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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兩個男人的棋盤

掌中欲 · 與之二三年

沈渡比預約時間早了二十分鍾到陸氏大廈。

前台打電話上來的時候,沈知意正在陸沉舟的辦公室裏看那份七千三百萬的賬戶明細。她花了整個早上消化這個資訊——不是消化“她有錢了”,而是消化“林晚棠用這種方式告訴她,自己沒有拋棄她”。

“讓他上來。”陸沉舟坐在辦公桌後麵,頭都沒抬。

沈知意合上資料夾,看了他一眼:“你不問問我的意見?”

“你要是不想見他,可以從那個門走。”陸沉舟抬了抬下巴,指向辦公室角落裏的一扇暗門,“直通電梯,不用經過走廊。”

沈知意盯著那扇暗門看了兩秒。這個男人到底在他的地盤上裝了多少秘密通道?

“我不走。”她把資料夾塞進包裏,站起來,理了理西裝下擺,“我為什麽要躲他?”

陸沉舟終於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瞳裏閃過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沈知意一直在看他,根本捕捉不到。

“那就坐著。”他說,“看戲。”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沈渡一個人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裏麵是淺灰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像從雜誌裏走出來的——清俊、克製、恰到好處。手裏提著一個深棕色的公文包,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出某種透明的質感。

他看到沈知意的瞬間,嘴角彎了一下。

“姐姐,你搬到這邊辦公,怎麽不跟我說一聲?”他的聲音溫潤如常,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法務部的人都在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沈知意靠在沙發扶手上,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裏,沒接話。

陸沉舟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走到沈渡麵前,伸出手:“沈總,久仰。”

沈渡握住他的手,笑容不變:“陸總,久仰。並購案的補充材料,我親自送過來了。”他把公文包放在茶幾上,拉開拉鏈,取出一遝檔案,“沈氏醫療過去二十年的財務審計報告,按你的要求,全部原件掃描件,加蓋了公章。”

陸沉舟接過檔案,翻了翻,沒說話。

沈渡在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像是在等她開口。但沈知意什麽都沒說,隻是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三個人之間的空氣有點微妙。

不是劍拔弩張的那種緊張,而是更安靜的、更危險的那種——像三把刀放在同一張桌子上,誰都沒出鞘,但誰都知道對方是刀。

“姐姐,”沈渡先開了口,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還在生我的氣?”

“生什麽氣?”沈知意反問。

“董事會上的事。法務總監的職位,我隻是暫時兼任,等你忙完了就還給你。”

沈知意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但帶著一種讓沈渡微微皺眉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嘲諷,更像是一種“我不再被你騙了”的平靜。

“沈渡,”她說,“你不需要還給我。那個位置,你想要就拿去。”

沈渡的笑容頓了一下。

隻是一下。

他很快恢複了那副溫潤無害的表情,但沈知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個思考的節奏,和顧寒一模一樣。

“姐姐,你這話說的……”他頓了頓,“好像你要走了一樣。”

沈知意沒有回答。

陸沉舟在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子投進湖麵,蕩開一圈圈漣漪:“沈總,材料我收了。但有一件事,我想當麵問你。”

沈渡轉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請說。”

“沈氏醫療十七年前的那筆五千萬轉賬,你知道嗎?”

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度。

沈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如果不是沈知意一直在盯著他的臉,根本不會發現。

“五千萬?”沈渡偏了偏頭,語氣困惑,“哪一筆?沈氏醫療的賬目我不直接經手,你要查具體款項,我可以讓財務部的人配合。”

陸沉舟把那份轉賬記錄的影印件從檔案堆裏抽出來,放在茶幾上,推到沈渡麵前。

沈渡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從陸沉舟臉上移到沈知意臉上。

“姐姐,這是你查到的?”

