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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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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鐵盒子與別墅

掌中欲 · 與之二三年

建設路67號比她想象的要舊得多。

沈知意把車停在路邊,看著眼前這棟六層樓的老式居民樓。外牆的塗料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麵灰白色的水泥,陽台上的防盜網鏽跡斑斑,有幾家的窗台上擺著枯萎的花盆。樓道口堆著幾輛生鏽的自行車,牆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疏通下水道、高價回收舊家電、辦證。

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

三單元的入口在樓棟的最右邊,鐵門上的油漆已經起皮了,門禁係統早就壞了,一根紅色的電線從鎖孔裏垂下來,大概是住戶們為了方便自己開門弄的。沈知意拉了一下門,鐵門吱呀一聲開了,樓道裏飄出一股潮濕的黴味。

她開始爬樓梯。

四樓,401室。

門是那種老式的防盜門,深綠色的漆麵已經斑駁了,門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春聯,隻剩半邊,“平安”兩個字還勉強能看清。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塑料袋,裏麵裝著幾棵蔥,大概是鄰居暫時放的。

沈知意按了門鈴。

沒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力度不大不小,節奏不緊不慢——這是她在律所養成的習慣,敲門的方式能透露出一個人的身份,太急顯得慌張,太輕顯得沒底氣,她要的是那種“我知道你在裏麵”的壓迫感。

門開了。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站在門後,穿著一件碎花棉布家居服,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她上下打量了沈知意一眼,目光在她那身藏青色西裝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她臉上。

“你找誰?”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警覺。

“您好,請問您是這個房子的房主嗎?”沈知意掏出手機,翻出林晚棠的照片,遞到老太太麵前,“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十七年前,她在這裏住過。”

老太太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表情變了一下。

隻是一下。

但沈知意捕捉到了——那種變化不是“我不認識這個人”的困惑,而是“你怎麽會知道她”的驚訝。

“你是誰?”老太太沒接手機,反而往後退了半步,手扶著門框,像是隨時準備把門關上。

“我是她女兒。”沈知意說,聲音很輕,但很穩。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子,又從鼻子移到下巴,像是在確認什麽。然後她的眼眶突然紅了。

“你長得真像她。”老太太的聲音有些發顫,“像,真像。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樣。”

沈知意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您認識她?”

老太太沒回答,轉身往屋裏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進來吧。”

沈知意跟著她進了屋。

房間不大,兩室一廳,裝修是二十年前那種風格——淡黃色的牆裙,水磨石的地麵,客廳裏擺著一台老式的映象管電視。但房間收拾得很幹淨,茶幾上擺著一盤洗好的葡萄,窗台上養著一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

老太太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

沈知意坐下來,把包放在膝蓋上。

老太太沒急著說話,先給她倒了一杯茶。茶葉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杯子是那種印著牡丹花的玻璃杯,熱水衝下去,茉莉花的香氣彌漫開來。

“你媽叫林晚棠。”老太太終於開口了,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翻一本很舊的書,“三十多歲,長得好看,說話輕聲細語的,一看就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家的姑娘。她租我這房子的時候,說是要在這邊住一段時間,處理一些事情。”

沈知意握著茶杯,手指微微收緊。

“她一個人住?”

“一個人。”老太太點了點頭,“從來沒見過她帶人來。但她經常打電話,有時候在陽台上打,聲音很小,我聽不清說什麽。不過有一次,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見她在屋裏哭。”

沈知意的喉結動了一下。

“她住了多久?”

“不到半年。”老太太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那年秋天搬來的,轉過年的春天就走了。走得很急,頭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房門沒鎖,屋裏收拾了一半,很多東西都沒帶走。”

沈知意的心跳加速了。

“什麽東西?”

