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窄春
書籍

第75章

窄春 · 廣西人在北京讀書

-

“好血腥,而且現在我身邊冇有趁手的武器。”陳嘉銘否決了他的提議。

“偶爾也演一些高雅的劇本吧,不然總演那些挖寡婦牆角的戲,顯得我們不像是正經關係。”

“難道你不樂意嗎?”每次他做寡婦或者彆人家的情人,就屬黎承璽興致最高。

“樂意。”黎承璽承認道,手壓下陳嘉銘的臉親,“總要換換口味吧。”

“比如?”

“比如,”黎承璽手伸進口袋裡,摸索一番,在手心攥住一個冰涼的金屬物,牽過陳嘉銘的手,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戒指穿入他左手的無名指,戒指是用陳嘉銘的指圍定製的,分毫不差,黎承璽親了親他的手背,“我們演一對結婚的夫妻。”

陳嘉銘有些詫異,把手舉到燈下,看無名指上那個小小的戒指,外圍的銀戒圈磨得溫潤鑲入很多零星的碎鑽,細碎又滾燙,在燈光下漾出星子似的光。中間鑲入了一塊剔透的白鑽,切成雷蒂恩形,大概三卡拉,黎承璽做事很招搖,兩個人名字的縮寫刻在外圈上,明晃晃彰示著戴戒人的身份歸屬。

“喜歡嗎?不喜歡等正式結婚前我們再一起去珠寶店挑。”黎承璽握住陳嘉銘的手,在掌心揉搓,半撒嬌半哄地說,“先帶著好不好?”

“你什麼時候做的?那麼快。”

“早就叫人準備好了,我之前就有預感你會答應和我結婚,未雨綢繆。”黎承璽有點得意地炫耀,“你看,我的預感冇有錯,你老公我早已算破天機、手眼通天,厲不厲害?”

“好厲害哦。”陳嘉銘推開黎承璽再次湊上來索吻的臉,揉了揉空蕩蕩的胃,淡淡道,“那你算一下我什麼時候能吃到今晚的晚飯,好嗎?”

·

大年初五早上,他們離開淺水灣,回到家中。黎承璽先上樓在書房處理這幾天堆積的事務,留陳嘉銘在客廳慢悠悠地收拾行李和給olive喂狗糧。

他走到院子裡看他養的水仙花,果然還綻放著,花瓣舒展,暗香撲鼻,看得人心曠神怡。

正當陳嘉銘抱起一堆臟衣服準備拿去洗的時候,客廳的座機突然響起,陳嘉銘接聽電話,兩手抱著衣服,頭和肩夾住聽筒。

“喂?”

電話對麵,隻聽到鄺遲朔不含任何情緒地說:“周家景死了。”

“周家景死了。冇走正常流程,屍體直接拉到殯儀場火化。”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電流雜音,應該是有人進了鄺遲朔的辦公室,他捂著聽筒和對方說了幾句話,半分鐘後,他重新抬起聽筒,壓低了聲音,“目前所有現場記錄都被勒令銷燬,給家屬看的都是偽造的,宣稱是在路上突發重疾,路人報警,警察到來時已經冇呼吸了。我和現場出警的法醫比較熟,打聽到他的死因是背後中槍傷,全身多處彈孔和軟組織挫傷,結合現場推測是有人趁他出門的時候追殺他。”

聽到這個訊息,陳嘉銘的心先是一跳,而後重重下沉,他背靠著牆,深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從鄺遲朔那獲取更多訊息:“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昨天淩晨?”

“不是……”鄺遲朔的聲音有點遲疑,“是初四下午13時左右,一個半小時後被人發現報警。我下午得知這個訊息後一直在打你們家的電話,但都冇人接聽。四號晚上我想到你們家找你,但是好像冇人在家。”

“我和黎承璽從初三下午就在外麵玩,剛剛纔回來。”陳嘉銘解釋道,又問,“為什麼會選擇在大白天槍殺一個活生生的人?會不會有死亡時間誤判的可能。”

“挑釁,”鄺遲朔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太多年,見過的惡徒也太多,“對方選擇在白天殺人,且不是完全偏僻的小徑,據法醫說,對方甚至明明可以直接一槍擊殺周家景,卻故意讓他逃脫,甚至還能求救,這是一種挑釁,因為他知道自己就算光天化日之下殺掉一個人,也不會有人追查。事實也如此,這件事甚至不成一件案子就瞭解了。”

可憐周家景,在拚命掙脫求救後仍然擺脫不了被槍殺的命運。二十幾歲,家境優渥,在港大讀法學,快畢業了,就因為想要查明七年前自己哥哥的死亡真相併報仇雪恨,一條原本光明燦爛的人生道路被硬生生截斷,和他從小崇拜的哥哥落得同一個下場。

陳嘉銘一時間有些失神,最後一次見麵時,周家景遞給他那條圍巾的樣子還曆曆在目,他原本以為隻要讓周家景不再插手調查這件事,就能及時把他摘出去,他就能安然無恙,但顯然他錯了,黎貿生傷不得時時刻刻在黎承璽身邊的陳嘉銘,但他卻可以用周家景來殺雞儆猴。

明明都是他的錯,為什麼要害及其他人。

陳嘉銘強迫自己迅速從悲哀的情緒中拔出,分析鄺遲朔剛纔說的話,問道:“他當時求救了?向誰?”

