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嚇退明月
“你怎麽這麽看我,我說的有什麽不對?”老郡主察覺到明月的異樣,側過臉去。
老祖宗說的話,向來都跟聖旨一般,若沒有她,失去乳孃這個最後親人之後,或許她會毅然決然地走入山上另一間尼姑庵,不入俗世。
可為何此刻的自己,卻開始不認同了?難道自己的心也會背棄這個恩人嗎?
“我讓你做的東西好了嗎?”
明月點點頭,從屋內拿出一樣東西,放在老郡主的掌心。
那是一個荷包,黑色緞麵上繡著一隻金色麒麟,麒麟腳踏雲紋,騰躍之際,那股威風撲麵而來。
“好啊,真是好極了,短短三日就能將麒麟繡的栩栩如生,真不愧是明家生養出來的女兒。”老郡主連聲讚歎,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這個荷包。
“隻是個荷包罷了,老祖宗喜歡的話,明月可以再繡一些好看的帕子。”
“我都一腳入土的人了,又不是大姑娘,在山上那麽多年,習慣了用素帕。再說了,這個荷包不是我用的。”
明月有些錯愕,無聲地看向她。
“今日侯爺會回府,你把這個荷包送去。上回我看到他腰帶上係著的福字荷包,實在難入眼,一猜便是出自沈梨之手,她在沈家真是無人管教,女紅功夫這般拿不出手,也隻有侯爺寵著她,隨身攜帶,也不怕被其他同僚取笑。”老郡主的目光依舊落在那隻惟妙惟肖的金色麒麟身上,目光愈發深沉:“他是金城衛統領,護衛天子安危,官袍上也是麒麟祥獸,你把荷包送去,他一定會收下。就算你開不了口,他也不會不明白你的心意。”
“老祖宗,這事就算了吧……”明月用盡了力氣,擠出這一句話,臉色蒼白如雪。“夫人不願意,侯爺也不讚同,他們之間無人能插足。”
“隻要她不再是侯府的主母,此事就不由她說了算,那日你也在場,這是她的意思,你還不懂嗎?”老郡主臉一沉,不喜歡明月的退縮。
正在明月滿心糾結的下一刻,聽到老郡主愈發冰冷決絕的嗓音:“你是我看中的人,別讓我對你失望,今晚,你一定要去,成敗在此一舉。”
暮色降臨。
韓沛剛穿過正廳,正想往朝陽院去,卻聽的黃管家低聲說了句。“侯爺,明月小姐在廊下等候了半個多時辰了,說有東西要給您。”
明月強忍住體內的寒意,她從未這麽近距離地麵對韓沛,不敢置信韓沛當真會來廊下見她,她忐忑地掏出被捂熱的荷包,雙手捧著,畢恭畢敬地站在原地。
“什麽玩意?”涼薄的男性嗓音從夜色中飄了過來,一陣疾風猛地吹向她,無需他親自出手,那個黑色荷包已然被勁風吸過,下一刻,出現在他的大掌內。
隻是看了一眼繡有麒麟的荷包,那雙鳳眼半眯著,惡意地打量著那個白蓮般的纖細女子,嗤笑道。“世家閨秀,更該明白女子贈與男子荷包有何寓意,你這繡工絕佳,真該讓阿奴瞧瞧,她的女紅跟你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啊。”
她雖很少接觸男子,但也不至於蠢笨地聽不懂韓沛的嘲諷,她還未張嘴解釋什麽,便眼睜睜看著他的手心裏,那個荷包突然被點燃燒了起來。
明月看的目瞪口呆,寒毛豎立,好似喉嚨被人掐住般說不出一個字。
他冷冷一笑,抖了抖正在熾燃的荷包,荷包被火光包裹,直到落地的時候,已經成了一堆灰燼。
那雙黑靴,無情地踩踏在灰燼上頭。
他的眼神透著陰邪,刮過明月的麵孔,語氣異常的輕柔。“若不是你默默無聞,不曾心懷不軌,我豈會容你留在老祖宗身邊這麽久?怎麽,你最終還是改變了心意,想到我這兒來試一試?我對其他女人沒興趣,老祖宗已經為你找到了周家這個靠山,我勸你別太貪心……否則,這個荷包就是你的下場。”
明月驚慌地搖頭,不知為何,她就是說不出話來,甚至身子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我向來不懂何為憐香惜玉。”韓沛以足尖輕撚那一小堆灰燼,麵容逆著光,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態,他一襲黑衣,彷彿早已跟黑夜融為一體。“沈梨,是唯一的例外。”
直到韓沛的俊長身影徹底消失在她的眼裏,她喉嚨的緊窒感才慢慢舒緩,她吃力地扶著廊下的圓柱,大口大口喘著氣。
一身的冷汗,沾濕了裏衣,明月總是平靜的麵容上,滿是驚懼。
她怎麽可能跟這樣的男人靠近,光是這樣的警告,她就無法應對,更別提要她用盡心機去贏取他的青睞,成為他的平妻!