老太太放下茶杯,站起來,走進臥室。沈知意聽見她拉開衣櫃門的聲音,然後是翻找東西的窸窣聲。幾分鍾後,老太太抱著一個鐵盒子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普通的鐵皮餅幹盒,上麵印著褪色的卡通圖案——一隻米老鼠,笑得露出一排白牙。盒子的邊角已經生鏽了,蓋子上貼著一層透明的膠帶,膠帶已經發黃發硬。

“這是她留下的。”老太太把鐵盒子放在沈知意麵前,手指在蓋子上輕輕拍了拍,“她說讓我幫她保管,說以後會回來拿。但十七年了,她再也沒回來過。”

沈知意看著那個鐵盒子,手指在發抖。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鐵盒子的蓋子,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髒。她深吸了一口氣,揭開蓋子。

盒子裏有三樣東西。

一封信,一個信封,一把鑰匙。

信是疊好的,對折了兩次,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有些捲曲。信封是那種最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麵寫著四個字——“知意親啟”。

林晚棠的筆跡。

沈知意認得這個筆跡——照片背麵那行“知意,媽媽永遠愛你”,就是這雙手寫的。

她把信拿起來,拆開。

信紙隻有一頁,字跡娟秀,但有些地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很艱難的情況下寫的。

“知意: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長大了,也說明你開始找我了。

媽媽對不起你。

你三歲那年,有人找到我,說要把你帶走。他們說,如果你留在沈家,就能過上好日子——住大房子,上好學校,什麽都不用愁。他們說,如果我不答應,他們就會用別的方式把你帶走,到時候連我都沒辦法保護你。

媽媽沒有選擇。

但我把沈家給我的錢,全部存進了你的賬戶裏。那筆錢,我一分都沒花。我想,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至少你不會覺得媽媽是為了錢把你賣掉的。

知意,媽媽不是賣了你。媽媽是保護不了你。

你被帶走的那天,媽媽站在門口看著你上車。你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在笑。你不知道你要去哪裏,你以為媽媽隻是送你出去玩。

媽媽從那天起就再也沒笑過。

這些年,媽媽一直在找你。但沈家的人不讓我靠近你,他們說如果我敢聯係你,他們就會讓你從沈家消失——不是趕出來,是真的消失。

媽媽害怕。

媽媽是個懦弱的人。

但媽媽永遠愛你。

不管你在哪裏,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不管你知道真相之後會不會恨媽媽——媽媽永遠愛你。

這把鑰匙,是媽媽在城北郊區買的一棟小房子的鑰匙。房子不大,但那是媽媽用自己賺的錢買的,不是沈家的錢。媽媽本來想等你長大了,帶你住進去。

現在媽媽把這把鑰匙給你。

如果你找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已經不在了——那你就住進去。那是媽媽留給你的家。

如果你找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還活著——那你就來找媽媽。

媽媽等你。

永遠愛你的媽媽

林晚棠

xxxx年x月x日”

沈知意讀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她把信紙貼在胸口,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老太太坐在旁邊,沒有說“別哭了”,隻是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拍一個孩子。

沈知意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終於抬起頭的時候,老太太遞給她一張紙巾,聲音沙啞:“你媽是個好人。她走的那天晚上,我聽見她在陽台上跟你說話——不是打電話,是跟你說話。她說‘知意,媽媽很快就會來接你’。”

沈知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用力擦了擦眼睛,把信摺好,放回鐵盒子裏。然後她拿起那把鑰匙,放在手心裏。

鑰匙不大,銅色的,齒痕很深,看起來是那種老式防盜門的鑰匙。鑰匙上拴著一個小小的紅色繩結,繩結已經褪色了,但還能看出是手工編的——大概林晚棠親手編的。

“阿姨,”沈知意的聲音還帶著哭腔,“這棟房子在哪裏?”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在城北郊區,叫什麽……我記得她說是在一個叫‘青山苑’的小區。那地方偏得很,當年都沒什麽人去,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

沈知意把鑰匙攥在手心裏,鐵質的冰涼從掌心滲進骨頭裏。

青山苑。

城北郊區。

帶走周媽的那輛路虎攬勝,最終停在城北郊區的一棟私人別墅門口。那棟別墅的登記人,叫林晚棠。

兩件事對上了。

不是巧合。

沈知意站起來,把鐵盒子夾在腋下,看著老太太:“阿姨,這個鐵盒子我能帶走嗎?”