沈知意沒說話。

沈渡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不是溫潤的、無害的、恰到好處的笑,而是一種更真實的、帶著一點苦澀的笑。

“原來你在查這個。”他把那份影印件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放回茶幾上,“這筆轉賬我知道。沈氏醫療的賬目裏,有一筆標記為‘諮詢服務費’的五千萬支出,收款方叫林晚棠。我查過這個人——她在十七年前就失蹤了。”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查過林晚棠?”她問,聲音有些發緊。

“查過。”沈渡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兩年前,我無意中在沈氏醫療的舊賬目裏發現了這筆轉賬。我當時不知道林晚棠是誰,查了三個月,隻查到一張照片和一個名字。其他的——全被抹掉了。”

沈知意的手指攥緊了西裝口袋的邊緣。

“你為什麽沒告訴我?”

沈渡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他說,聲音低了下去,“姐姐,如果當時我告訴你——你母親收了沈氏五千萬,然後失蹤了——你會怎麽想?”

沈知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如果兩年前沈渡告訴她這件事,她大概會崩潰。不是像現在這樣,知道林晚棠把錢留給了她、知道林晚棠沒有拋棄她之後的那種眼淚,而是一種更徹底的、更絕望的崩潰——她會覺得自己的母親是一個為了錢賣掉孩子的人。

沈渡是在保護她。

還是他隻是在保護自己?

沈知意分不清了。

她現在分不清沈渡說的每一句話,到底是真是假。這個男人在她身邊三年,叫了她三年“姐姐”,給了她三年溫柔和關切——到頭來,她連他哪句話是真的都不知道。

“沈渡。”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嗯。”

“你到底是誰?”

沈渡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裏映著她的臉。

“我是你弟弟。”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不管你信不信。”

辦公室的門在這時候被敲響了。

劉秘書探進半個腦袋,表情有些緊張:“沈總監,顧醫生來了。他說有急事。”

顧寒走進來的時候,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銀絲框眼鏡後麵的眼睛比平時多了幾分凝重。他看了一眼辦公室裏的三個人,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走到沈知意麵前。

“我有一段錄音,你需要在場聽。”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沈知意能聽見。

沈知意看了陸沉舟一眼,陸沉舟點了點頭。

“放。”她說。

顧寒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裏傳出的聲音有些嘈雜,像是什麽人在一個不大的房間裏說話。背景裏有茶碗碰撞的聲響,和手串轉動的細微摩擦聲。

第一個聲音是沈四爺的,蒼老而緩慢,像生了鏽的刀在磨石上拉動:“……她查到了多少?”

第二個聲音讓沈知意的脊背一陣發涼。

是沈渡的。

“賬目的事,她隻查到了那筆五千萬。林晚棠的事,她查到了檔案室的那份備忘錄。”沈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匯報工作,“但顧寒那邊,她已經接觸過了。顧明遠的兒子,手裏有他父親當年留下的備份。”

錄音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沈四爺的聲音:“顧明遠的備份……你確定?”

“確定。”沈渡的聲音依然平靜,“我的人在‘繭’的走廊裏裝了竊聽器,錄到了沈知意和顧寒的對話。顧寒手裏有一份他父親手寫的信,裏麵提到了沈氏醫療的賬目問題和繼承人的身份造假。”

錄音筆裏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沈知意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看著沈渡。

沈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手指放在膝蓋上,姿態鬆弛得像在聽一段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但沈知意看見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和陸沉舟在壓抑情緒時一模一樣。

錄音播放了大約三分鍾,內容是沈四爺和沈渡在討論如何“處理”沈知意查到的那些線索——清理檔案室的記錄、抹掉林晚棠的資訊、讓周媽“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錄音結束的時候,辦公室裏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聲。

沈知意看著沈渡,聲音很輕:“你在我的辦公室裏裝竊聽器?”

沈渡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

“是。”他說,沒有否認。

“你在我身邊三年,就是為了監視我?”

沈渡沉默了兩秒。

“一開始是。”他說,“後來不是。”

沈知意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到她嘴角彎起來的時候,沈渡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

“‘後來不是’——什麽時候?是我查到你也在查沈氏賬目的時候?還是你發現我和你一樣恨沈家的時候?”

