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巴結
她抿抿花瓣般的唇,彷彿空氣都被掏空,喉嚨發澀,開不了口。兩人四目相對,她已不是懵懂無知少女,知道韓沛此刻眼底的火焰是什麽。
“還是……要?”他欺身向前,猶如慵懶猛獸,看她被逼到牆壁,無處可退,不急於將到手的獵物一口吞下,而是不緊不慢地逗弄幾下。
下一瞬,柔若無骨的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女子馨香若有若無地穿過他的鼻尖,她已給出他今夜想要的答案。
難以名狀的情緒將他困住,他不去細想,俯身吻住她。
深夜,他轉過臉,饜足的目光,停留在身旁女子身上。沈梨的圓潤肩膀被紅色錦被襯的猶如凝脂,柔順長發雲朵般散在枕上,肌膚上的一處處紅梅般的痕跡,都是他留在她身上的。她體力用盡,美目半闔著,雲雨後的神態有著平日裏罕見的嫵媚。
他的手掌撫上她的肩頭,她誤會他還要繼續奮戰,慵懶雙眼看向他,央求地製止他。
“大人——”
韓沛收回了手,不再動她,累極了的女人沒多久就睡著了,他卻夜不能寐,那聲呼喚比起喊他侯爺,更加悅耳動聽。
“往後,隻許叫我大人。”他這麽說。
她卻沒有回複,看看她,哪有身為小妾的自知?沒把興致高漲的丈夫伺候好就入夢去了,他挑了挑眉,臉上又現不滿之色。
天剛剛亮,韓沛就起身洗漱穿衣,進宮早朝去了。
往日沈梨都會在一旁服侍他穿衣梳發,但也不知今日韓沛為何天未亮又把她裏裏外外懲治了一回,她累的連眼皮子都抬不起來。
等她醒來,已經是晌午。
“姨娘,雖然侯爺年輕氣盛,但您也要提醒侯爺,房事不可太過。大夫說了,您還的好好養著,小心身子被掏空了,多少藥都補不回。”早晨綠眉在外等候,聽著裏頭動靜,足足持續了一炷香。“外頭的可都是侯府的丫頭,奴婢就怕她們私下腹誹咱們沈家沒把三娘子教養好,高門大戶最不喜妾室狐媚惑主。”
她被綠眉說的麵色發燙,又羞又臊,閨房之事向來被韓沛掌控,妾室伺候侯爺理所應當,這也要拿來說嘴?
綠眉繼續一板一眼地說教:“別忘了玉姨孃的前車之鑒,男子喜新厭舊,初時情意儂儂,一旦失了寵的,郎心似鐵,再不回頭。”
“別說了。” 她打斷綠眉,沉下臉來。
阿孃的容貌和舞姿,讓爹一見傾心,但爹一心想要個兒子。在生下她後,對娘就沒那麽熱絡。等她五歲那年,阿孃不慎流掉四個月的孩子,她們母女就再也沒盼來爹踏進她們的小院子。
妾室失寵,這輩子就完了。
嫡姐沈嬌從小就罵她狐媚子,小狐狸精,端著嫡女的架子打罵她,一旦她還手,換來的就是主母懲戒,在家裏的佛堂中動輒跪上三天三夜,抄寫佛經數百遍,抄不完就別想睡覺吃飯。
抄完了佛經,手痛的握不住筷子,翻來覆去,吃不下也睡不著。主母葉秀蘭常年禮佛,她總說自己頑劣難馴,沉不住氣,需要好好磨練。
半年的時光,匆匆逝去,她依舊每日送去親手熬的參湯,守在自己的院子,打聽到韓沛的生辰在臘月,她想為韓沛送一件生辰禮物。
她試探問過,但韓沛卻回應冷淡。“本侯從不過生辰,不需要任何準備。”
思來想去,堂堂永安侯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最後才決定給他親手縫製一件大麾,他行蹤不定,夜間也常有公務。京城的冬季最是寒冷,更別提深夜。若沒有擋風的大麾,騎馬馳騁時難敵刺骨寒風。
她的嫁妝裏挑不出太好的東西,便偷偷典當了一套頭麵,到外麵店鋪裏挑了玄色布料和銀狐皮毛。畢竟不擅長女紅,隻能暗中找了侯府的繡娘仔細學習,頭一回縫製衣物,太難看哪裏送的出去?
就在這時,沈家讓人送了口信來,說玉姨娘病重。
她急忙趕回沈家,推開阿孃房門,眼底卻是阿孃躺在床上,頭發半白,麵容憔悴,氣若遊絲的一幕。
她趴在阿孃身旁,滿心愧疚悲慟,淚流滿麵。但阿孃卻氣虛地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她出嫁才半年,阿孃纔不過三十七歲啊,怎麽竟然老成這樣?