老太太點了點頭:“本來就是她的東西,現在給你,天經地義。”

沈知意從包裏掏出一遝現金,放在茶幾上。

“你這是幹什麽?”老太太皺起眉頭,“我不要你的錢。”

“不是給您的。”沈知意把錢往前推了推,“是給您的。您幫我媽保管了十七年的東西,這是保管費。”

老太太看著那遝錢,又看了看沈知意的臉,嘴唇動了動,最後歎了口氣:“你這脾氣,跟你媽一個樣。她當年也是這樣,非要給我多付兩個月的房租,我說不要,她硬塞。”

沈知意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眼淚,狼狽但真實。

“阿姨,謝謝您。”

“謝什麽謝。”老太太擺了擺手,眼眶也紅了,“你媽要是知道你來過,不知道多高興。”

沈知意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

“阿姨,我媽走的那天晚上——您有沒有注意到什麽異常?”

老太太想了想,眉頭皺起來:“異常……她走的那天晚上,我記得樓下停了一輛黑色的車。很大,很新,跟我們這個小區裏那些破車不一樣。我沒在意,以為是哪個住戶的親戚來了。但第二天你媽就不見了。”

沈知意的手指攥緊了鐵盒子的邊緣。

黑色的車。

十七年前,一輛黑色的車停在林晚棠的樓下。第二天,林晚棠失蹤了。

十七年後,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停在沈家老宅後麵,帶走了周媽。

同一個顏色,同一種方式。

沈四爺。

沈知意走出樓道的時候,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她眯了眯眼,站在台階上,看著手裏的鐵盒子和那把拴著紅色繩結的鑰匙。

手機震了一下。

陸沉舟發來的訊息:“那輛路虎停在城北青山苑18號。是一棟獨棟別墅,登記在林晚棠名下。周媽可能在裏麵。”

沈知意盯著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

青山苑18號。

林晚棠的別墅。

沈四爺的人把周媽帶到了林晚棠的別墅裏。

這不是巧合,這是一種宣告——沈四爺在告訴她:我知道你在找什麽,我也知道你在找誰。你媽的東西在我手裏,你媽的人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來,來找。

沈知意坐進車裏,把鐵盒子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她沒急著走,先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電話那頭是陸沉舟的聲音。

“我拿到林晚棠的信了。”沈知意說,聲音很平靜,“還有一把鑰匙。青山苑18號的鑰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別一個人去。”陸沉舟的聲音沉了下去,“等我。”

“等不了。”沈知意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自己——眼睛紅腫,口紅花了,馬尾散了,狼狽得不像她自己。但她的眼神很亮,亮得像一把剛磨好的刀,“周媽在裏麵。如果我再等,周媽可能就沒了。”

“沈知意——”

“陸沉舟。”她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我要進去。”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然後陸沉舟說了一句讓她沒想到的話。

“好。你去。但我告訴你一件事——青山苑18號的隔壁,19號,是我的房子。去年買的,一直空著。你到了之後,先從19號進去,兩棟別墅之間有一道共用的牆,牆上有一扇暗門。你從那邊過去,比你直接敲門安全。”

沈知意愣了一下。

“你在青山苑有房子?”

“去年買的。”陸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早就準備好了”的從容,“當時不知道隔壁是你媽的房子。隻是覺得那地方安靜,適合金屋藏嬌。”

沈知意的嘴角抽了一下,沒忍住,笑了一聲。

“金屋藏嬌?”

“嗯。”陸沉舟的聲音裏也帶著一絲笑意,“藏的就是你。”

沈知意掛了電話,把手機扔進副駕駛座,踩下油門。

車子駛出建設路,匯入主路車流。午後的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照在副駕駛座上那個鐵盒子上,米老鼠的笑臉在陽光裏閃閃發光。