沈渡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不是憤怒,不是慌張,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更難以言說的東西。像是被人撕開了一層結了痂的傷口,露出了下麵還沒長好的嫩肉。

“姐姐,”他說,聲音有些啞,“你聽我說——”

“沈渡,”沈知意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你叫我姐姐的時候,是真的把我當姐姐,還是隻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

沈渡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沈知意轉過身,不再看他。

“你走吧。”她說,“材料送到了,你的任務完成了。”

沈渡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他看著沈知意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裏有一種沈知意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溫柔,不是關切,不是算計,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東西。

是恐懼。

不是怕她,而是怕失去她。

“姐姐,”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沈知意能聽見,“如果我說,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不是沈家的人,但我還是把你當成了姐姐——你信嗎?”

沈知意沒有轉身。

“我不知道。”她說,“我現在分不清你說的哪句話是真的。沈渡,你給我三年時間建立起來的信任,你用了三段錄音毀掉了。你需要給我時間,重新判斷你到底是誰。”

沈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拿起公文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姐姐,”他說,沒有回頭,“那筆五千萬,不是沈氏醫療的錢。是沈四爺自己的錢,從沈氏醫療的賬目裏走了一遍,洗成了幹淨的。林晚棠收到的那五千萬,是沈四爺給她的封口費——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沈知意轉過身,但沈渡已經推門出去了。

走廊裏傳來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辦公室裏隻剩下三個人。

陸沉舟靠在辦公桌邊上,雙臂交叉在胸前,看著沈知意。顧寒坐在沙發上,把錄音筆收回公文包裏,銀絲框眼鏡後麵的眼睛帶著一絲疲憊。

“你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沈知意問。

“哪一句?”陸沉舟反問。

“所有的。”沈知意坐回沙發上,把臉埋進手掌裏,“他說他把我當成了姐姐,他說那五千萬是沈四爺的封口費,他說他查過林晚棠——哪一句是真的?”

顧寒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錄音裏的對話,隻能證明他在沈四爺麵前說了那些話。”顧寒的聲音很輕,“但不能證明他說的那些話是他的真心話。也許他在沈四爺麵前扮演一個聽話的孫子,私底下在做另一套。”

沈知意抬起頭,看著顧寒。

“你是說,沈渡可能在演戲給沈四爺看?”

“有可能。”顧寒把眼鏡重新戴上,“他在沈四爺麵前說‘沈知意查到了這些’,也許不是出賣你,而是在保護你——他在告訴沈四爺‘她查到的就這麽多,沒有更多了’,讓沈四爺覺得一切還在可控範圍內。”

沈知意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中央空調的風聲嗡嗡地響,像一隻困在管道裏的蜜蜂。

她忽然覺得好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她花了三年時間收集沈氏的黑料,以為自己是一個孤獨的獵手。結果發現沈渡在盯著她,顧寒在盯著沈氏,陸沉舟在盯著她,沈四爺在盯著她,連周媽都在盯著她。

她不是獵手。

她是一顆被所有人搶來搶去的棋子。

但陸沉舟說過一句話,她一直記得——“你不是棋子,你是那個掀翻棋盤的人。”

“顧寒,”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父親的那份備份,有線索了嗎?”

顧寒搖了搖頭:“十七年了,我翻遍了我父親所有的遺物,都沒找到。但我最近發現一件事——我父親生前最後一個月,頻繁聯係過一個號碼。那個號碼的機主,叫周桂蘭。”

沈知意猛地坐直了身體。

周桂蘭。

周媽。

“你說什麽?”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

“你認識周桂蘭?”顧寒看著她的反應,眉頭微微皺起。

“沈家老宅的女傭。”沈知意站起來,在辦公室裏來回走了兩步,“她昨天被人帶走了。我查到是沈四爺的人幹的——他的私人助理,一輛黑色路虎攬勝,把她從家裏帶走了。”

顧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周桂蘭手裏可能有我父親的備份。”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或者她知道備份在哪裏。”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陸沉舟從辦公桌後麵走出來,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趙,幫我查一輛車。”他的聲音低沉而果斷,“車牌號沈A·XXXXX,黑色路虎攬勝,昨晚八點四十三分從沈家老宅附近出發,往城北方向。我要知道這輛車最終停在哪裏。”

