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陰險小人
他胸口依舊起伏不定,但雙眼之中的陰騖已有控製的跡象,一手猛地往前一推,徹底鬆開了鉗製住她的力量。
正在他下床,抓起一件外袍披上的時候,卻聽得身後有人有了動作。
她從床上跳下,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足踩在地上,一把抱住他的腰。
那個力道不小,從後撞了過來,一點也不溫柔,卻幾乎撞碎了他的心。
“沈梨,你算計我?就在你我成親八個月後,一切水到渠成,你想翻臉不認人,重提那個成親一年後和離的見鬼的契約?”
見身後沒有傳來聲音,他冷冷一笑,表情生出往日慣有的邪氣。“可惜你打錯算盤了,我告訴你,那份簽字的契約無效。我身邊的那份,以及你身邊的那份,早被我燒毀了。”
“我知道。”女子的聲音輕輕的,從身後飄來。
“你知道?”他麵色微變,胸口又是一陣起伏,他眼底的黑色鋒芒瞬息萬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我從不是君子,答應你當什麽契約夫妻,不過是緩兵之計,既然我要你,就要定你了,絕不會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我也知道。”跟他相處這麽久,若還不知他那扭曲的個性,她還算什麽妻子?
他一把抓住那圈在精瘦腰際的纖細手臂,想拉開,她卻不知哪裏來的野蠻力氣,就是不肯鬆開,非要緊緊圈住他。
心,又好似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不知所謂地疼了起來。
韓沛不讓自己轉頭去看她,一旦看到那張臉,或許,他又會妥協。
“既然你什麽都知道,就該死心塌地地留在我身邊,別試圖激怒我。吃進嘴裏的東西,我豈會吐出來?”他冷笑,語氣聽來極為漠然,甚至,毫無人性。
“若要深究的話,是你算計我在先。我們明明擊掌了,無信不立,還在一年之期的契約上簽了字按了手印,各自保留一份……”她將小臉貼上他的背脊,這個男人就連背脊都那麽美,可惜他渾然不知,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肌膚,聽起來悶悶的。
“太晚了,你嫁給的就是一個陰險小人,又如何?”他從不自封君子,為達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
“韓沛,你就是個小人!”她話音未落,一口利牙狠狠咬在他緊實的腰側。
他當下身子大震,下身幾乎瞬間有了反應,身為夫妻,彼此都很清楚對方的命門……他氣得不輕,這女人到底是在跟他爭吵,還是在勾引他?
沈梨靜默了片刻。
小獸般的利牙,終於緩緩鬆開,但那雙小手依舊抱著他,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
韓沛本想摔門而去,但他們之間還有太多謎團,他跟生父一樣都是武將,武將往往都不善言辭,木訥無趣,難以討得女子歡心,但他不想跟父母一樣,有誤會卻因一時意氣而擱置不理,直到最後才追悔莫及。
“前些天我聽見了關於你的一件舊聞,當初在北方大營內,有一個牧羊女,在一場暴風雨中追逐羊群靠近了軍營,當時邊防的百姓常常自發獻出羊肉來送給將士補給,將士們對邊防百姓也有感恩之情,因此即便軍中不能留女子,但事發突然,當時大家商量後,還是打算留她住上一晚,等明日風暴停止後,再派人將她送去牧場。誰知,她在深夜潛入年輕將領的帳中,在他的茶中下了藥,試圖玉成好事,一旦將這位年輕將領蠱惑了,她便能偷竊情報,送往敵國。結果那位將領卻把此女手筋腳筋全都震斷,甚至把光著身子的她丟出了帳外,據說那名女子生得十分美麗,但這位敵國奸細卻死的很慘……”
她頓了頓,感受到身前男人身軀變得更加僵硬,繼續說下去。“你不隻是對美色無動於衷,當時你才十**歲,按理說對女人正是充滿好奇的年紀,但為何你喝下了那杯下藥的茶水,麵對一絲不掛的女奸細,還能如此冷靜?直到我跟展紅梅問起此事,才知曉常年習武之人,往往會練習如何應付一般的迷藥或是情藥,纔不至於上了別人的道。”
“沈嬌給你下了合歡露,雖是禁藥,但算不上上等難解的藥,你那一晚,根本就是裝的吧。你故意讓合歡露留在體內,故意讓藥效發作,故意偽裝成情難自控又不想傷害我、不想拿我當解藥的痛苦自傷模樣,隻因你要我主動成為你的解藥。這麽一來,我們有了夫妻之實,事情就會順利不少。”
他悠悠地轉過身,那雙墨染般的黑瞳深深凝視著她,俊臉早已滿覆冰霜。
“我都說對了,是嗎?”沈梨目光清澄,迎上他的視線。
“對,但我低估了你,沒想到你不在意失去的女子貞節,不願因此而承認我們木已成舟的身份,但無妨,我有的是時間,在你身上慢慢耗。”他的語氣摻雜幾分凶狠的意味,明明是“歹人”口吻,卻聽的她心肝微顫。
腰間的雙手,不再抱的那麽緊,有了鬆動的趨勢。
“不許放手!抱緊!”他低喝一聲,惡狠狠地瞪著她,抓住那雙細瘦的玉臂,牢牢地固定在他的腰間。
她怔怔然地看著他淩亂的表情,慢半拍地說了句。“我們可以回床上去說嗎?站在這裏好冷。”
下一瞬,他的目光落在那雙小巧瑩白的玉足上,沈梨清晰地聽到他又低低罵了一句什麽,但他已然將寬大的外袍裹住她的身子,把她抱到床上,似乎還不夠泄恨般,用錦被死死地圍住她,除了一個螓首之外,再不露出半寸肌膚。
“你一路算計了我好幾次,還能被我氣成這樣?生氣的人不該是我嗎?”她狐疑地看著那張微微扭曲的臉,這男人像是個巨大的謎團,每當她覺得自己又瞭解了他不少,才發現不過是冰山一角。
“這些事,是你在風寒之前想通的?”韓沛嘴角輕掀。
“是。”
“所以你才突然病了,你發現委身於一個陰險腹黑的小人是嗎?”
她柳眉緊蹙,不知為何,雖說就事論事,當初韓沛的那種做法並不光彩,但她就是不喜歡他此刻自嘲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