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情人眼裏
她沒好氣地白了一眼，推了他一把，繼續坐回圓桌，繼續撥算盤。
“滿朝文武都在私下談論李賢的這本新詩集，那間不起眼的糊塗書齋名聲大起，下至平民學子，上至貴族皇室，幾乎人手一本。阿奴，若把商場比作戰場，這一仗你打得漂亮，能擊垮老字號騰龍閣，一般女子可做不到。”
“詩集賣的好，說到底是大詩人的詩寫得好，我不過是中間商，把這些雄渾美麗的詩詞送到普羅大眾麵前罷了。”她的眼底流露出小小的笑花，雖然這一筆買賣鬧得全城轟動，但她依舊很沉穩，並未得意忘形。
為此，書坊又開始加印第二冊，這回是八千本。不止在京城販賣，更到城外的大小鎮子上的書鋪中，讓越來越多的世人得以閱讀。
“我為你買下的鋪子也有了營收，第一個月的賬麵已經清算好了，你要不要過目？看我到底為你賺進了多少？”
他低沉地笑，一手托腮，慵懶又迷人。“阿奴，你要當我的搖錢樹嗎？”
不理會他的興趣缺缺，她徑自撥動手下的算盤，說的井井有條：“新開的店鋪，頭三個月營收最少，因為要擔負一開始的所有成本。等到三個月後，利潤會更有看頭。這十個鋪子三月份賺了三千八百兩，以我的經驗，一季後，一月可達**千兩的盈利，一年至少能有八萬兩的進賬。”
八萬兩白銀，已經是一筆钜款了，就算在勳貴之家，也不是小數目。
侯府的家財豐厚，卻也不是從天而降的，武將建功立業，得來的賞賜是用性命去博來的，一旦後代子孫不善理財，很容易敗家落魄。
京城裏，有太多這樣的前車之鑒。
“那些管事和掌櫃，都是我親自選定的，一個多月看下來，大多都能勝任，再加上有人耳提麵命這些是安遠侯府的家產，他們都很用心地做事，不敢胡來。”
他聽著聽著，覺得很不對勁，他對行商的細節並不感興趣，她卻說的那麽巨細無遺，這種平靜的口吻，怎麽像是刻意交代？
黑眸瞬間一沉，他俊臉湊近她，眼神帶著探究的意味。“若有需要，你隨時可以去老地方的匣子裏取錢，在外做生意，總是需要周轉，若要再買進鋪子，也權由你做主。本金越多越好，我會時不時往匣子裏添銀票，至於其他事，我一概不管。”
麵前的那張小臉被燭光照亮，她神采不減，笑意透著慧黠。“生意有賺有賠，你撒手不管，真不怕我把你的私房錢都賠光？”
“賠光了，那我隻能再揪出幾個貪官汙吏，去抄他們的家了。”
“你真壞。”她開懷大笑，拳頭捶在他的胸膛上，小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那雙手將她抱的更緊了。
他近乎貪婪地感受著懷裏禁錮著這一具嬌軟身軀，她的笑聲和神采飛揚，一如既往，果然是他多慮了吧。
“阿奴，我本就是個壞人，這輩子隻對你好。”
她蹭了蹭他的麵頰，酒香裏的那一縷鬆香已經被衝的極淡，她明白他必定是跟明月正麵相遇了，但不想讓她多心，才選擇一字不提。
她並不擔心明月能吸引韓沛的目光，但卻又隱隱的擔心他那副心狠手辣的模樣，一旦毫不掩飾地暴露出來，會嚇壞好人家的大家閨秀，明月之前從不主動出現在韓沛麵前，不像是有心勾引的女子，這一切……除了是老祖宗授意，還能有誰呢？
“去洗洗吧，你身上沾了不該有的味道。”她淺淺一笑，小臉嫻靜，並未有半句質問。
“隻是拿了個小玩意罷了，不過，被我毀的徹底。結果還是沾染了那東西上的味道？”他冷哼，嘴角邪佞笑意無聲揚起，“阿奴不必擔心往後我會沾花惹草，你這鼻子勝過了狗鼻子，要真勾搭別的女人，怎麽也瞞不過你。”
話音未落，某人的小腿遭受了不輕不重的一腳。