掛了電話之後,他看著沈知意和顧寒。

“在查到之前,你們哪兒都別去。”他的語氣不容商量,“沈四爺能把周媽帶走,就能把你們也帶走。”

沈知意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什麽好反駁的。

他說得對。

她現在不是一個獵手,她是一個被盯上的目標。如果她繼續一個人行動,下一個失蹤的可能不是周媽,而是她自己。

“那我呢?”顧寒問,“我的診所被人裝了竊聽器,我的病人名單可能已經泄露了。”

“診所先關幾天。”陸沉舟說,“你搬到這邊來。我這裏的安保係統,連一隻蒼蠅飛進來都能檢測到。”

顧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這是在保護我,還是在監視我?”

陸沉舟也看了他一眼,深褐色的眼瞳裏閃過一絲笑意:“都有。”

沈知意的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葉玫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張照片——一束黑色的玫瑰,插在一個透明的花瓶裏,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照片下麵配了一行字:“又來了。這次沒有卡片,隻有這束花。沈知意,你到底惹了誰?”

沈知意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陸沉舟。”

“嗯。”

“黑玫瑰是什麽意思?”

陸沉舟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表情沉了下去。

“黑玫瑰的花語,”他說,聲音很低,“是‘你永遠屬於我’。”

辦公室裏安靜了兩秒。

顧寒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這不是在嚇唬葉玫。這是在告訴你們——有人在宣示主權。”

沈知意把手機螢幕按滅,放進口袋裏。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午後的陽光把整個城市鍍上一層金色,遠處的樓群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座座漂浮在雲海中的孤島。

她忽然想起了林晚棠。

那個在照片上笑得毫無防備的女人,那個收了沈四爺五千萬封口費、又把錢全部轉進她賬戶裏的女人,那個在照片背麵寫下“知意,媽媽永遠愛你”的女人。

她現在在哪裏?

她還活著嗎?

她知不知道,她的女兒正在一步一步走進一個比她想象中大得多的棋局裏?

沈知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像一隻看不見的手。

她睜開眼,轉過身,看著辦公室裏兩個男人——陸沉舟站在落地窗的另一端,深褐色的眼瞳裏映著她的倒影;顧寒坐在沙發上,銀絲框眼鏡後麵的目光溫和而堅定。

“好。”她說,“我搬到這邊來。但在那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麽事?”陸沉舟問。

沈知意走到茶幾前,拿起那份七千三百萬的賬戶明細,折了兩折,塞進西裝口袋裏。

“我要去一趟林晚棠最後出現的地方。”她說,“十七年前,她失蹤之前住過的地方。顧寒,你有地址嗎?”

顧寒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舊信封,遞給她。

“她最後的住址,在城北的一個老小區。”他說,“十七年前她失蹤之後,那個房子被沈氏的人買走了。但我在想——也許她在搬走之前,留下了什麽東西。”

沈知意接過信封,看了一眼上麵的地址。

城北,建設路,67號,3單元,401室。

“我現在就去。”她把信封收好,拿起包。

“我陪你去。”陸沉舟拿起西裝外套。

“不用。”沈知意看了他一眼,“這是我家的事。我一個人去。”

陸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把外套放下了。

“好。”他說,“但你手機保持暢通。有任何情況,立刻打電話。”

沈知意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陸沉舟。”

“嗯。”

“如果我找到了林晚棠——你會幫我嗎?”

“不用幫。”陸沉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清晰,“那是你媽。我會當自己媽一樣找。”

沈知意站在門口,背對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但她知道,他看見了。

她推門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聲一聲,堅定而有力。

走廊裏的燈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個孤獨的旅人,在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向光明。

她不知道林晚棠還活著沒有。

但她知道一件事。

無論林晚棠在哪裏,她都會找到她。

因為那是她媽。

而她這輩子,最缺的就是一個“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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