“你姨孃的病很是棘手,看過好幾個大夫了,花了不知道多少銀子。別說我們不用心,老爺專門去請來個名醫,這才吊著一條命。都說嫁出去的女子,就是潑出去的水,你要有良心,要聽你父親的話,知道嗎?”主母葉秀蘭單獨見她,暗中敲打,耳提麵命。
“多謝父親母親。”她驚魂未定,無言以對,隻能深深行了個禮。
沒過幾日,沈家讓人送來了一封信,當綠眉轉交到她手上,她開啟看清那字字句句的時候,心無聲沉下,幾乎忘了呼吸。
縱然爹的要求讓她如此為難,但在她捏著那封信,翻來覆去讀著,阿孃猶如風中殘燭的身影總是浮現在她眼前,令她心如刀絞。
“侯爺,後天是我父親的壽辰,他在家中擺宴,您可否撥冗前去?”跪坐在床上,替韓沛按揉肩膀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聞言,韓沛閉上的眼無聲張開,他勾了勾嘴角,沈青雲終於按耐不住了,壽宴?說的好聽,不過是想要拉攏他的把戲。
“你想要本侯去?”他嗓音低沉,不著痕跡丟下誘餌。
“父親不想讓人誤會,所以隻是在家中請酒,侯爺去也不會落下話柄。”她能感覺到韓沛並不親近父親,官場上的派係她不懂,若她是正妻,他們就有翁婿這層關係,韓沛應該會給丈人一點麵子。但是沈家門第低,她隻是小妾,韓沛身份矜貴,主動權在他。
“好啊,就讓你父親等著吧。”韓沛揚起唇,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歡喜地回信,告訴父親侯爺會去,沒想到,沈青雲畢恭畢敬地等了一晚上,韓沛也沒有現身。那夜並不隻是尋常家宴,在場的還有不少官員,沈青雲顏麵盡失,臉色難看至極,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第二日,沈家仆人到侯府傳信,說玉姨娘吐血,沈梨急忙趕回沈家,一進門,怒氣滔天的沈青雲起身走向她,上前就是一記耳光。
男人的手勁之大,令她腳步不穩,險些摔倒在地。
“賤人,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你讓我在同僚麵前,淪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當下被打的嘴角裂開,溢位鮮血,至此她才知道沈青雲動怒的真正原因。
“你姨娘病入膏肓,沈家跟一尊佛一樣用銀子供著,連傳個話都傳不明白,沒用的東西!”沈青雲氣急敗壞地怒吼,反手又是一巴掌,這一下,讓沈梨雙耳一陣耳鳴,臉頰頓時紅腫起來。
“父親,我之前就說了,我們想跟著她沾安遠侯府的光,那是做白日夢。沈家為她謀了這麽好的婚事,她卻不知幫沈家牽線搭橋,你養了她十六年,純當是養了個廢物吧。”沈嬌盈盈走了進來,那張臉姿色無雙,生的十分美麗。她欣賞著沈梨落魄的樣子,嘴角含笑,言語刻薄。
在沈家,最得寵的就是嫡女沈嬌,正如名字一樣,她是沈家的嬌花,至於沈梨,就是一根雜草,落井下石,是沈嬌慣用的手段。反正,不管對錯,都不會有人站在沈梨那邊。
“你要記得,你雖然嫁出去了,但還是沈家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沈青雲背過身去,不再看她,臉上盡是冷意。“回去好好琢磨,多想想你的姨娘。”
這次,沈青雲十分狠心,甚至都不允許她見阿孃一麵,沈梨在正廳跪了半天,沈青雲也沒有再見她。
黃昏時分,沈梨失魂落魄地回到侯府,用冰塊敷臉,臉上的紅印三天後才消退,她慶幸期間韓沛不曾回來,免得看到她這般難看模樣。
但她更坐立不安的是沈青雲口中的威脅,阿孃需要名醫和銀子才能活命,一旦她不幫父親,又或是辦事不利,沈家一旦不管不問,阿孃豈不是隻能等死?
父親一心想要巴結侯爺,是為了晉升嗎?侍郎是三品官員,不高也不低,他還不滿足嗎?可惜她隻是個後院長大的庶女,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是她遠不能觸及的盲區。
韓沛能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就算是在深夜被占有的時候,那雙眼睛裏沒有往日的光彩,好似蒙著一層紗,難以窺探她的內心。
他不悅,自然下手更重,直到她在自己身下流露強忍皺眉的姿態,才覺得爽快。
這陣子沈青雲暗中太活絡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個個利慾薰心,欲壑難填,做著一人得道,雞犬昇天的美夢。
想到此,他的眼神更是狠厲,無視她眉眼之間的柔弱,盡情在她身上馳騁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