可他偏愛這種打情罵俏，把人摟過來，在麵頰上親了一口，這才鬆開她，轉身去了淨房洗澡。
還未到一刻鍾，他便換好了黑色金線的常服，猶如夜晚纔出現的魔魅般走近她，壓低嗓音，刻意說的曖昧：“好好聞聞，我把體內的酒水逼出來了，從頭到尾洗幹淨了，身上還有你不喜歡的氣味嗎？”
哪還有什麽味道？他洗漱徹底，酒氣全都消散了，更別提那一絲極為不起眼的鬆香了。
“隻剩下皂角的味道，很好聞。”她笑眯眯地說，接著低不可聞地嘟囔一句：“果然可以逼出體內……”
“阿奴身上的氣味也很好聞……你雖不愛用胭脂水粉，但總有淡淡的香味。”他低低地笑，體內的慾火早已點燃，下一刻便將人撲倒在大床上，大手壓製住她的雙手，居高臨下地睇著她那雙帶笑的美目。
“韓沛，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美男子？”天馬行空般，飄來這一句話。
他微微一愣。
雖然小手被他扣住了，但她卻用眼神代替指尖，勾勒著他的輪廓和眉眼，好似想把這一張影響了她兩世的男性麵龐深深烙印在心底深處一般。
“女子纔在意容貌，我是武官，世人對我的評價無非是殘忍冷血，遇佛殺佛、遇魔殺魔罷了。”
不止如此，很多人都覺得他這張臉太過陰沉，一旦他臉上有笑，那比他沉著臉不笑更可怕，再者，殺人無數的煞氣縈繞一身，他知曉自己長相不差，但很少聽到有人稱讚他的容貌。
她眼神灼灼，說的格外認真。“不，你生得好看，墨眉鳳眼，高大挺拔，身材結實……尤其是這雙鳳眼，很容易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偏偏這麽俊的男人，是我沈梨的男人，外頭的女人有的看，沒得吃。”
濃眉挑高，麵上隱隱發熱。“你真愛我的眼，我的容貌？”
就連親祖母都因為孃的緣故而憎惡他這雙肖母的眼睛，世人都覺得他行事狠辣而麵目可憎，隻有沈梨喜愛他，哪怕在見過他的真麵目之後。
胸口的情緒猶如山火般熾燃蔓延，這段感情縱然是他蠻橫開啟，但她終究是循著他的足跡，跟了上來，直到跟他攜手同行。
他不在意自己是否麵目英俊，卻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愛屋及烏。
正如沈梨並非傾城美色，他的眼裏卻隻容得下她，她狡黠、可愛、精明、甜美、凶悍的每一麵，他都愛極。
她終於也學會了愛屋及烏？胸口下的那顆心髒，激動地要跳出來般，不安分。
“侯府的丫鬟見了你就躲，我曾經問過她們，侯府的男人們哪幾個能入眼，她們雖不好意思，卻還是說了實話，排名前三居然是管家黃霖的大兒子、掃地的奴仆小安、甚至還有廚孃的孫子。這裏頭唯獨沒有提及你，當時我就想不通，她們的眼睛都不好嗎？又或是她們對你隻有敬畏，或是害怕，根本就不敢正眼看你？當我問及她們侯爺難道不英俊嗎，她們一個個睜大了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她笑道，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愈發火熱起來，才緩緩抬起眼，跟他正視。“當那一日開始，我就告訴自己，糟了，完了，這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又能是什麽？”
男人盯著她，並未說話，似乎要繼續聽著她說完，好看的喉結上下滑動，那一幕居然也生出幾分旖旎的風情，她在心中輕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