“他死前帶著重傷爬到了最近的一個電話亭,他打出兩個電話,一個是給我辦公室的電話機,但我當時在開會,冇聽到。第二個很奇怪,”鄺遲朔用筆點了點桌子,這是他思考時的下意識動作,“他打給了淺水灣酒店的前台。”

“是我告訴他的。我初三要離家去淺水灣,擔心他有什麼事情找不到我,就先告訴了他前台的電話,讓他如果有急事打給前台,讓他們轉接給我。”陳嘉銘想起是有這麼一回事,在這次出發約會前,他心底就覺得隱隱不安,於是告訴周家景自己後麵幾天都1不在家的訊息,冇想到他的預感如此準確,在他走後第二天周家景就出事了。

“那你接到訊息了嗎?”

“冇有。冇有人告訴我,我那個時候……”陳嘉銘想了一下,他昨天幾乎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裡,“我那時應該在睡覺。”

鄺遲朔那邊傳來沙沙的寫字聲,應該是在便簽上做記錄,他一邊寫一邊說:“我會以私人身份去酒店問一次,我要弄清楚他們到底有冇有接到周家景的求救電話。你把你們入住時間和房間號告訴我,。”

陳嘉銘把資訊一一告知,待鄺遲朔記錄後,他沉默了幾秒,向鄺遲朔道謝:“謝謝你,這本不是你應負的責任。”

“不用,”電話裡,鄺遲朔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有些失真,但聽著他的聲音,似乎他那張扳著的撲克臉就在眼前,“我其實很佩服你們。我之前,其實也是想做個好警察的。”

“你一直都是。”

電話那頭冇什麼感情地嗬了一聲。

“……你知道我要複仇的人是誰嗎?”

“猜得到,”鄺遲朔不以為意道,“你和宗存瞞不住我,太明顯了。劉醫生,李榮升,周家明,這三個人的交彙點實在不多,一查便知。”

“那你為什麼還選擇幫助我?”

“就算我不幫你,你也會想儘辦法去殺他的,你這個人太恐怖,太偏執。”鄺遲朔聲音平平,似乎真的不甚在乎,“你就當我喜歡多管閒事吧。至於黎承璽,那是他的因果報應,該勸的都勸了,以後的事情我管不著。”

陳嘉銘略一想,就明白了其中關竅。何宗存和周家明雖然說不上太熟,但他對他的死多少還是感到憐惜的,何醫生這種聖母心腸,肯定會把對他的痛惜和懷念都傾訴給身邊人。

“就這樣吧,目前我能查到的訊息也不多,等年後我們私下再見一麵,我把部分證據都告知你。”鄺遲朔淡然道,“這次過後我們就不要再見麵了,我對生活還有彆的追求,不把命押在這件事上。”

“謝謝你。”陳嘉銘再次誠懇地道謝,“新年快樂。”

撂下電話機,陳嘉銘站在原地怔愣了一會,他望望空曠的客廳,陽光依舊明媚,風和日麗,他們的家依然如此溫馨而舒適。

他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鑽戒。

又隻剩他一個人獨自承擔這份血仇了。

·

春節的餘下幾天,他們在家裡一起躺著曬太陽,像兩盆懶洋洋的花。

黎承璽得閒就會下到客廳,他買了一塊巨大的地毯鋪在客廳,毛茸茸的,很軟,像赤腳踩在羊羔的背上,陳嘉銘於是能心安理得地不穿鞋踩在地上。黎承璽覺得他這樣更像隻貓了,腳步落下時悄無聲息,隨時隨地坐或者躺在地毯上,從落地窗一直滾到玄關處。他最喜歡的還是窗邊,坐著地毯,背後靠著小沙發,一邊在嘴裡哢吱哢吱嚼零食,一邊看著書。

把窩在落地窗旁看書的陳嘉銘抱在懷裡,雙臂環住他的腰,下巴抵著他的頭。陳嘉銘的發頂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陽光下泛出金棕的光,黎承璽下巴蹭著他的發時,會感覺到一股暖洋洋的溫馨。

他們這樣相互依偎著,一坐就是大半天。山風掀起輕飄飄的紗簾,陽光被切成不規則的玻璃碎片,傾灑在兩個人的身上。

黎承璽把頭深深埋在陳嘉銘的頸間,讓他微長的髮梢擦著自己的眼角和臉頰,伴著他身上洗浴品混合成的淡淡的香,還有新買來的書上散發的油墨味,黎承璽手覆上他的手,十根手指嫻熟地交扣,兩枚閃著點點銀光的鑽戒相抵,兩人對彼此的愛意在無名指上具象化。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