回到屋內,見到那一抹嬌小的背影,正趴伏在桌上,小臉壓在小巧的金算盤上,長睫在眼下投下小小陰影。
許是算賬太久,太困了,她睡著了。
淡淡的酒氣,彌漫在空氣裏,隨著呼吸捲入肺部。
沈梨幽幽轉醒那一刻,卻見著一人蹲在她的身前,等她看清對方是誰,才沒好氣地抬起頭來。
韓沛卻依舊噙著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的右邊麵頰柔嫩的肌膚上,已經留下算盤珠子的印記,再加上她長發披在腦後,睡眼惺忪的神態,還像個待字閨中的少女般討人喜愛。
“喝酒了?”她淡淡開口,不懂為何他會流露出這樣的眼神,壓下心頭古怪的情感。
“嗯,喝了幾杯。”
見她像是小狗一樣湊到他身前嗅聞,他心中再度生出旖旎心思,不由地一手握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繼續靠前。
她眼神微變,在酒香之中還摻雜著一絲很淡的氣味,但她生來就有很靈的鼻子,感覺那種香味清新,似曾相識。
在哪裏聞過呢?
是鬆香。
侯府的後頭住著常年禮佛的兩個女子,一老一少,老者慣用檀香,少者常用鬆香……
所以,他剛見過明月了?對方還是出手了嗎?
“我讓團圓去廚房拿點解酒湯。”沈梨站起身,卻被他伸手攔住,大手捏著她尚留著痕跡的嫩臉,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雖不嗜酒,但酒量不差。”
被他一把摟住,她嗅著那酒香混著鬆香的氣味,心像是被一隻大手肆意揉捏,說不上來是何等滋味。
話音未落,韓沛就壓下臉來,要親她。
她幾番閃躲,卻隻引來他的追逐糾纏,最後索性由著他放肆啃咬,將她的紅唇蹂躪得紅腫不堪。
直到他將唇抵在她的額頭上,體內的慾念蠢蠢欲動起來,最近這兩個月總是聚少離多,他的大手熟練地解開她外袍下的衣帶,造訪著裏衣下的細嫩肌膚。
“韓沛。”她輕喚著他的名字,直呼其名。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他的唇流連在她纖細的脖頸上,他對沈梨是有諸多偏愛,就是她對他直呼其名,更像是夫妻之間的親昵。
他喜歡,她呼喚他名字,那種感覺是溫暖的,是特別的。
“你說過,隻要不背叛你,你能容許我做出任何決定,給我足夠的自由。”那雙小手攀上他的臉,將他從她的脖子上移開,跟他四目相對。
聽出她鄭重其事的口吻,有些意亂情迷的男人笑睇著她,下顎一點。“是。”
“就算我的這個決定很任性,很衝動,很突然,你也能一如既往的包容我嗎?”
“當然。”
得到了他的正麵回應,她心中的陰霾才散去大半,她踮起腳尖,仰著小臉,眉頭微蹙。“跟你的部下一道喝酒嗎?”
“不,是一位故人。”他故作神秘,勾起她光潔的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下。
“除了費禦史,我還不知你有其他的朋友。”
他的眸色漸深:“稱不上是朋友,隻能說,我們有一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