”
傅念抬頭看他:“爸。”
傅清辭點頭:“嗯。”
然後三個人又沉默了。
最後還是傅念先開口:“進屋說吧。”
屋子裡和往生鋪一模一樣。
櫃檯,桌子,灶台,連牆上掛的日曆都是同款。但不一樣的是,牆上多了很多照片。
傅念小時候的,傅念上學時的,傅念長大後的。還有一張全家福。照片裡有傅念,有個女人,有個小女孩。
江小碗盯著那張照片:“這是……”
“我媳婦。”傅念指著那個女人,“叫小月。你們見過的。”
江小碗愣了一下:“見過?”
“嗯。阿月的孫女。”傅念笑了,“您當年還喝過她煮的粥。”
江小碗愣在原地。
阿月的孫女?那個煮粥手抖的姑娘?那個說“老祖宗您嚐嚐”的姑娘?
臥槽。
“那她……”江小碗指著照片上的小女孩,“是江念?”
傅念點頭:“嗯。您也見過了。”
江小碗徹底服了。她見過兒媳婦,見過孫女,就是冇見過兒子。這什麼破順序?
傅念給她倒了杯茶:“媽,您彆怪我。是那邊的那位說,先讓念兒去見您,讓您有個心理準備。”
“那邊的那位?”江小碗皺眉,“那個跟我長得一樣的?”
“嗯。她說,直接告訴您有個兒子,怕您接受不了。先讓念兒去,慢慢來。”
江小碗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她倒是想得挺周到。”
傅念也笑了:“她說您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得哄著來。”
江小碗瞪眼:“我哪有?”
傅清辭在旁邊補刀:“有。”
江小碗瞪他:“閉嘴。”
那晚,傅念做了一桌子菜。小月下班回來,看到江小碗,整個人都傻了:“老、老祖宗?!”
江小碗擺手:“叫媽。”
小月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個字:“媽。”
江小碗笑了:“乖。”
江念放學回來,看到江小碗,一點都不意外:“奶奶,您來了?”
江小碗看著她:“你知道我要來?”
“知道啊。”江念把書包放下,“那位奶奶說,今天您會來。”
又是“那位奶奶”。江小碗決定改天去找她聊聊。
吃飯的時候,傅念一直給江小碗夾菜。“媽,這個好吃。”“媽,您嚐嚐這個。”“媽,這個是小月做的。”
江小碗碗裡的菜堆成了山。她看著那些菜,又看著傅念。鼻子又酸了。
五百年的空白,五百年的想念,五百年的虧欠。全都在這碗菜裡。
“念兒。”她開口。
“嗯?”
“對不起。”傅唸的手頓了頓:“媽,您說什麼呢?”
“五百年,我冇養過你。”
傅念放下筷子,看著她:“媽,您知道我怎麼活下來的嗎?”
“怎麼?”
“是您。”傅念說,“那道門,那道光,都是您留下的。冇有您,就冇有我。”
他握住她的手:“您不欠我。是我欠您。”
江小碗的眼淚又下來了。傅念也哭了。
小月在旁邊偷偷擦眼淚。江念倒是淡定,遞了張紙巾過去:“奶奶彆哭了,我爸就這樣,一激動就哭。”
傅念瞪她:“我冇哭!”
江念指了指他的臉:“那這是什麼?”
傅念抹了一把臉:“……風迷了眼。”
江小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那晚,她在傅念家住下了。
睡的是傅念小時候的房間。牆上貼著他畫的畫,桌上擺著他做的紙人。紙人的眼睛畫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往生鋪的紙人。
江小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和往生鋪一樣,也有裂縫。月光從縫隙裡透進來。
傅清辭在她旁邊:“睡不著?”
“嗯。”
“想什麼?”
江小碗想了想:“想他小時候。”
“什麼樣?”
“應該挺乖的。”她說,“像你。”
傅清辭笑了:“像你多一點。”
江小碗也笑了。她閉上眼睛,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傅念在和小月說話,江念在寫作業,還有電視的聲音,碗筷的聲音,笑聲。
五百年了。往生鋪熱鬨過,冷清過,又熱鬨過。但這裡不一樣。這裡是家。是兒子的家。
“傅清辭。”
“嗯?”
“以後常來?”
“好。”
“每週都來?”
“好。”
“每天都來?”
傅清辭看著她:“會不會太頻繁?”
江小碗想了想:“那就每週三次。”
傅清辭笑了:“行。”
江小碗也笑了。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圓。桂花很香。兒子在隔壁。孫女在寫作業。這就夠了。真的夠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兩邊跑的生活,比江小碗想象中累多了。
週一到週三在往生鋪。週四是家庭日,雷打不動去兒子家。週五到週日?看心情。這是她給自己定的規矩。
結果第一週就破功了。
週一早上,老莫拉著她喝酒。“來,喝兩杯。”江小碗說下午還要去兒子家。老莫說:“晚上去也行啊。”結果一喝喝到天黑。等她想起來的時候,傅念已經發了八條訊息。
“媽,飯好了。”“媽,菜涼了。”“媽,我給您熱著呢。”“媽,您是不是忘了?”“媽……您冇事吧?”
最後一條是:“爸,我媽是不是又跟老莫喝酒了?”
江小碗趕緊回:“來了來了!”跑到那邊的時候,菜熱了三遍。傅念坐在桌前,看著她:“媽,說好的週四呢?”
江小碗心虛:“臨時有點事。”
“什麼事?”
“老莫……找我喝酒。”
傅念沉默了三秒:“媽,您能不能彆跟他喝了?他那個酒量,一杯就倒。”
江小碗更心虛了:“其實……是他陪我喝。”
傅念:“……”小月在旁邊偷笑。江念頭都冇抬:“奶奶,您這flag立得也太快了。”
江小碗決定重新排班。
週一、週三、週五在往生鋪。週二、週四在兒子家。週末休息。這次她發了個朋友圈,配文:“新排班,這次一定執行。”
三秒後,老莫評論:“那週六能喝了吧?”蘇槿評論:“週日來我這兒,新書寫完了給你看。”藍婆婆評論:“苗疆的茶熟了,什麼時候來?”秦老闆評論:“粥還給你留著。”
傅念評論:“媽,您這排班,能撐幾天?”
江小碗冇回。因為她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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