她看了一眼那個鐵盒子,嘴角彎了一下。

媽。

我來了。

---

建設路離城北不近,沈知意開了將近四十分鍾纔到青山苑。

這是一個老舊的別墅區,建在城北的一座小山坡上,周圍是大片的荒地。別墅區裏麵的路坑坑窪窪的,兩邊的路燈歪歪扭扭,有幾個燈罩碎了,露出裏麵發黑的燈泡。

青山苑18號和19號是兩棟連在一起的獨棟別墅,樣式一模一樣——歐式的尖頂,米白色的外牆,黑色的鐵藝欄杆。但18號的院子裏停著那輛黑色的路虎攬勝,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像是停了有一陣子了。

沈知意把車停在19號門口,沒急著下車。

她先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18號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到裏麵的情況。院子裏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任何聲響。隔壁19號的院子空蕩蕩的,連一棵樹都沒有,隻有一扇生鏽的鐵門。

她推開車門,走到19號的門口,掏出手機。

陸沉舟發來了一串數字——門鎖密碼。

她輸了進去,鐵門哢嗒一聲開了。

19號裏麵比外麵看起來更空。沒有傢俱,沒有裝飾,隻有光禿禿的白牆和蒙著灰的地板。客廳的角落裏堆著幾個紙箱,大概是陸沉舟買下這房子之後就沒怎麽來過。

沈知意穿過客廳,走到與18號共用的那麵牆前。

牆是磚砌的,刷了一層白色的乳膠漆。她找了找,在牆角的位置發現了一扇幾乎看不見的暗門——門框和牆麵的縫隙隻有頭發絲那麽細,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發現不了。

她推了一下,門沒動。

她又推了一下,門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摩擦聲,開了一條縫。

門後麵是一條窄窄的通道,大概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通道盡頭是另一扇門,門縫裏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氣,側身擠了進去。

她走過通道,推開第二扇門的時候,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

這是一間地下室。

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天花板很低,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上麵,照得整個空間灰濛濛的。地上堆著一些舊傢俱——一張掉了漆的桌子,幾把歪歪扭扭的椅子,牆角摞著幾個發黴的紙箱。

周媽坐在一把椅子上,雙手被繩子綁在身後,嘴裏塞著一團布。

她看到沈知意的時候,眼睛猛地睜大了,喉嚨裏發出一陣含混的聲響,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

沈知意快步走過去,蹲下來,先把她嘴裏的布扯了出來。

周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沈、沈小姐——”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您怎麽來了?快走!他們會回來的——”

“誰?”沈知意一邊解她手上的繩子,一邊問,“誰把你帶來的?”

“沈四爺的人。”周媽的手腕被繩子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麵板都磨破了,滲出血來,“他們昨天晚上把我從家裏帶走了,說要把我關在這裏,等事情過了再放我出去。”

繩子解開了。周媽的活動手腕,疼得齜牙咧嘴。

“他們為什麽要把你關起來?”沈知意盯著她的眼睛,“周媽,你知道什麽?”

周媽看著她,嘴唇在發抖。

“我……”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知道顧明遠的事。”

沈知意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顧寒的父親?”

周媽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十七年前,顧明遠是沈氏醫療的心理顧問。他接診過沈四爺的夫人——沈老太太。沈老太太跟他說了一些事,關於沈家的繼承人,關於當年那個被調包的孩子。”周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每一個字都要從她喉嚨裏硬擠出來,“顧明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他把那些事寫成了一份報告,說要交給警方。”

沈知意的手緊緊攥著周媽的肩膀。

“那份報告呢?”

“在我手裏。”周媽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顧明遠死之前,把那份報告給了我。他說,如果他出了事,讓我把報告交給一個叫‘林晚棠’的女人。”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晚棠?”

“嗯。”周媽點了點頭,“他說,林晚棠是唯一能保護這份報告的人。但他沒來得及把報告給林晚棠——他死了。我把報告藏了起來,藏了十七年。”

“藏在哪裏?”

周媽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地下室的樓梯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沈知意猛地站起來,擋在周媽前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沉。

一個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不是沈四爺。

是沈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出某種暗沉的顏色。他看著沈知意,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樣——溫和、幹淨、恰到好處。

“姐姐,”他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你怎麽來了?”

沈知意盯著他,手指攥緊了口袋裏的那把鑰匙。

鑰匙上拴著的紅色繩結,在她手心裏硌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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