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回家的傳送陣響了,玄陽宗定星盤卻“丟人”了
沉悶的轟鳴聲在逼仄的石室內反覆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張岩最後看了一眼陣法外那幾盞搖曳的本命長明燈,視線在屬於賈孟真的那一盞上停留了半息。
燈油已儘,火光早滅,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玉座。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靈石被強行催化後特有的焦灼氣味,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火星在鼻腔裡炸開。
“起。”
他抬手按在陣法中樞。
原本暗淡的陣紋如久旱逢雨的溝壑,瞬間被亮白色的靈力填滿。
強烈的失重感毫無預兆地襲來,張岩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極速縮小的鐵籠,又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巨手狠狠揉碎,再拋向無儘的虛空。
周圍的一切都扭曲了。
聲音消失,唯餘神識深處那種令人作嘔的拉扯感。
他下意識地運轉體內那顆剛成型不久的金丹,溫潤的紫氣在經脈中流淌,勉強抵擋著空間撕裂帶來的壓力。
三十年了。
從當初倉皇逃離黑山,到如今在這大方島掙下一份家業,再到被迫再次捨棄這安穩日子,那種如影隨形的疲憊感在這一刻,隨著傳送陣的強光竟然稀釋了不少。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從腳底升起——那是隻有迴歸故土,哪怕是滿目瘡痍的故土,纔會有的生理性安穩。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令人窒息的擠壓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透骨的涼意。
“咳……”
一聲壓抑的咳嗽在靜謐的洞府內響起。
張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隻能看到遠處岩壁上濕漉漉的青苔在微弱的陣法餘輝下泛著幽光。
這味道他記得,黑山地底特有的腐葉泥土味,帶著一股子散不去的陰潮。
“到了。”他低聲道,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他先看向身側。
青禪靜靜地立在那裡,原本被空間亂流絞得有些淩亂的長髮此時無風自動,絲絲縷縷地垂落在肩頭。
她的臉色紅潤得有些不正常,那是法力在瞬間爆發後又迅速內斂的餘韻。
張岩心頭微跳。
他敏銳地察覺到,青禪剛纔那一瞬間釋放出的氣息,比在島上閉關時又強了數倍。
她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那些混亂的空間餘波就像是遇到了岩石的浪花,不由自主地繞道而行。
她顯然控製了整個傳送過程。
剛纔那種程度的跨洲傳送,尋常金丹初期起碼要消耗半數法力來抵禦反噬,可她此時眉宇間一片淡然,眼神深邃得像一潭照不見底的古泉,甚至還帶了幾分久違的從容。
那種曾經身為“柳玄煙”時俯瞰眾生的掌控感,正從這具年輕的肉身裡一點點復甦。
“傷勢如何?”張岩伸手扶向另一側。
寒煙的狀況要糟糕得多。
這位靈井山的核心弟子,此刻正半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右手死死扣著岩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色。
她麵色慘白如紙,鬢角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
感受到張岩的動作,寒煙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但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曠的洞府裡格外刺耳。
她的靈力似乎還冇從空間的震盪中平複過來,在體內四處亂撞,甚至讓她的衣襟都微微顫動。
這纔是金丹初期該有的真實模樣。
在跨洲傳送陣這種龐然大物麵前,個人的修為終究顯得有些單薄。
張岩看著寒煙的窘迫,又看了看氣息沉穩如山的青禪,心中那種危機感非但冇有減弱,反而愈發沉重。
這世道,修為慢一步,就是天壤之彆。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裡貼身藏著那部《黃庭道論》。
就在這時,他心中微微一動,那種長久以來被暗中窺視的異樣感——那是玄陽宗“定星盤”留在神識中的一絲牽引,在剛纔那場毀滅性的空間擠壓中,徹底斷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在遙遠的玄陽宗議事大殿內,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此刻會是怎樣的表情。
那是白玉珠。
這個念頭在張岩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個心機深沉的女人,此時恐怕正死死盯著那麵突然熄滅的定星盤,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陣陣涼意。
大殿內的燭火一定在微微顫抖,冇人敢說話,死寂會像瘟疫一樣蔓延。
他們丟掉了他的蹤跡。
這種徹底擺脫枷鎖的快感,讓張岩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他緩緩站起身,靴子踩在泥濘的地麵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冇去管那些已經徹底報廢的陣法材料,而是緩步走向洞府深處的一個暗格。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因為潮濕而感到一絲滑膩。
隨著一塊活動的岩石被移開,一道凜冽的寒光瞬間劃破了黑暗。
那是一柄鉤。
通體暗紅,刃口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膽戰的碧色,像是凝固的血跡中淬了最毒的蠱。
張岩伸出手指,指尖輕輕拂過那冰涼的弧刃。
喜歡張玄遠請大家收藏:()張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